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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完结 这是我们家 ...

  •   终于拆了石膏,苏宴秋彻底摆脱拐杖,不过走起来还是不太利索,他扶着墙一跳一跳地外走。阮明珍在医院对面的小卖部给他买了一个玉米味的冰淇淋。苏宴秋愣了两秒才接过,“谢谢妈妈。”

      他们坐在树荫下,苏宴秋慢吞吞吃冰淇淋。最近这阵子阮明珍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腰身都大了一圈,他吃着冰淇淋有些担忧地摸摸肚子,不会长啤酒肚吧。

      “好吃吗?”阮明珍忽然问。

      苏宴秋想了想,说:“你要试试吗?”

      “不要,我不喜欢这种甜丝丝的东西。”阮明珍一脸嫌弃,“只有你才喜欢,每次来医院都吵着要买。”

      那已经是初中之前的事情了,后来每次去医院不是他一个人去,就是阮明珍送他到医院,他打完针再自己回家。玉米冰淇淋换了包装,味道也变了,或许是为了迎合现代控糖的潮流,变得没那么甜。苏宴秋跑进小卖部,又买了一个塞给阮明珍。

      “不是很甜,你试试。”

      “我不吃,不爱吃这个。”

      “快融了,我这个也要融了,别浪费,你快试试。”苏宴秋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阮明珍啧了声只好撕开包装吃起来。

      街上车来车往,医院门口总是不缺人流,有开心离开的,也有痛苦抱着石柱不愿挪动的。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上演悲欢离合,各自的苦痛与欢乐旁人并不能真正共情。冰淇淋不算大,但是苏宴秋吃得很慢,反倒是阮明珍三两口就吃完了,催他快点,自己则先起身去取车。

      医院路口的红绿灯读秒很久,熟悉的沉默在车内蔓延,苏宴秋犹豫片刻,轻声开口:“其实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我都很开心。”

      “就因为给你买个雪糕?”阮明珍问。

      这是原因之一,苏宴秋只有生病才允许吃一个雪糕,不过更大的原因是妈妈会陪在身边,不是陪他去考试,不是陪他去竞赛,只是陪在旁边他什么也不用做。

      苏宴秋低头笑了笑,“嗯,我很喜欢玉米味的雪糕,谢谢你妈妈。”

      阮明珍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苏宴秋先开口,“我已经买好回海城的机票,后天出发。”

      “你一定要离开家?”

      苏宴秋说是,“我想我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未来了,我要去实现它。”

      “如果你们以后分手了怎么办?他现在看似能给你很多东西,但也能随时收回啊。”

      “那就分手啊。”苏宴秋说,“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面对挫折的时候才能不被打倒。拥抱当下。”拥抱当下。这是凯伦告诉他的,苏宴秋觉得很有道理,决定作为自己新的座右铭。

      “我不管你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谢妈妈。”

      这算是阮明珍的妥协了,苏宴秋按下窗户,夏日的微风卷着枝头上细碎的雪白小花吹进来。清甜的香气仿佛是混着蜂蜜的茉莉,是六月的曦城特有的味道。

      ·

      海城机场,飞机平稳落地。

      苏宴秋拖着行李箱走出关口,一眼便看到霍顷,捧着一大束娇嫩的风铃花。他迫不及待朝霍顷冲去,撞入充满风铃香的怀抱。

      “欢迎回来。”
      “我很想你。”

      他们站在KISS AND FLY标识牌前接了一个漫长的吻,临近窒息才停下。霍顷摸着他的耳朵,垂下眼,又说了一遍,“欢迎回来。”

      “我忍不了那么久了,这次能不能当演习,下次一定有烛光晚餐。”

      “什么?”苏宴秋一头雾水,霍顷忽然单膝下跪,掏出戒指,“苏宴秋,我爱你,Would you marry me?”

      嘀嗒、嘀嗒,似乎过去一分钟,也似乎过去数小时。标识牌旁边的时钟旁观这一切,按照自己的节奏拨弄时间。霍顷的心提到嗓子眼,比极荷上市前夜还要紧张。那时候他想极荷要是上市失败,就得跑回霍氏听爷爷和他爸的差遣。但是如果苏宴秋拒绝,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到兜底办法。

      “YES.”

      “什么?”霍顷好像幻听了。

      “YES!Of cause YES!”

      生怕他反悔似的,霍顷连忙给他戴上戒指,把人抱起转了两圈,“苏宴秋,你永远不能后悔了。”

      “永远不会。”

      机场每天都在上演离别与重逢,万幸他们是后者。

      回到家,苏宴秋扔下行李就去找Pinky,“Pinky有没有想我啊!”他追着小猫满屋子跑,霍顷拿着拖鞋跟在后面,“地板凉,先过来穿鞋。”

      苏宴秋乖乖停下,霍顷蹲下给他穿鞋,随意地说:“霍贞过几天搞派对,你要不要去玩,反正都放了这么长的假也不差这几天了,我让周庭把你的辞职信退回去,等你玩够了想上班的时候再上班。”

      “不。”苏宴秋说,“不用退回。”

      霍顷直起身,眼底充满不解,“什么意思?”

      苏宴秋坚决道:“我要辞职,你不要再让周总监卡我的流程了。”

      “如果你是担心之前的舆论,我已经让人发了告示在系统上……”

      “不是不是,霍顷。”苏宴秋打断他,“流言蜚语是压不住的,想信的人怎么说都会信,不信的人也不用澄清,更何况我们的关系也不是见不得光,没什么好担心的。”

      霍顷皱起眉,“那你的辞职?”

      “我决定要回去读PCLL,已经递交了申请给学校,我还是想做执业律师,不想只做法务。”

      霍顷脸上多云转晴,他捧起苏宴秋的脸颊各吻了吻两侧,“I’m so proud of you.”

      ·

      回极荷做完最后的交接,苏宴秋彻底离职了。这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梢,微风和缓,园区对面的咖啡店正在营业。苏宴秋推门而进,买了一杯摩卡坐在窗边位置。

      他之前为了追霍顷曾在这家咖啡店兼职,但现在老板已经换了人。原老板决定去玩乐队,把店转手。原来跟他一起上班的同事攒够启动资金,出国旅游打工换宿。苏宴秋之前在上学,经历了工作,马上又要回归校园。人生真神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固定的轨迹,全看自己心意选择方向。

      摩卡很好喝,苏宴秋打开电脑填写入学资料,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他又点了杯柚子茶。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走到桌前,“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苏宴秋眼尾抬起,像只矜贵的猫咪似的,“我在等我的男朋友。”

      “让人等这么久可不是合格的男朋友。”他坐下,“本来想请你喝一杯,但是看来你已经喝不下了?”他敲了敲柚子茶的玻璃杯,“好喝吗?”

      苏宴秋把杯子推过去,“试试。”他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快点,趁我男朋友还没来。”

      霍顷端起他的柚子茶喝了一口,皱起眉,“又酸又甜,留给你男朋友喝吧。”他把杯子推回去,苏宴秋说:“他不爱喝这些,你喝完我就跟你走。”

      霍顷一脸嫌弃把柚子茶喝完,“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他拿起苏宴秋的背包,苏宴秋蹦过去挽着他的手,仰着脸埋怨他出来得慢,“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点布朗尼了。”

      “打包一块回家?”

      “吃完饭就吃不下了,你下次下班的时候给我买吧。”

      “好。”

      作为正式同居纪念,霍顷买了套新房子。离海城大学和极荷距离差不多,可以看见海,附带大庭院。在苏宴秋回家这几个月紧锣密鼓动工,苏宴秋通过翻盖手机远程提了一些意见,但还没有亲眼看过。

      “期待吗?”霍顷戴着墨镜,开着敞篷车行驶在临海大道。苏宴秋抱着那盆珍贵的风铃草点点头,“真想立刻见到。”

      “还有十分钟。”

      穿过盘山公路,一栋红顶白墙别墅出现在眼前,门牌写着“Fok & Su”,还有一只猫猫头。

      “这是Pinky!”苏宴秋惊喜道,“真可爱,这里就跟我小时候想象的房子一模一样。”

      霍顷走到门前,推开铁栅栏,“欢迎回家。”

      一条汀步指向大门,两侧栽种着高大的奇楠沉香木,散发清凉的甜香。门前一颗精致小巧的柠檬树,在一众绿叶中点缀了一抹俏皮的黄色。霍顷说之后会移栽紫藤萝过来攀在墙上,“到时候就真的跟你小时候画的画一模一样了。”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画?”苏宴秋眨眨眼睛,霍顷揽着他进门,正对着大门的空白墙壁挂了一幅只有A4纸大小的蜡笔画。画技十分稚嫩,但色彩运用很大胆,在这个纯白空间中显得明亮又活泼。

      “这不可能。”明明小时候所有的与学习无关的东西都被扔掉了,怎么会在这里。苏宴秋猛地转向霍顷,“你从哪儿找来的?”

      霍顷吻了吻他的发顶,说:“我拜托你叔叔收集你小时候的东西,他给我发了很多相片。他说这幅画是你参加‘梦想家园’绘画比赛画的,我想你大概也会想要这样的家。他说原作可能已经丢了,只有照片。这张是请霍贞帮忙复原的。我妈说还没布置家具的房子不能就这样空着,要放点颜色鲜艳的东西进去,所以我就先放了这张画在这里。以后等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画张新的挂上去。”

      “这张就很好,我喜欢这张。”苏宴秋凑近去看了又看,隔着玻璃仿佛还能闻到蜡笔的油味,回忆起比赛前夕熬夜完善画面的场景。他把脸贴在画上,轻声说:“霍顷。”

      “嗯?”

      “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给我的家。”

      霍顷圈住他的腰,亲了亲脸颊,“是我要谢谢你,愿意跟我组成一个家。”

      目前房子里只布置了一些大的乌木家具,他们上楼看了其他房间,苏宴秋注意到每个房间都放了栗子,还有用于吸异味的茶叶。有的栗子直接用麻包袋装起堆在角落,有的则叠成一个小尖塔。霍顷随手拿起一颗剥开,“吃么?”

      “这是熟的?”苏宴秋震惊道。

      霍顷点点头,把糖炒栗子喂到他嘴里。

      走到二楼一个面积颇大的房间,霍顷说这将来要做书房。他熟门熟路地推开这个房间附带的小阳台,外面吊着两盆水仙。苏宴秋仰起头嗅闻,“一楼不是有一个书房了吗?”

      “这是我们共用的区域,除了工作还没想到我们有什么共同爱好,暂时先做书房。到时候你在这边写作业学习,我就在旁边加班。中间定制一张大桌子,作为讨论区。这边放我的书,对面放你的专业书。你想要躺椅还是长沙发,放在落地窗边,学习累了就躺下来看看海。大部分书还是放在一楼书房,可以对着庭院看书。另外还会给你规划一个独立书房,苏律师肯定需要独自思考的空间,你挑一个房间。”

      苏宴秋挂在他身上笑,“我要长沙发,躺着舒服。要是学到一半我想偷懒没有沙发让我躺,我只能躺地板上了。”

      霍顷瞥向他,说:“你可以躺我桌上,我打算做个两米的办公桌,到时候设计师来的时候,你可以跟他商量要什么木材。”

      “你怎么要这么大的桌子,我喜欢学校图书馆那种单人桌,桌面可以倾斜,上方要有个很亮的条形灯。小桌子更好集中注意力。”

      他们商量着想要的家具,每个房间的功能,聊到了庭院。苏宴秋把他的宝贝风铃草抱进来,“种在这里它能活吗?太阳好大啊,风铃草不能晒太多。”

      霍顷没什么种花经验,只顺着他的话说:“估计是不能,先带回去吧,等正式搬进来再带过来。”

      “好吧。”苏宴秋摸摸叶片,说:“今天不能入住。”

      “再通通风,过两个月家具进场完毕就差不多了。”

      苏宴秋站在宽阔的庭院看向屋内,想象空旷的屋子被他们一起挑选的家具填满,“真期待。”

      “我也很期待。”

      霍顷牵着他搭电梯上去顶层最后一个房间,准确来说这不算房间,没有门,是个连接着大露台的空间。目前只放了一条长桌,上面摆了一排像未来实验室才会见到的五颜六色试管。

      “这是什么?”

      霍顷拿起第一瓶试管,示意苏宴秋品味,“闻到什么?”

      苏宴秋轻轻煽动嗅到乌木沉香的浓烈气味,等他闻完后,霍顷拿出一个干净烧杯,加了几滴乌木香精。随后又让他一一嗅闻其他几样香精,柠檬香、栗子香、水仙香,各倒入几滴进入烧杯,最后加上无水乙醇等添加剂,充分混和。他把调制好的香水倒入精致的玻璃瓶,捏起苏宴秋的手,轻喷在手腕。

      以木质奶香调为基底,中后调散发出凉凉的清爽甜香。如同置身于燃烧着木材的温暖小屋内,品尝着柠檬红茶。

      “这是我们家的味道。如果再次迷路,记得跟着香气回家。”

      周身萦绕着香甜气息,苏宴秋眼圈发烫,猛地扎进爱人怀抱中。

      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憧憬中的红顶白房子被阳光晒得暖烘烘,心脏也热乎起来。很多很多年后,苏宴秋在火炉旁喝柠檬红茶时都会想起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这一刻。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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