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境》山青九

26、两个疯子 “鹣鲽情深

　　宋小伍护理专业毕业后，亲戚介绍了份工作，说是一个庄园缺护理师。工资比市面上的平均薪资要高，他欣然接下了这份工作。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个厨子，两人一大早被保镖开车送去春园。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车子在远郊越开越偏僻，最后竟然进山里了。清晨的浓雾盖着路两边的山林，静悄悄的，宋小伍心里直发毛。自己不会被骗了吧，这该不会是什么嘎腰子的诈骗组织吧？
　　好在半个钟头后，车子爬完山路，来到山间平旷的地方。白雾散去，视野开括起来，一座庄园映入眼帘，宋小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车子驶入庄园，宋小伍看见几个挖掘机在白色建筑前的大片空地施工。从残余的白色大理石和名贵花种来看，这里原来好像是个花园。宋小伍心想，好端端的花园怎么就挖掉了呢，有钱人就喜欢折腾。
　　两人下车后，管家把两人领到了员工宿舍。路上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急匆匆地正要离开春园。宋小伍想，这位就是传说中汪氏集团的大少爷汪澜境吧，脸长得挺好看，可惜就是额角上有几道疤，破相了。不仅脸上有疤，侧颈上也有一条显眼狰狞的疤，实在不怎么美观。管家恭敬地朝汪澜境鞠躬，两人也跟着管家鞠躬。汪澜境匆匆点头回应，坐上车离开。
　　宋小伍在卧室把行李放好后，就被管家叫去交代工作。宋小伍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照顾一个精神病人，这里还有其他几位护理师和家庭医生。只是病人比较特殊，人手不足，才又多招了他这一位护理师。宋小伍跟着管家来到顶层的房间，见到了病人，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病人见到宋小伍后，应激地大喊大叫，“坏人！坏人！救命啊！”还畏惧地躲到其他护理师身后。另外一个护理师安抚病人，“晓风，没事的，这位是新朋友。”病人才安静下来。
　　管家说：“小伍，别介意，晓风他见到陌生人就会这样。”
　　“没事，我会快点和他熟悉起来的。”宋小伍回答。不过转念一想，晓风……是那个晓风吗？透过病人长长的凌乱的碎发，依稀可以辨别出那人的长相。
　　天呐，真的是那个晓风！三年前消失的大明星林晓风！宋小伍内心震惊，更是疑惑，林晓风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小伍按捺住了巨大的疑惑，和其中一位护理师交接工作，尽快和病人熟悉起来。他发现林晓风真的是精神出了问题，整个人认知和行为退行到了幼儿时期。另一个同事告诉他，林晓风之前连路都走不了，无法开口说话，大小便失禁，每天都会精神性痉挛一两个小时。林现在可以开口说话、走路，会简单的自理，情况已经好转太多。宋小伍听了林晓风之前的惨状，更疑惑了，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遗传性的恶疾？还是出事故脑部受到重创？
　　白天做了一些基本的康复护理，晚上有同事来接夜班，宋小伍才得以休息。夜里，宋小伍终于有空闲复盘白天接收到的信息。消失了三年多的林晓风竟然在汪澜境的庄园里，人还疯了。很多年前，网上就有人传林晓风是汪澜境的情人，没想到是真的。
　　他读小学的时候，妹妹和妈妈喜欢守着电视看一些爱情电影，他也被迫跟着看，对林晓风这个演员有点印象。初三的时候，林晓风有部电影在国际上获奖了，名声大噪。他和初恋约会的时候还一起在电影院看了，因为电影海报上宣传什么青春爱情物语，看上去很适合年轻人约会的时候看。结果，片子太文艺了，节奏又慢，他看得昏昏欲睡，就记得三个男人不停地拉扯，其中两个男人还长得一模一样，结局三个人都失恋了，好悲伤。初升高，初恋去了更好的高中，和他的恋情也终结了，他总觉得是那部电影过于悲伤的诅咒。
　　高中的时候，他喜欢上看玄幻小说，最喜欢的就是《九州行》。这部小说在当时很火爆，资本闻到金钱的味道，很快就影视化了。他当时很期待影视剧出来会是什么样，结果一看男主演，他就有点萎了。男主演长得太像林晓风，又勾起他有关那部电影、有关初恋的不好回忆。但是，影视剧制作精良，他还是坚持看完了，体验很好，也对那张脸免疫了。
　　后来《九州行》的续集《九州战记》也进行了影视化，《九州战记》是《九州行》故事主线结束后延续的另一条故事支线，主角变成上一部男主的表兄弟，要另选演员。结果，竟然直接定了林晓风来演。因为《九州战记》和《九州行》的导演都是邱岱，他相信邱岱导演的把控能力，强忍不适坚持看完了续集，对林晓风的印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林不是只会演那种温柔的花美男，硬汉也可以驾驭得非常好，演技十分精湛。宋小伍这才破除了对林晓风的偏见，持续关注他的下一部作品。之后，林晓风和邱岱导演合作的几部同类型的影视剧，他都有追剧。
　　宋小伍读大一的时候，林晓风在演完一部电视剧后就突然消失了。经纪公司对外宣称是暂时隐退，但是太突然了，很诡异，网上众说纷纭，有人猜是不是又被大佬雪藏了，或者又病了。宋小伍去了解林晓风之前的演绎生涯，才知道林晓风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曾经有宣布息影，然后过一段时间又出来演戏。所以，宋小伍觉得这次也差不多，林晓风估计过一段时间还会出来活动的，到时候说不定又和邱岱导演合作，拍一些好看的影视剧。遗憾的是，邱岱导演一年前在拍摄现场出事故去世了，林晓风也没有再出现。宋小伍没想到再次看见林晓风竟然是这样的场景。曾经在荧幕上如此鲜活的明星变成了这么一个可怜的精神病人，实在让人唏嘘。
　　宋小伍有向春园的同事打听林晓风的病因，结果同事个个都讳莫如深，甚至惊恐地让他别问了。这让宋小伍更加好奇，林晓风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几天后，花园全被铲平了，大车拉来了好多苹果树种。看样子是要在空地上种苹果树。新来的搞果树培植的园丁被分到和宋小伍、厨子一个套间。三个人的卧室是独立的，共用浴室和一个小客厅。三个人很快就熟悉起来，晚上有时候会聚在客厅里抽烟、聊天。
　　厨子这几天都比较头大：“那位想吃泡面就直接买泡面给他吃啊，就非要我用新鲜的食材做出泡面来给他吃。营养师又告诉我这不能放，那不能加的，怎么可能做得出味道和泡面一样的面食。味道不对，又哭又闹的，像小孩一样，害得我被管家训一顿。实在太难伺候了。”
　　宋小伍听了说：“多担待担待吧，毕竟他是个精神病人。”
　　园丁也有无奈：“我也很头大，这里的土壤并不适合种苹果树，很难种活的。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地方种果树，一般有钱人不都喜欢搞个花园种花吗？”
　　厨子回答：“那地方原来就是种花的。我听其他小厨娘说，是那位天天嚷嚷要有苹果树，摘苹果吃什么的。所以汪大少就直接让人把花园铲了，换成种果树。”
　　园丁：“我去，就这个土质和光照，果树即使能活下来，也结不出成熟的能吃的苹果啊。”
　　厨子打趣到：“以汪大少对那位的宠爱程度，估计你上天入地也得种出苹果来。”
　　园丁不解：“天呐，何必为了一个疯疯傻傻的人来折磨我们这些普通人。到底是有多宠啊？他俩好像也不是正常情侣，还要躲躲藏藏的，你俩进来前也签了那个夸张的保密协议吧？”
　　宋小伍：“对，也签了那份保密协议。估计，两个人的身份都比较敏感，所以需要保密。”
　　厨子：“汪少非常宠那位，晚饭都自己亲自喂他吃，也不知道为啥要对一个疯子用情至深。”
　　宋小伍：“你们没怎么关注娱乐圈小道消息吧，这两个人估计在一起很久了。不过有人知道林晓风是怎么患上病的吗？”
　　厨子和园丁都瑶瑶头。
　　厨子说：“回头，我和厨房里的其他人打听打听。”又转头问园丁：“苹果树那么难种，你打算怎么办？”
　　园丁回到：“只能去和管家说说能不能先改善改善土质，我这几天再去找一找哪个品种的苹果树更容易养活吧。死马当活马医了。”说完叹了口气。

　　宋小伍第二天值班的时候，是周六，汪澜境这天不去工作，一整天都陪在林晓风身边。平时，汪对林非常耐心，有求必应。林痴痴傻傻，没有多少智识，却也黏腻着汪，依赖着汪。两人俨然一对鹣鲽情深的爱侣。
　　因为林晓风不让别人碰他的头和脸，所以头发和胡子都肆意疯长，看起来很邋遢。汪澜境刚好今天有空，就让人和他一起帮林晓风理头、刮胡子。那现场堪比杀猪。
　　汪澜境抱着哭叫的林晓风，掌着他的头。宋小伍和几个仆人一起按住林晓风的手脚和身体不让他动，另一个仆人战战兢兢地替林刮胡子。又是抹剃须膏，又是清水清洗的。林晓风还挣扎不断，水和沫子溅得到处都是，把他们全打湿了。刮完胡子，还要剪头发、洗头，又是一顿苦战。林晓风的哭叫声特别凄厉，快把他们的耳膜震穿了。清理完头发，几个人都特别狼狈。汪澜境始终抱着林晓风，手被咬伤了也还在温柔地安慰对方。
　　洗完头的林晓风把脸埋在汪澜境的胸口哭，汪轻轻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晓风别怕，就理个头而已。你看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林晓风还是把头埋在汪的胸口啜泣。
　　宋小伍看着一个壮汉把头埋进另一个男人怀里抽泣，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滑稽，却也在心里感叹，果真是佷宠。
　　晚上，宋小伍忙了一天，终于有时间在小客厅里抽抽烟。厨子也忙完回来了。他坐到沙发上倒了口茶喝，然后凑过来用手半捂着嘴，神神秘秘地对宋小伍说：“我从小厨娘那里打听到了林晓风患病的原因。不过，你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
　　宋回答：“好，我发誓，我绝对不和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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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伍听了林晓风患病的原因，倒吸一口凉气，汪大少深情的表象后面竟然是如此残酷血腥。原来，在这春园里，疯掉的不只有林晓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