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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少英的if线(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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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期末了,博一的学生有一次论文汇报,耿少英自然是准备好了的,柏阅冬提前跟两个研究生学生说去听一下,学习一下博士们的写作经验。可是,那天下午,柏阅冬在学院走廊碰到两个学生,那两个学生却说耿少英没去。
一个师门里的人,又不曾交恶,实在不会捏造这种是非。柏阅冬心中了然,点点头说知道了。
那天耿少英还是如常去接青青。苗苗已经被爷爷接走了,耿少英便带青青去买冰糖葫芦吃。青青舔着糖葫芦,问:“哥哥今天怎么给我买吃的?”
平时哥哥很少给她买零食,显得今天颇为反常。
耿少英拉着她的手,低头笑了笑:“因为后面几天可能不能来接你了?”
“为什么?哥哥又要被打屁股了吗?”
耿少英失笑,想不通她怎么能把这么羞人的事情说得如此自然,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这回倒没嚷着要帮哥哥分担一半,而是安慰道:“哥哥,没关系的,爸爸说,我们都会做错一些事,做错了事就要被打屁股,如果能勇敢地面对被打屁股这件事,那下次就不会再错了。”
耿少英眉心一蹙,问:“爸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之前,不记得了,反正是有一次来陪我睡觉的时候说的。”青青仰着头看哥哥,“爸爸那次还说,以后可能会经常打哥哥哦,哥哥害怕吗?”
耿少英不知怎么的,竟然笑了出来:“打屁股倒是不怕的,但是怕你爸爸生气。”
“爸爸说不会生哥哥的气哦,我也不会生哥哥的气,爸爸说哥哥是好孩子,希望你调皮一点,像映泽哥哥一样。”
“可是,变调皮了,不是更容易挨打吗?”
“打屁股是打屁股,生气是生气,这是两回事呀!”青青道,“爸爸说,以前师爷爷还活着的时候,他也经常被打屁股哦,爸爸说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师爷爷打完屁股就过去了。”
怪不得小孩一点也不害羞,原来是听爸爸讲得多了。耿少英脑子里浮现出老师抱着青青讲这些事的场景,不由得笑出了声。
耿少英带青青回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里炒菜,柏阅冬则在客厅插花,细细的枝条上点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是腊梅。
“爸爸你在干什么?”青青一进门就扑向爸爸。耿少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声:“老师。”
“回来了。”柏阅冬手上动作不停,把最后一支腊梅插进花瓶里,“青青,帮爸爸把花拿到书房去,好吗?小心一点。”
青青举着两个手:“好,我来帮爸爸,我最会放花了。”
柏阅冬小心地把花瓶递给她,确认她抱稳之后才慢慢松手:“等会爸爸要打哥哥屁股,你不要进哥哥房间。”
青青乖乖回答:“知道了。”说着,抱着腊梅往书房去了。
没有人提前说过这件事,但是师生俩都默认了,耿少英见老师还在收拾折下的枝条,主动道:“老师,我进房间等您。”
“去吧。”柏阅冬头也没抬,把断枝拢到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耿少英进了房才发现,打人的工具已经备好了。他白色的床铺上放着一小捆棕色的腊梅枝条,又细又直,修得干净光滑,五六支并在一起,头尾都用绳子扎紧了,像是加大版的藤条。
他想起那年被易堂生用红梅枝条打,更粗大也更糙硬,没多少下就打破皮了,他跪在地上求饶,易堂生一边打一边骂他不上进,简直面目狰狞。
其实他现在能比较平和地想起易堂生了,不会那么害怕,也不会那么难受,但是他受过的伤害,却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在生命的长河里。
耿少英脱了厚实的棉衣,又褪了裤子,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等着老师进来。
他觉得很安心。
也许就像青青说的,如果能勇敢地面对被打屁股这件事,那下次就不会再错了。
他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再错,但至少能心甘情愿地挨打了。
柏阅冬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抱枕,反锁了门,走到床边,将抱枕塞到耿少英的小腹下,垫高了身后的肉丘。
耿少英脸颊通红:“老师……”
“在老师面前,没关系的,别乱动就好。”
耿少英想,老师情绪太稳定了,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模样,谁看得出来老师准备打人?不像易堂生,每回打人前总是歇斯底里。
柏阅冬拿起那捆腊梅枝条,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有点重量的,又甩了一下,立刻“咻”一下划破了空气。
“今天打得重,受不住要说。”
“嗯,我知道。”
虽然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挨打即将来临时,耿少英两腿还是微微颤抖起来,他庆幸自己的裤子只褪到大腿,老师应该看不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颤抖并非只是双腿的反应,两边屁股也早跟着止不住地紧张。柏阅冬俯下身,一下接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恐惧。
“没事的,放松一点,老师没有生气,不要怕。”
耿少英不断深呼吸,跟着老师的节奏慢慢舒缓下来。柏阅冬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渐渐平和了,才扬起腊梅枝条,“咻怕”一声抽下!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耿少英顿时惨叫出声,臀尖上火辣辣的,像打破了皮。植物枝条打人向来厉害,吃得住力,咬得住肉,才一下,就在臀上留下了一道鲜红色的血痕。
比起疼痛,那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更让人想哭,耿少英借着那一声惨叫,顺势哭出了声。
柏阅冬再次俯下身,凑近看他:“受不受得住?”
“嗯。”耿少英夹着哭腔应了一声,“我想哭。”
“那就哭,没事的。”
见小孩没有什么应激的反应,柏阅冬这才又一次扬起那束枝条,“咻啪”抽了下去。第二道红痕跟前一道并在一起,疼得耿少英整个人像鱼一样弹了一下。
枝条接二连三地抽下去,“咻啪”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脆弱的皮肤迅速被打破,整个屁股都被照顾了一轮。耿少英不再喊,只是哭,眼泪划过脸庞,没入床单,很快浸湿一片。打了十下,柏阅冬暂时放下了枝条,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背。
耿少英自顾自地哭了一阵,待得臀上火烧般的疼痛渐渐沉寂,哭声也弱了下去。
柏阅冬知道他听得进话,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打你?”
耿少英抽噎了一下:“知道。”
“为什么不去汇报?”
哭得太厉害,鼻涕都要流出来了。耿少英不争气地吸吸鼻子,说:“主持评议人是……是师爷,我害怕见他。”
“你恨他吗?”
耿少英摇摇头:“师爷对我很好,我没有怨恨过他,我只是,没想好到底要怎么面对他。”
“那怎么不跟老师说?”
“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的,但是临到头了,又不敢了。”
这是耿少英住到柏阅冬家里半年来最坦诚的一次,比起半年前一句话也不说,已经好了很多。柏阅冬不强求那么多,转身走到桌子边上抽了纸巾递给他:“没事的,已经很好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可以跟老师说。”
耿少英囫囵擦了鼻涕和眼泪,点了点头。
“疼不疼?”
耿少英诚实地点了点头。
柏阅冬又问:“怕不怕?”
耿少英看着老师,摇头。
柏阅冬笑笑:“再打。”
耿少英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趴好了。满是伤痕的屁股微微撅起,静静等待着那既像惩罚又像抚慰的腊梅枝条。
柏阅冬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枝条比划了一下,对准臀尖“啪啪啪”地抽去,疼痛来得太猛,耿少英眼睛用力一眨,蹙紧了眉头。
他没有再喊,也没有再哭,只是专心忍耐着,火辣的剧痛在臀上蔓延,时而逼出他一声闷哼,也让他忍不住本能地挪动屁股,可是他总是控制着自己,在枝条下落之前便趴回来,好让责打落在屁股上。
即使特地修剪过,但枝条还是有些粗糙,打过三十下,臀上已经划破好几处,带出一道道血丝。细细麻麻的刺痛连成一片,真要把耿少英疼哭了。
柏阅冬放下枝条,问:“有没有什么话要跟老师说?”
耿少英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嘶声道:“老师,我疼……”
柏阅冬侧身躺下来抱着他:“没事的,会好的,会过去的。”
耿少英点点头:“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