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终归大海 狗血二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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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春园，顶楼的卧室里。
林晓风睡在汪澜境怀里，头枕在汪的胳膊上，汪澜境的一只手抚在林晓风的肚子上。林的身孕已经五个月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林晓风脚一蹬，醒了。就是这么微小的颤动，汪澜境也跟着醒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汪澜境一边抹去林晓风额头上的汗，一边问。
“我渴了，想喝水。”林晓风睡眼朦胧地说。
汪澜境起身打开昏暗的台灯，把林晓风抱起来靠在床头，还给他后背垫了个枕头。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晓风。
对方接过水咕噜咕噜喝完，躺下继续睡。汪澜境帮林晓风调整好枕头，关灯，重新躺到林晓风身边，手依旧轻轻抚在他凸起的肚子上。不一会儿，林晓风的呼吸重新变得沉重绵长，应该是睡着了，反而是汪澜境睡不着。汪澜境在月光下描摹林晓风的侧脸无数次后，天光微亮，轻轻起床，走出卧室，准备准备便离开春园去公司上班。
汪启明一早就到汪澜境的办公室等着。汪澜境也接到了穆念之的信息，知道老爷子来找他。进办公室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
“来了，听公司的人说你前几天都不见人影，姓林的又怎么了？”汪启明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
“他情绪波动有点大，所以我居家办公了。”
汪启明轻蔑地笑了声，“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娇妻，让他生完孩子就滚吧。”
“不。他会一直待在我身边。”汪澜境反驳。
汪启明脸色变得沉重，“澜境，你怎么还是这么执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
见汪澜境不语，汪启明话锋一转：“我年事已高，等我走了，没有夏家的助力，你一个人对付得了汪杰吗？他如果知道那起车祸背后是你，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即使斗不过你，也会崩掉你两颗牙。”
汪澜境凝重的脸出现了一丝诧异，原来老爷子知道汪澜辉事故背后是自己动的手脚，那汪杰知道吗？
“所以乖乖听话，和夏家结亲。至于林晓风和孩子，A市几个豪门世家谁没有个情人和私生子，大家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不损害利益，夏家和夏泠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汪澜境虽然没有说话，脸色明显有所松动。
宋小伍最近又在春园里听见了一些风声，晚上向同宿舍的厨子、园丁打听消息。
“你没听说吗，汪大少要结婚了，好像是和夏家的老幺指腹为婚。”园丁对他说。
“结婚！？”那林晓风怎么办？宋小伍想。
“我听网上说汪夏两家很早之前就有要联姻的意向，不知道什么事没谈拢，一直拖到现在。”厨子补充道。
“那林晓风怎么办？他不是还怀着孕。”宋小伍担忧。
“他被关在顶楼，与世隔绝，消息传不到他耳朵里的。”园丁说，“豪门的婚姻就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林晓风只能当汪少的秘密情人，现在怀的那个孩子估计连继承权都没有，甚至见不了光，毕竟夏家也不是吃素的。”
“好可怜啊，他天天被关在顶楼，也未必想生孩子，之前不是还想跳楼轻生吗。我听送餐的仆人说，他最近都吃不下东西。”厨子同情林晓风的遭遇。
“汪澜境真不是个东西！”宋小伍愤愤不平，咒骂了一句。
厨子急忙做出嘘声的动作，“嘘——你别忘了咱们还在春园里呢，这么骂雇主，不好吧。”
几天后，三个人一大早就接到了管家发来的辞退信，还以为是乱嚼舌根导致的。结果发现不止他们三个人被炒鱿鱼，几乎春园的大部分员工都被突然辞退。大家猜测是不是到时候夏泠会住到春园来，所以汪氏为了迎接新人过门，要换掉他们这批知道一些秘密的员工？因为免职赔偿给得很多，大家也没闹。大批员工在半天时间内被大巴车陆陆续续接走，离开了春园。
林晓风又是睡到大中午才醒，奇怪的是好安静啊，今天太安静了。他起身，走出卧室，发现没有保镖。走出顶楼，春园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剩他一个人。他内心窃喜，来不及深思什么，只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最先要找到的是奶奶的骨灰盒。林晓风到汪澜境经常办公的书房找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一些现金，却没有发现奶奶的骨灰盒。无意中看到一本眼熟的笔记本。这个封面……是汪澜境小时候的日记，上次偷看一半就被发现了。这次林晓风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日记，接着看下半部分。
快速扫视，他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青春期暗恋宣言，结果不过是一个少年灰蒙蒙的高中生活，一些苦闷的暗恋心事。原来汪澜境那张皮下面真的就是一个又丧又拧巴的衰小孩，自卑又自负，自我厌弃的同时又全能自恋。日记之外，看看他成年后干的事，明显已经扭曲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林晓风兴致缺缺地翻到日记最后一张，发现日记后面的夹层里有张被烧掉一角的照片，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有点年代的双人结婚照。照片上的男女让林晓风有点恍惚。这个男的可以看出来是年轻时候的汪杰，但这个女的……林晓风曾经到镇上的档案馆做过义工，悄悄翻看了那个女Omega的档案。姓名、身份仍然是空白，只有溺亡的死亡信息，以及一张法拍照片。他偷了那张唯一的照片。照片上是那个女人被海水泡到发白的面容，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但是为什么那张脸会出现在汪杰身边……林晓风颤抖着翻过照片，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和妈妈”，是汪澜境小时候的字迹。这个女人是汪澜境的母亲？温若华？那个和汪杰离婚远走他乡的温氏千金？
林晓风记得自己很久之前在网上搜寻汪氏家族的资料，从未找到过汪澜境母亲的资料和照片，只知道她是温五爷的独生女……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孪生姐姐或者孪生妹妹……所以，汪澜境的母亲和汪澜境的情人……汪澜境的情人和汪澜境……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看……就是那个女人，没错，就是那个女人……天……汪澜境的母亲，汪澜境的情人，汪澜境……天呐，冤孽啊……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天呐，冤孽！冤孽！冤孽啊！
不行，快跑。林晓风回过神来，继续寻找奶奶的骨灰盒。最后在一个小仓库里找到了奶奶的骨灰盒。他换上大衣，毫不犹豫地到车库里找了一辆车，驾车离去。完全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春园的每间屋子都没上锁，为什么车库大开，为什么每辆车的钥匙都刚好在车上。
车子顺利驶出那几座山，林晓风把车停到远郊路边，车钥匙也留在车上。开着这辆豪车去市区太引人注目，搞不好会被盯上，逃跑泡汤。林晓风步行到附近的公交车站，打算坐公交去汽车站坐大巴到口岸。他要带奶奶的骨灰回岛，他要回家。
在中途换乘公交车时，林晓风看见对面高楼的大型电子屏好像在放着哪对新人的世纪婚礼实时直播。定睛一看，汪澜境正在把戒指戴到夏泠手上，二人相拥，镜头转向台下，参加婚礼的众人纷纷欢呼。婚礼进行曲在林晓风耳里像是警报鸣笛声，人们的鼓掌声如同爆炸的轰鸣。他想起徐琅曾经对自己说过，汪澜境和夏泠的婚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是真的，汪澜境和夏泠真的在今天结婚了。真的结婚了。结婚。
难怪春园今天一个人也没有，门户大开，原来是要让他走的意思。奇怪的是，逃离魔窟了，自由了，应该开心的。但他并没有像预想的那般开心和轻松，涌来的反而是心痛。
明明早就死心了，为什么躯体还是会习惯性的心痛……为什么还是会心痛……为什么？汪澜境明明剥他的皮，食他的肉，吸他的血，他应该恨极了汪澜境。但为什么有关汪澜境的事还是会扰动他的每一根心弦？林晓风感觉汪澜境在他的神经上狂奔，在他的脊髓上狂奔，在他的脑筋上狂奔，他快要爆炸了。他听见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高大的Omega。”“对啊，还怀着孕，肚子看着好像四五个月了吧。”他一阵头晕目眩当场呕吐了出来。十分狼狈。
旁边几个等公交车的学生递给林晓风纸巾和矿泉水。搀扶他到长椅上坐着，询问是否需要叫救护车。林晓风谢绝了他们的帮助，说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坐一会儿，车来了，林登上公交车离去。
林晓风当天到口岸后，赶上了傍晚最后一班渡轮。途径自己和女人被救起的那片海域，天空下起小雨。海的腥味充盈着鼻腔，和汪澜境信息素的气味一样。果然，下面已经条件反射湿了，真是邪恶的味道。神奇的是那个味道竟然抚平了他内心的一些焦灼和不安。十分厌恶却也是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很矛盾，很拧巴。
他无缘由地想起第一次见到汪澜境的场景。他坐在汪澜境对面，看见白润的脸颊肉上面有软乎乎的小绒毛，肉肉的，让人想咬一口。如果在汪澜境正式开口对他说话前，时间停止，或者陨石撞地球，世界末日，那么他和汪澜境会是一段美妙的缘分。可惜时间就是要无情地轰隆隆地向前滚动，把一切都碾得粉碎。林晓风摸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这孩子确实不能要，搞不好是畸形儿。安顿好奶奶的骨灰后要找地方做掉。
不一会儿小雨变成暴雨，船只莫名被一艘船艇赶上拦截，许多保镖涌上船只。林晓风有不好的预感，是来抓他的。不是已经放他走了吗，怎么又要派人来抓他？不，他不要回去。来不及多想，他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快速离开船舱座位到甲板走廊上，想找隐蔽的地方躲避保镖。
此时，一个巨浪打来，船身倾斜，林晓风跌滑出船。奶奶的骨灰盒落入海里。林晓风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一只手凭着求生欲死死抓住栏杆。他不想死，想活下去，活下去。可天不遂人愿，狂风掀起巨浪袭来，林晓风被卷进海里。他水性不错，拼命想让身体保持平衡浮出水面，但身体多了个肉球，笨重了许多。疾风大浪，几番挣扎之下，林晓风沉入海中。生命的最后一刻，除了恐惧就是痛苦。好痛苦。
在这片海域诞生，最后又在这片海域灭亡，这怎么不算一种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终归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