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死亡不收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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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尖抵在卡莉斯塔左胸下方，触感并非柔软的皮肉与肋骨，而是某种异常坚韧、冰冷、致密的材质。
那瞬间反馈回来的坚硬与绝对的非生命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小林春树]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急剧收缩，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几乎要捏碎那廉价的塑料。
“唔？”卡莉斯塔发出一个极轻的、近乎困惑的单音。
铂金色的眼瞳微微垂下，看着那刺破素色衣裙、浅浅嵌入的刀尖。
系统面板上，[可发展信徒]的标签旁，刺目的红光警告仍在疯狂闪烁，但她的核心运算模块却被另一种前所未有的、非逻辑的“触感”短暂占据。
那是“痛苦”的数据流，不再是面板上冰冷的文字描述，它裹挟着血的味道、冰冷的刀锋触感、母亲凝固的惊恐眼神……
这些滚烫的碎片，正通过颤抖的刀尖，如同实质的电流般冲击着她精密的核心。
【警告：躯体防护层轻微破损！检测到轻微外力冲击！】002的机械音冰冷地切入意识，带着程序化的判定，【生理状态无异常。建议立即脱离接触，启动威慑程序！】
〖kk…〗卡莉斯塔的意念却像绕过礁石的水流，直接探向意识深处那个更熟悉、更让她安心的存在，〖这里……好吵。那个‘痛苦’的数据流，它……在尖叫？〗
〖卡莉斯塔〗kk501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与002截然不同的、近乎实质化的焦虑与茫然，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包裹住她精密运转的核心，〖别管那个！快退开！兰波要失控了！那个数据……它太烫了，会烧坏你的感知模块！〗
kk501的警告带着它特有的“溺爱式”夸张，但那份担忧却无比真实。
它不在乎小林春树是否崩溃，不在乎什么信徒计划，它只在乎它的卡莉斯塔会不会被这过于庞大、过于混乱的人类情绪洪流“烫伤”。
与此同时，凝固的时间被撕裂。
“卡莉斯塔——！！！”
兰波目眦欲裂，他指尖凝聚的空间扭曲光点骤然膨胀，化为肉眼可见的、撕裂空气的黑色裂隙。
致命的亚空间碎片带着湮灭一切的尖啸，直扑[小林春树]持刀的手腕。
那翠绿色的眼底是冻结一切的杀意，任何威胁到卡莉斯塔的存在，都必须瞬间抹除。兰波甚至能“听”到对方腕骨在空间切割下碎裂的细微声响。
“春树！不——！”柜台后的母亲瘫软在地，绝望的哭喊撕裂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停手！兰波先生！”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并非大喊，而是以一种奇异的、穿透所有嘈杂的冷静音调，精准地刺入兰波狂怒的神经中枢。
同时，他的身体爆发出与其纤细身形不符的力量，猛地撞向卡莉斯塔，值得一提，江户川乱步并不是想将她撞开，而是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带着她向侧面扑倒。
嗤啦——
空间碎片擦着小林春树的手臂边缘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烧焦的布屑。
他身后那张油腻的方桌无声无息地缺了一大块，边缘光滑如镜，断面处还残留着空间湮灭后诡异的黑紫色光晕。
小林春树被那擦过的剧痛和死亡的阴影惊得浑身剧震，手腕一软，那把廉价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油污的地砖上。
而卡莉斯塔，被乱步带着扑倒在地。
她甚至没感觉到摔倒的冲击，〖kk501〗瞬间调集的能量在她身下形成了一层柔和的缓冲。她只是微微蹙眉，铂金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地、带着一丝研究意味地看向跌坐在不远处、捂着手臂伤口、满脸茫然与极致恐惧交织的小林春树。
〖他流血了。〗卡莉斯塔的意念陈述道，〖红色的。〗
“喂喂！”乱步从地上利落地爬起来，拍了拍侦探披风上的灰尘，翠绿的猫眼锐利地扫过小林春树惨白的脸和渗血的手臂，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
“都说了那把刀是削水果的，卷刃了嘛，连皮都割不破，怎么捅人啊？小林君，你也太不小心了，削水果都能弄伤自己，还差点吓到别人。”
江户川乱步像在抱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每一个字却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着[小林春树]强行凝聚的最后一点疯狂和仅存的自尊。
那“卷刃”、“削水果弄伤自己”的结论，瞬间抽空了少年手中凶器那点象征性的威慑力，将[小林春树]暴烈的绝望和痛苦，贬低成了一个笨拙又狼狈的笑话。
[小林春树]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极致的羞愤和剧痛而颤抖得更厉害。
他死死瞪着乱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疯狂毁灭的火焰被一种更深沉、更污浊的屈辱感所取代。
[小林春树]想嘶吼，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母亲压抑的啜泣如同细针，一下下扎进他濒临破碎的神经。
“乱步君，卡莉斯塔”门口传来急切的呼唤。
是中原中也，他不知何时赶到，正焦急地想冲进来，却被门口无形的“空气墙”阻挡，那是兰波下意识布下的空间屏障。
兰波没有看中也。
他的指尖，空间异能的微光依旧危险地闪烁不定，翠绿的眼眸死死锁在[小林春树]身上，像一头随时准备再次扑击的猎豹。
刚才那失控的一击，是源于灵魂深处对“失去”的极致恐惧。
卡莉斯塔躺在病床上那毫无生气的模样，破碎人偶般的景象，在兰波的眼前挥之不去。
任何可能的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
他不在乎小林春树的痛苦，不在乎原因，他只在乎卡莉斯塔是否安全。
“我没事，中也。”卡莉斯塔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在乱步的搀扶下站起身，素色的衣裙前襟被刀尖划破了一个小口，露出下方一点非人的、冰冷的材质反光。
卡莉斯塔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铂金色的眼瞳重新聚焦在小林春树身上，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小林春树。”她再次开口，声音在死寂的面馆里清晰得可怕，“你父亲杀了你和你母亲，但你活着。为什么？”
同样的句子，同样的冰冷。
这一次，没有嘶吼。
[小林春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冰锥贯穿。
他捂着流血手臂的手指痉挛般收紧，指缝间渗出更多的血。
眼中那片翻涌的死水彻底冻结了，麻木之下，是更深、更粘稠的黑暗，如同沉淀在深渊底部的淤泥。
[小林春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扭曲，比哭还难看百倍，充满了浓烈的自嘲和一种彻底放弃挣扎的、冰冷的空洞。
“为什么？”[小林春树]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因为我……是个怪物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卡莉斯塔，掠过她身后杀意未消的兰波，掠过门口焦急的中也，最后定格在江户川乱步身上，带着一种彻底崩毁后的、诡异的平静。
“一个……连死亡都拒绝的怪物。看够了吗？侦探先生？这就是……你想要看的‘真相’？”
“怪物？”卡莉斯塔重复着这个词，铂金色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近乎程序逻辑判断的思索痕迹。
这个词在系统数据库里有无数种定义，但此刻从[小林春树]嘴里说出来，裹挟着浓稠的血腥气和绝望的嘶鸣，它变得异常沉重。
“定义错误。”她轻声道，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生存状态异常，不等于‘怪物’。”
[小林春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那空洞的平静被新的风暴撕裂。
“你懂什么？！”他嘶吼，声音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失去了刚才的尖利，只剩下一种沙哑的、濒临枯竭的绝望。
“你这种……你这种连心都没有的东西！你怎么会懂！那天晚上……刀子捅进来的时候有多冷！我看着妈妈……看着她倒下去……血……到处都是血！他……那个男人！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以为我们都死了！可我没有！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小林春树]语无伦次，身体剧烈地颤抖，捂着手臂伤口的手指因为用力，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得更快，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每一次质问都像是对自己灵魂的凌迟。
柜台后，[小林春树]的母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她挣扎着想扑过来，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徒劳地伸手，指甲深深抠进油腻的柜台木板里。
“春树……我的孩子……不是你的错……不是啊……”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能带你逃开那个魔鬼……你活下来了……是老天可怜我们……求求你……别这样对自己……”
兰波的指尖，空间异能的微光危险地吞吐着。
[小林春树]失控的嘶吼和崩溃的姿态，在他眼中是极不稳定的危险源。
兰波翠绿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着少年，计算着下一次空间切割的精准角度，确保能将任何可能的威胁瞬间消除，而不波及卡莉斯塔分毫。
他对这母子的悲剧毫无兴趣，他感知的只有卡莉斯塔纤弱身影前弥漫的不确定性危险。
江户川乱步没有看[小林春树]，他的翠绿猫眼紧紧盯着卡莉斯塔，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卡莉斯塔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
更关键的是，卡莉斯塔的眼神……那种纯粹的、非人的观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
仿佛精密仪器内部突然涌入了大量无法解析的乱码。
江户川乱步敏锐地捕捉到卡莉斯塔那双铂金色瞳孔深处那细微的、近乎痛苦的收缩，虽然只有一瞬。
〖卡莉斯塔？卡莉斯塔！回答我！〗kk501的声音在卡莉斯塔意识深处焦灼地呼唤，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断开连接！立刻断开！那些情绪流……它们在污染你的核心逻辑！002！强制干预！启动安全协议！〗
【尝试强制干预……遭遇未知阻力……核心逻辑模块出现异常波动……】002的机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卡顿和凝滞。
那庞大的、鲜活的痛苦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系统预设的防火墙，正蛮横地冲刷着卡莉斯塔的核心。
那些冰冷的描述性文字，“父亲杀害”、“幸存者”、“创伤后应激障碍”，此刻化作了滚烫的熔岩，带着小林春树濒死时的冰冷触感、母亲凝固的惊恐眼神、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名为“幸存者罪恶感”的剧毒荆棘，疯狂地撕扯着她的感知模块。
“痛……”卡莉斯塔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
她精密运转的核心第一次“理解”了“烫伤”的物理含义。
那不是数据模拟，是真实的、灼烧灵魂的剧痛。
那些荆棘的倒刺，仿佛也扎进了她无形的“存在”之中。
“卡莉斯塔？”江户川乱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微乎其微的异样，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直试图突破空间屏障的中原中也，身上突然爆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种沉重而暴戾的气息，一闪而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兰波布下的无形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细微的涟漪和空洞。
“卡莉斯塔！”中也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完全无视了摇摇欲坠的[小林春树]，也忽略了地上那把染血的刀，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扑到卡莉斯塔身边。
中原中也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紧紧抱住了卡莉斯塔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冰冷的衣裙里，蓬松的红发微微颤抖。
“你吓死我了！笨蛋卡莉斯塔！”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和后怕，手臂箍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瓷器一样碎裂消失。
兰波瞳孔骤缩！
中也的突然闯入和身上爆发的那一丝“荒霸吐”的气息，让他瞬间分神。
空间屏障的涟漪瞬间平复，但刚才那一下异能波动，如同在紧绷的弦上重重拨动，让[小林春树]濒临崩溃的神经彻底断裂。
“滚开！都给我滚开！”
[小林春树]像一头彻底被逼疯的野兽，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紧紧相拥的金毛红毛，又扫过眼神冰冷的兰波和眉头紧锁的乱步，最后落在自己母亲绝望的脸上。
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疯狂和毁灭欲。
“都是假的！都是骗子！你们都在看笑话！那就一起死吧！”
[小林春树]嘶吼着，完全不顾手臂的伤口，猛地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用黑色胶带粗糙缠绕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块！
“春树！不要！”他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脸上血色尽褪，那惊恐比看到刀时更甚百倍！
“炸弹？！”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猫眼瞬间缩成针尖，失声惊呼！他昨天“拜访”时只探查到[小林春树]精神濒临崩溃和可能藏匿刀具，完全没想到他竟藏着这种东西！
兰波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卡莉斯塔还要惨白。
空间异能的光芒在他指尖疯狂暴涨，瞬间化为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的立方体，将卡莉斯塔和死死抱着她的中也完全笼罩。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朝着小林春树的方向猛地一握。
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巨蟒般绞缠而去，目标是那即将被引爆的危险源头。
然而，还是慢了一丝。
[小林春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解脱的、近乎狰狞的笑容，沾满鲜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向了那个简陋□□上凸起的按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素白的身影，比兰波的空间绞杀更快，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穿过了兰波仓促间布下的空间立方体边缘，瞬间出现在小林春树面前。
是卡莉斯塔。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中也的怀抱，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捕捉。铂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判断。
卡莉斯塔没有去夺那个危险的金属块，也没有试图阻止小林春树的手指。
她只是伸出了自己微凉的、苍白的手。
那只手，精准地、轻轻地，覆盖在了[小林春树]死死按在引爆按钮的、那只沾满鲜血和绝望的手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小林春树]疯狂决绝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冰冷、细腻，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绝对的稳定。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阻止的意味。那只手只是覆盖着，像一个奇异的封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平静感，如同电流般，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蛮横地逆流而上，瞬间冲垮了[小林春树]脑海中那根即将崩断的、名为“同归于尽”的弦。
他狂乱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捺，沸腾的毁灭欲如同被投入了万年冰窟，瞬间冻结、凝固。
[小林春树]按着按钮的手指，僵在那里，再也无法按下分毫。
面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林春树]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和他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卡莉斯塔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铂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眼中那凝固的疯狂和深渊般的绝望。
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定义修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金属薄片，切开了凝滞的空气，“你不是怪物。”
卡莉斯塔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读取某个全新的、复杂的数据流。
“你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一个系统词库之外、却在此刻无比贴切的描述，“很痛。”
[小林春树]浑身剧震，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卡莉斯塔，那凝固的疯狂如同碎裂的冰面，寸寸龟裂。
一种比绝望更深、更茫然的东西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不是理解，不是救赎，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连最黑暗的疯狂都被精准命中的……赤裸感。
覆盖在他手背上的冰冷触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眼中最后一点支撑的光彻底熄灭，身体猛地一软，像一袋失去所有骨头的烂泥，直直地向前栽倒。
那个简陋的炸弹装置脱手而出，掉落在油腻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莉斯塔在他倒下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她甚至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了他倒下的轨迹，动作流畅而精准。
“春树！”[小林春树]的母亲爆发出凄厉的哭喊，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儿子瘫软的身体。
兰波指尖的空间扭曲瞬间消散。
他一步跨到卡莉斯塔身边，高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杀意和惊魂未定，一把将她和还死死抱着她腰的中也一起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揉碎。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翠绿的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澜和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江户川乱步则一个箭步冲到那掉落的炸弹装置旁，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危险的金属块，翠绿的猫眼快速扫过那粗糙的缠绕方式和暴露的线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点。
“……结构简陋，威力有限，触发机制也不稳定……但足够把这里掀掉半边了。”
江户川乱步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余悸，迅速将其放入自己侦探披风的内袋里，隔绝了可能的视线和风险。
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被兰波紧紧护在怀里的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铂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透明，像一尊被过度使用的、即将碎裂的琉璃人偶。
刚才那瞬间的动作，那覆盖手背带来的绝对平静……这绝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
江户川乱步的脑海里，无数线索碎片开始高速碰撞：没有心跳的体征、非人的冷静、对世界游戏的偏执认知、还有此刻这超越理解的能力……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轮廓正在他的思考引擎中逐渐成型。
【核心逻辑模块异常波动加剧！警告：外部高强度情绪冲击引发未知连锁反应！能量消耗异常！】002的警报在卡莉斯塔意识深处尖锐响起。
〖卡莉斯塔！卡莉斯塔！回应我！〗kk501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温暖的潮水般的意识流变得紊乱而灼热。
〖你的状态……你在……“流血”？不对……是能量在逸散！002！强制休眠！立刻！〗
【尝试启动强制休眠协议……遭遇核心逻辑抵抗……协议执行失败……】002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卡莉斯塔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摇晃。
系统面板上，所有的文字和图标都变得模糊、扭曲、跳动。
小林春树和他母亲重叠在一起的、巨大的、粘稠的痛苦数据流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的接触变得更加庞大和具体。
它们不再是荆棘，而是一片沸腾的、粘稠的血色沼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量和绝望的哀嚎。
这片沼泽正试图将她拖拽进去。
〖kk501〗和【002】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水下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一种深沉的、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她精密运转的核心深处弥漫开来，迅速吞噬着她的感知。
兰波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细微僵硬和瞬间的脱力感，心脏猛地一沉。
“卡莉斯塔？”他低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卡莉斯塔微微仰起脸，铂金色的眼瞳看向他，里面空茫一片，倒映不出任何光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困惑地蹙了下眉尖。
然后，她纤长的睫毛如同承受不住重量的蝶翼，缓缓地、安静地垂落。
卡莉斯塔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兰波臂弯里，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卡莉斯塔！”兰波的惊呼和中也带着哭腔的尖叫同时响起！
“她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猛地冲到近前，翠绿的猫眼锐利地扫过卡莉斯塔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又飞快地扫过她左胸下方衣裙被刀尖划破的小口，那里露出的冰冷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非人的微光。
一个疯狂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瞬间炸开！
兰波根本无暇回答。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捏碎。
他一把抱起卡莉斯塔轻若无物的身体，转身就往外冲。
空间异能的微光在他脚下闪烁，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米开外。
“等等！兰波！”
江户川乱步急声喊道，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小林春树和他崩溃的母亲，又扫过面馆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最后定格在兰波怀中那抹刺眼的素白上。
他咬了咬牙，翠绿的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中也！跟上！这里交给我处理！快走！”
中原中也早已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红着眼眶，毫不犹豫地追着兰波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面馆内，只剩下江户川乱步，以及瘫倒在地、陷入绝望深渊的母子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廉价清洁剂的刺鼻气味、隔夜油脂的腻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江户川乱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林春树]的状况，然后看向那位几乎崩溃的母亲。
“夫人。”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对方绝望的哭泣。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你的儿子需要医生，更需要你活着。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他顿了顿，翠绿的猫眼深深地看着她。
“想要你儿子活下去，想要改变这一切，就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那天晚上，关于那个‘魔鬼’，关于你儿子为什么‘活着’……全部，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江户川乱步必须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处理眼前的烂摊子，更是为了解开卡莉斯塔身上那令人心悸的谜团。
那个金发的女孩……她到底是什么？她刚才做了什么？她眼中的世界……真的是虚假的游戏吗？而横滨这潭浑水之下，又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
冰冷的十字架项链贴在卡莉斯塔失去意识的颈间，监听器纽扣的微小凸起在她衣料下沉默。
实验室的信号灯彻底熄灭，但【002】冰冷的指令仍在她的意识深处徒劳地回响。
那个名为[可发展信徒]的标签，在刺目的红光中，边缘彻底模糊、消散，如同被灼热的痛苦洪流彻底冲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死亡不收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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