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靠谱的哥和头大的我们两》伤心小蛋挞

20、卡莉斯塔眼中的世界

　　20

　　横滨深夜的寒气混着海风的咸涩，无声地钻进高档住宅区修剪整齐的绿篱间。

　　兰波抱着卡莉斯塔，快步穿过小区静谧的林荫道，路灯柔和的光线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沉寂。

　　这让兰波的心揪得更紧。

　　“卡莉斯塔……”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喊紧跟在后面。

　　中原中也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追着兰波的脚步，蓬松的橘发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钴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未干的泪水和全然的恐慌，“她还好吗？”

　　兰波没有回头，只是将臂弯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微弱的温度。

　　翠绿的瞳孔只映着怀中那张苍白透明的脸，紧闭的铂金色眼眸下是浓重的疲惫阴影。

　　“嗯，她累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赶路的微喘，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平静，“我们回家。”

　　中也吸了吸鼻子，不再追问，只是更加拼命地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后面，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兰波的衣角，生怕被落下。

　　寂静的小区里，只有两人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
　　……

　　当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撕破了面馆外凝滞的黑暗。
　　油腻的地砖上，暗红的血正从[小林春树]捂着手臂的指缝间缓慢渗出。

　　他双目紧闭，脸上是崩溃后的灰败。

　　身边，那个瘦弱憔悴的女人紧紧抱着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江户川乱步站在他们面前，翠绿的猫眼扫过现场，最终精准地落在那悲泣的女人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到此为止了。”

　　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布满血丝的眼睛抬起，茫然又惊恐地看向乱步。

　　江户川乱步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影子呢？为什么这么亮的灯光下，你没有影子？”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体温也不对，冰冷得不似活物。更像是……某种特殊力量精心维持的幻象。”

　　女人的呜咽戛然而止，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形态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自然的波动。

　　“小林春树，”江户川乱步的目光转向昏迷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了然。

　　“他的‘不死’，是他自己。一种扭曲的、混合了某种坚韧异能与失控力量的特殊体质吧。那把刀刺向卡莉斯塔时，触感不对，暴露了他躯体的异常。而真正失去母亲的巨大创伤和无法承受的罪恶感，让他……”

　　江户川看向那波动愈发剧烈的“女人”，“用那种力量‘创造’了你。一个只属于他的、永远不会离开和指责他的‘母亲’。一个用幻影编织的牢笼。”

　　“女人”的形态剧烈地波动起来，五官模糊，发出无声的嘶鸣，不再是人声，而是鬼怪般的低语。
　　她怀抱着[小林春树]的手臂也开始变得透明。

　　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那由咒力维持的“母亲”幻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几缕带着腥甜气息的黑色雾气，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昏迷的[小林春树]孤零零地躺在冰冷油腻的地砖上。

　　江户川乱步看着少年被抬上担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侦探披风内袋里那个简陋的炸弹装置。

　　卡莉斯塔最后覆盖在春树手背上带来的诡异平静，以及她瞬间识破炸弹威胁的非人速度……他翠绿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江户川乱步想，他需要立刻去见那个和他一样，在混沌中寻找着“鱼缸裂缝”的“玩家”。

　　……
　　……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柠檬香氛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气与血腥味。

　　玄关暖黄色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兰波抱着卡莉斯塔径直走向二楼她的卧室，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中原中也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小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卧室是兰波认为卡莉斯塔会喜欢的风格，宽敞明亮，铺设着厚厚的米白色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点点灯火。一张看起来就极为柔软舒适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兰波小心翼翼地将卡莉斯塔放在床上，动作轻缓地替她脱掉沾了灰尘的小皮鞋。

　　她铂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初冬的新雪，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深的、疲惫的睡眠。

　　兰波拉过蓬松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到卡莉斯塔的下巴处。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翠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沉睡的脸，眉头紧锁，平日里那份冷峻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兰波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中原中也则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卡莉斯塔身边，隔着被子，将自己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手臂。

　　他蓬松的红发蹭着枕头，钴蓝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小声嘟囔着：“卡莉斯塔快醒醒……我们到家了……”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恒温系统运作时极其细微的嗡鸣，以及两人放轻的呼吸声。

　　昂贵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柔和的壁灯洒下温暖的光晕。窗外的霓虹灯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只留下室内这一方静谧而温暖的天地。

　　〖核心逻辑过载……外部情绪冲击过大……〗002冰冷的机械音在卡莉斯塔意识深处断断续续响起，带着杂音，〖警告：精神层面严重疲惫……能量不足以修复认知创伤……维持基础生命体征模式已启动……〗

　　〖卡莉斯塔……睡吧……〗kk501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带着无限的溺爱和守护，〖我在……好好休息……〗

　　它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最本能的守护意志，如同温暖的茧，紧紧包裹着她混乱的核心，隔绝着那片血色沼泽残留的冰冷刺痛。

　　〖kk501〗早已没有多余的能量去修复或干预了，它全部的能量都在卡莉斯塔身上。

　　或许它要去寻找一些新的能量源了。〖kk501〗如此想道。

　　卡莉斯塔在深沉的黑暗中沉浮。

　　[小林春树]那纯粹到极致的绝望和痛苦，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非人的感知。

　　作为“神”，她无法理解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那庞大而混乱的情绪洪流对她的存在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存在”本身的疲惫，沉重得让她只想永远沉睡下去。

　　〖好累……〗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冰冷的意识深处划过。

　　〖……家……〗

　　另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碎片念头浮现，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羽绒被和柠檬香氛的暖意。

　　兰波看着卡莉斯塔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窗边，无声地拉紧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最后一丝可能打扰的光线也隔绝在外。

　　然后兰波重新坐回床边那把舒适的扶手椅里，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沉默而可靠。

　　看起来，他没有离开的打算。

　　中原中也感受到兰波的动作，也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抓住了卡莉斯塔放在被子外的一根手指。

　　那手指冰凉，中原中也用自己的小手努力包裹住它，试图传递一点点暖意。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守护宝藏的幼龙，眼皮渐渐沉重，但依旧强撑着，不肯睡去。

　　时间在温暖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门铃被轻轻按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兰波翠绿的瞳孔瞬间竖立，周身空间异能无声地波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卡莉斯塔和强撑着眼皮的中原中也，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瞬间消失在卧室门口。

　　中原中也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睡意全无。

　　他小心地松开卡莉斯塔的手指，像只灵敏的小豹子，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着脚，屏住呼吸，飞快地跑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楼下玄关处。

　　兰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后，通过可视门禁，看到了外面的人。

　　是穿着标志性绅士马甲、头发有些凌乱的江户川乱步。
　　他翠绿的猫眼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兰波沉默了几秒，解除了门禁锁。厚重的门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兰波先生，深夜打扰。”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穿透嘈杂的清晰感，尽管压得很低，“卡莉斯塔怎么样了？”

　　兰波没有完全打开门，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翠绿的眼眸审视着门外的侦探，带着毫不掩饰的保护性疏离。

　　“睡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简洁。

　　江户川乱步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缠绕着黑色胶带的简陋金属块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他将它们递了过来。

　　“小林春树在医院，情况稳定。那个‘母亲’……如你所见，是特殊力量幻象。”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门缝，落在兰波身后幽深的楼梯上，“卡莉斯塔……她最后做了什么？”

　　兰波接过东西，手指捏着冰冷的证物袋，翠绿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阻止了他。”兰波没有详细解释卡莉斯塔覆盖手背带来的诡异平静，只是陈述结果，“然后她就……睡着了。”

　　他把“睡着了”三个字咬得很重。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猫眼微微眯起，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睡着了……吗？”他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地址，是那个黑发青年消失前给的。另外，现场还有个‘观众’。”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穿着白色衣服，紫眼睛，看起来……不太健康。他认出了你，兰波先生。还提到了……一本‘书’。”

　　兰波的身体瞬间绷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超越者的本能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谁？”

　　“不知道。像幽灵一样消失了。”江户川乱步耸耸肩，脸上带着一丝烦躁，“不过，他盯上你们了。或者说，盯上卡莉斯塔的可能性更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兰波手中的证物袋，“实验室的编号05382……看来横滨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兰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证物袋和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卡莉斯塔的状态很特殊，”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洞察。

　　“她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今晚她触碰到的，是纯粹的人类绝望……这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让她好好休息吧。”

　　江户川说完，没等兰波回应，便转身，披风在夜风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区幽静的道路尽头。

　　兰波关上门，厚重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中冰冷的证物袋和纸条像两块烙铁。

　　实验室、诡异的观众、被提及的一本“书”……纷乱的线索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上来。

　　兰波抬头，目光穿透楼梯的阻隔，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无声地走上楼梯。

　　卧室里，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贴在门板上的姿势，小脸上满是紧张。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有些心虚地看向走进来的兰波。

　　兰波没有责备他，只是走到床边，重新在扶手椅上坐下。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的卡莉斯塔，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神情不安的中也。

　　“没事了。”兰波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睡吧，中也。我守着。”

　　中原中也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了看兰波，紧绷的小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默默地爬上床，重新蜷缩在卡莉斯塔身边，这一次，他很快就在兰波的注视中沉沉睡去，小手依旧无意识地抓着卡莉斯塔的一根手指。

　　兰波靠在椅背上，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静谧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