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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痊愈 “这支摇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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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弥漫葡萄的清甜,苏宴秋吃了两颗,忍不住开口:“叔叔,你能去偷听一下吗?”
苏均然把果盘放在床头,临危受命,冲苏宴秋郑重点头,“我尽量。”
过了几分钟,苏均然灰溜溜回来,冲他摇摇头,“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问护士也说没看见。”
果盘都空了,俩人也没回来。苏均然想起刚才出去买的手机,还有警察交还回来的摔碎的那台,翻出苏宴秋原本的电话卡,“你插上试试还能不能用,不行的话就要去营业厅换卡了。”
苏宴秋连忙插上卡,号码还能用,连上wifi一通操作,跳进来许多新消息。他顾不上看,给霍顷发消息。实在是担心他和妈妈聊不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许久都没有回复。
“他们会聊什么?”苏宴秋问。
苏均然用他仅有的两次见家长经验给出答案,“谈嫁妆彩礼什么的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要几个。”
“……叔叔”
“抱歉。”苏均然缩了缩脖子,悻悻道:“可能只是相互认识一下,随便聊聊。”
苏宴秋靠在枕头上,脑子里天马行空。
终于,阮明珍回来,只有她自己,表情不太好,但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坐在一旁的沙发。苏宴秋给霍顷连发多条消息,只得到一条回复。
霍顷:[别担心,没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虽然表面看着没事,苏宴秋还是有些揣揣不安。
晚些时候,赵杰和肖晨帆下班后过来,带着刚出锅的煎酿三宝,当着苏宴秋的面吃得满嘴流油。
“你先忍一忍,出院了哥哥再带你吃香喝辣哈。”赵杰抓着炸物开飞机一样在他面前飘过。苏宴秋无语地拉下脸,“那真是谢谢你。”
肖晨帆把碗仔翅打开,“这个你能吃吗?特意绕路去御苑给你打包的呢。”
“那不能吃也必须能吃了。”苏宴秋道。
赵杰把油乎乎的手伸向碗仔翅,“放心,你吃不了我也可以代劳。”
苏宴秋打开他的手,像护食的小鸟瞪他,“我的。”
“行行行,都是你的。”开着玩笑,吃吃喝喝,房间内的病气和拘谨一扫而空。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还是工作日,赵杰和肖晨帆没有久留,走之前叮嘱他有事就发信息,无聊的话也发信息。
阮明珍几次把目光投向赵杰。等人走了之后,便问苏宴秋:“你那个朋友怎么穿得花里胡哨的,做什么工作的?”
“投行。”
“投行要穿成这样?”
苏宴秋大概知道阮明珍想说什么,今天心情还可以,不想跟她多掰扯,便闭嘴不说话。
阮明珍低声嘀咕:“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你就是太常跟这种朋友玩才会走了歪路。”
“什么才叫正经人,什么是歪路?”苏宴秋问。
阮明珍被他严肃的语气摄住,半天没说话,继而掩面哭起来。
“先是让那个什么霍先生过来,再找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就是存心想气我。”阮明珍哭得话都说不利索,“爸爸妈妈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来气我们。”
“嫂子,你……”苏均然开口打圆场,苏宴秋打断他,“叔叔,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跟妈妈有话要说。”
苏均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点点头。
房门开了又关,苏宴秋转回头看向阮明珍。小时候他偶尔会看到阮明珍回家好久都不下车,一个人躲在车厢默默流泪。那时候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妈妈不开心。
后来长大一些,他明白,不是自己不够好,是生活不够好。阮明珍读过大学,在那个年代是很不错的学历,却在毕业后听从家里安排早早结婚生子。就算现在还有行政工作,但都得益于父亲的入职安置。明明妈妈如果靠自己能走得更远,却被困在父亲的阴影下,长久而言,她也把这片阴影当成了全部的天空。她把苏宴秋当成了成就,苏宴秋得奖,就是她得奖;苏宴秋走了歪路,就是她走了歪路。苏宴秋不生妈妈的气,反而有些难过。
“妈妈,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苏宴秋轻声说,“休息一下也不会有人指责你做得不到位。如果将来有人说我不学好或者其他,那也是我要承受的,妈妈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
阮明珍怒道:“如果没有我,这个家就散了!”
苏宴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散了就散了呀,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
“你——”阮明珍被他怼得一窒。
“妈妈,我工作了,不是还要你带着去补习班的小孩,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无论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上进还是颓废,有钱与否,是男是女,都没有人会笑话你。大家都在忙着过自己的日子,对于别人的生活只当解解闷,过几天有更大的八卦就忘了,谁会一天到晚盯着我。没有人会因此说你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养大一个同性恋。同性恋又不犯法。”
阮明珍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少顷,哭声已经停了,阮明珍走来走去,一会儿收拾果篮,一会儿去装热水,忙活半天后收拾了包说探视时间快结束,要先回酒店。苏宴秋点点头,让她路上小心。
病房安静下来,苏宴秋看了一会儿电视,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霍顷探头进来,“你妈妈他们走了?”
“嗯。”苏宴秋非常自觉地给他让开一半床位,“不是说明天再见?你下午跟她说什么了?”
霍顷坐上去,摊手,“没办法谁让我太想你。随便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给了一些彩礼。”
苏宴秋皱起眉,“别开玩笑。”
霍顷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认真说:“没开玩笑,”他抱住苏宴秋,“你没刷新闻吗,海城承认同性婚姻关系了,在海外注册结婚,海城是认可的。”
见苏宴秋一直不说话,霍顷心下有些不安,“宝贝,你不会是又有什么借口,说我们还没确认关系之类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苏宴秋才开口,“这是我见过最草率的求婚,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他嘟嘟囔囔吐槽。
霍顷愣了愣,旋即笑起来,“情况紧急,我要尽快说服你妈妈,等你出院了,都给你补上。你想要怎样的仪式,鲜花、蜡烛、烛光晚餐?”
苏宴秋瞪着他,“你怎么能问我呢,一点惊喜都没有啦。”
霍顷失笑,抱住他,“抱歉,我的错。”
“哼。”
·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医生检查完没有大问题了,可以回家静养。阮明珍坚持要让他回曦城休养,痊愈后才能回来。几番考虑下,苏宴秋同意。不过,某人却有些不满,似乎担心他回去曦城就不回来了。
“我的离职申请你不是还没批。我会回来的。领导给我放了三个月的假,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霍顷在心底把周庭骂个狗血淋头,怎么给苏宴秋一次性批三个月大假!然而这也是他为了让苏宴秋不要离职授意的假期,怪不得别人。霍顷转念一想,对苏宴秋说:“你的房子空出来三个月,房租还要继续交,太不划算。退租吧,把东西搬到我家来。”
“我已经交了一年了,住不住都会浪费。”
霍顷瞥向他,“我有最好的法律团队,可以帮你把预缴的房租拿回来。”
苏宴秋拗不过他,同意了退租把东西搬进他家。走之前他叮嘱道:“你要照顾好我的花。”
“放心,保证不让你的小花掉一片叶子。”
“这还差不多。”苏宴秋想了想问,“唐晋文怎么样了?我看新闻说下周三要提堂了。”
说起这人霍顷就一脸不高兴,“就那样吧,人证物证都在,初期阶段就自首了,法官可能会宽大处理。不过梁大状说案发地点是车流密集的马路,行为本身存在致命风险,可以按照这个方向打,最近刚好也有一例类似的,判处了43个月监禁。他之前一直在力图抹黑你,我从报社那边拿到他放料的记录了。别担心了。”
“嗯。”
·
曦城。
回到家恍如隔世,上一次在家长住竟然是高中。苏宴秋躺在床上,感觉床变窄了,天花板变低,稍微抬手就能碰到书桌。墙上被撕得只剩部分的奖状都已褪色。
他拜托叔叔买的那支新手机,被妈妈以耗费精神为由没收,回了家也没还给他。家里的WiFi不能用,他的电脑也派不上用场,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他拿座机给霍顷打了电话报平安,并告知了没有其他现代联系工具这一噩耗。
“要不要给你快递一支手机,你藏起来,别让妈妈知道。”
苏宴秋想了想,说:“快递都要去收发室拿,她肯定会知道的,算了。你要是找我就打家里的电话吧。”听筒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霍顷说:“人家学生仔谈恋爱才这样。”
“你读书时期又没有谈过,怎么知道?”
霍顷卖妹妹,说:“霍贞就这样,大半夜坐在电话旁边等电话,看见上面的来电指示键亮起就立刻拿起话筒,生怕会响铃。苏宴秋我半夜想你给你打电话,你也会坐在电话旁边等吗?”
苏宴秋说:“你忍一忍,别那么想。”
霍顷又在笑,话筒就贴着耳朵,麻酥酥的,苏宴秋绞紧手指,悄声说:“其实我还有一个读书时候的翻盖手机,或许还能用。”
“你是用翻盖手机的年代的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年龄代沟也没有那么大嘛。
苏宴秋说:“是我妈妈的,上学的时候她不准我用智能手机。”
“好吧。”年龄代沟依然存在。
“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手机卡还能不能用,你帮我充一下话费看看。”
“好好好,还有没有要交代的?”
苏宴秋想了想,“应该没有了吧。”
“那我挂电话了?”
“等等。”
霍顷故意逗他,“没话说也不准挂电话,苏宴秋你怎么这么霸道。”
苏宴秋嘴巴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我好无聊,只能看电视,你能不能把手机放着,让我听你的声音。”
“当然可以宝贝。”霍顷心都要化了,一想到苏宴秋在一千多公里外就恨不得飞过去。然而他答应了阮女士,不强迫苏宴秋,让他自己做选择。这是一个瞒着苏宴秋的竞争,她带苏宴秋回曦城,希望通过熟悉的生活环境让苏宴秋重新想起那座城市的好,从而留下。
曦城是一座美丽,充满烟火气的城市。苏宴秋在那里出生、成长,度过大半段人生。霍顷理所当然会不安。所以非常狡黠地偷偷联系苏宴秋,一点点给他灌输海城的好。
“11月你喜欢的那个乐队要来海城开演唱会,到时候我陪你去看。”
“那个票不是很难买吗?你怎么抢到的?你不会是找黄牛买的吧,如果太贵就不要去了,现在溢价太夸张啦。”
赌场经常会给vip客户赠票,通常都是霍贞拿去跟朋友去玩,就算不是赠票,以霍顷的人脉,直接让那个乐队上门做私人表演都行。不过他要在苏宴秋那里攒分数,所以,他回答道:“当然是我亲自抢的,极荷的服务器网速还不错,所以就抢到了。”
“真的吗!谢谢你霍顷,我一直想看他们的现场,但是从来没抢到过。是什么位置?靠近舞台吗?”
“你回来看就知道了。”
“你先告诉我嘛~”
“你好好养伤,别想着这些,还有好几个月呢。”
苏宴秋睡不着了,满心想着他的演唱会。幸好翻盖手机留存着几首高中时候下载下来的歌能够缓解一下,但是音质实在糟糕,他有点怀念霍顷家那套B&W,忍不住半夜给他打电话。
“吵醒你了吗?”
“没有,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最近常跟苏宴秋讲电话,霍顷已经习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苏宴秋专属的铃声响起一秒就接起。
苏宴秋犹豫几秒钟,问:“你能不能放歌给我听?”
“摇篮曲?”
“……”苏宴秋觉得自己大半夜吵醒霍顷给他放歌也挺莫名其妙的,“算了,我随便说的,你继续睡觉吧。”
霍顷没说话,似乎是拿着手机去了那里,有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不知拿起什么东西,咔哒一声,然后唰,一两秒平静后,醇厚饱满的歌声从手机流淌而出。
“这支摇篮曲能哄睡你吗?”
是从苏宴秋家搬过来去的行李中找到的CD,霍顷倒了半杯红酒,斜躺在沙发上,隔着电话与苏宴秋分享这支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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