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鳍尔

4、礼物 “不要太黏

　　此前霍家收购了一个濒临破产的欧洲香薰品牌，其中一条生产线只供家族内部使用，所有味道都是私人定制。霍顷没有特别偏好，家办助理拿了该品牌的香水让他挑选，他随手点了瓶不算讨厌的。后来他的个人香水还有家里的香薰等都是根据这个香调调配。

　　一直被同一种气息包围，霍顷自己偶尔都不太意识到这种味道。苏宴秋说起，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衣物上沾了浅淡的香薰。

　　“外面都买不到。”苏宴秋说。

　　霍顷挑起眉，“你去找我用的香水了？”

　　“嗯。”准确来说不是找霍顷用的香水，而是跟霍顷味道一样的香水。那瓶香水跟随苏宴秋飘洋过海，越来越少，他上网找过，原品牌早就破产，再也买不到了。

　　霍顷淡淡道：“为什么想要我的香水？”

　　苏宴秋想也不想便答：“喜欢啊，喜欢这个味道。”

　　霍顷用那种似乎很苦恼又严肃的教训口吻，说：“苏宴秋，矜持一点。”

　　苏宴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霍顷发出一声轻笑，单手搂住他的脑袋拖过来吻了一下发顶，“回去送你。”

　　“真的？”顿时扫清疲惫，苏宴秋抱住他的手臂追问：“明天就给我吗？一整瓶吗？50ml的？”

　　“我还在开车。”霍顷提醒，苏宴秋乖乖坐回去，明明困得不得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仍然难掩喜悦。

　　“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我不困。”嘴上虽这样说，但是暖气呼呼吹着，周围萦绕安心的气息，霍顷把车开得很稳，苏宴秋渐渐真的睡了过去。等他被掐着脸颊弄醒发现周围一片荒芜，很像剧集里那些晨跑发现尸体的地方。

　　苏宴秋猛地坐起来，“这是哪里？”

　　“海边。”

　　霍顷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见他把外套拉下来，于是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和手，温热柔软的。他捏了捏他的手心，“看日出，还有十五分钟。”他的脸靠得很近。

　　“为什么？”苏宴秋有些恍惚，他只想在床上睡一觉，虽然霍顷的车也挺好睡的。

　　“你半夜把我吵醒，就不能陪我看一下日出？”

　　苏宴秋没说话，他已经有点习惯霍顷那些偶尔冒出来的主意。每次跟霍顷出去，总会有一两件计划外的行程，他不知道别的炮友会不会一起做这么多事，但是他是那种自己一个人不热衷于去玩的，有人带着他又觉得还不错，所以每次都会同意。

　　他伸手很快地抱了霍顷一下，说可以的，又缩回外套里。

　　漆黑的尽头划出一道白金色细线，天空与大海一分为二，呈现暗蓝。太阳缓慢爬升，海面飘满雾气，像打翻了橘红与蓝色染料，看不清太阳的形状与天地的界限。苏宴秋拿出手机想拍下来，但是他的手机待机一整天早就没电。他把目光转向霍顷，后者有些不高兴地板着脸，“都被遮住了。”

　　“可是还是很漂亮啊，清晨的雾气，仙境一样。”

　　霍顷把手机给他，“日出不是这样的。”

　　他对某些东西有些莫名的完美主义，让苏宴秋觉得好笑，小孩子似的。他拍完跟霍顷分享，“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看过《傲慢与偏见》吗，达西先生从雾里走来向伊丽莎白求婚，清晨的雾气特别浪漫。”

　　霍顷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古怪，但勉强同意他的说法。

　　很快，雾气飘散，太阳完全爬到天上。霍顷发动车子离开海边，码头的小店开始营业，等红灯的时候苏宴秋往外看了两眼。经过红灯后，霍顷把车子靠边停了停。

　　“怎么了？”

　　几分钟后，霍顷捧着一大袋糖炒栗子回来，“垫垫肚子。”

　　他拿了一个给苏宴秋示范怎么开，说：“那个店主教的，裂口竖着，按前后就能开了。”他把打开的那颗递到苏宴秋嘴边，苏宴秋闻到他指尖香甜的炒栗子味。

　　“谢谢。”他说。

　　霍顷重新发动车子，“又有风吹你眼睛？”

　　“太烫了。”

　　“那就慢点，没人跟你抢。”

　　苏宴秋像只小松鼠一样勤快地剥栗子，自己吃一颗给霍顷喂一颗。吃掉小半包，下车的时候还揣着一袋栗子壳。

　　进了酒店房，他坚持要洗澡再睡。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洗什么澡，我给你洗的话不保证你今天还能睡。”霍顷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手掌盖在他眼睛上，“睡吧。”

　　“不能穿外出的衣服躺在床上。”他谨记妈妈的教导，从霍顷臂弯钻出去，摇摇晃晃脱掉衣服，只剩一条白色小裤衩。又去找他的书包，要拿睡衣。霍顷把他捞进被窝，按住不许动，“就这么睡。”

　　“不能裸睡。”苏宴秋困得说话都在飘，闭着眼睛跟他争论，霍顷握着他的肩背，觉得很好笑，“你在我床上都裸睡多少次了。”

　　困倦的大脑转动得十分缓慢，被温暖结实的身躯环抱着，苏宴秋再想不出更多不能立刻睡觉的理由，于是便点点头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陌生的异国街头，苏宴秋抱着面包走回酒店。天色已晚，许多店铺都打烊了，路灯也不是很多，导致街上愈发昏暗。他加快脚步往回走。

　　明明就隔了一个街区，却怎么都走不到。苏宴秋开始有些慌。好不容易才说服妈妈准许他进夏校前先玩几天，如果迷路报警，把事情闹大，妈妈以后肯定把他看得更严，还会连累叔叔被责骂。

　　又走了一会儿，见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商店，苏宴秋连忙跑进去问路，才发现自己的方向走反了。老板见他一个小孩晚上出门，非拉着他，让他等家长过来接。他是趁叔叔洗澡偷偷溜出来的，可不能再麻烦叔叔来接他。

　　“No no……”苏宴秋趁老板不注意跑了，反正知道了回去的路，他跑得飞快，风呼呼地刮过，像怪物在耳边哭泣。

　　这时，一个瘸腿的老人挡住去路，“孩子，你知道班布里路怎么走吗？”

　　老人拽住他的手，像被一块绿苔藓搭在上面，冰冷、湿滑的，苏宴秋皱起眉，“我不知道，我赶时间要走了。”他用力往外挣，但完全挣脱不开。

　　“噢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老人说。

　　苏宴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打晕。再次睁开眼是在警察局，叔叔紧张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宴秋摇摇头，警察安排心理医生跟他聊天，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被街上游荡的不法分子盯上，幸好有路人经过看见他被打及时报警。每每想起苏宴秋都感到一阵后怕，后续几天叔叔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或许是因为刻意去忘记，苏宴秋对于那天的具体情况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记得的是睁开眼时叔叔身上萦绕的淡淡香气。

　　苏宴秋找了许久才找到味道与之最为相近的一支香水，但是那个牌子却破产了，就连替代的味道也没有了。

　　从深沉的梦中醒来，苏宴秋仿佛还能嗅到那股香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一会儿。不对，不是幻觉，是真的有股香气。

　　是旁边的枕头传来的，视线接着移过去，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是一瓶15ml装的香水。他迫不及待地喷了一点在手腕上，一瞬间仿佛被拉回到被拯救的安全怀抱中。

　　“霍顷！”

　　他拿着香水跑出去，男人正在打电话，苏宴秋直直冲过去抱住他的腰。

　　“我知道了，你跟对方约个会议……”霍顷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光屁股，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押后访谈，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对，我现在回去，半小时。”

　　霍顷结束通话，单手抱起苏宴秋，掐着他的脸咬了一口，“怎么不穿衣服？”

　　“你要走啦？”苏宴秋问。

　　霍顷瞥了他一眼，“不要太黏人。”他教训道。苏宴秋缩了缩脖子，别开脸，“这瓶香水送我的吗？”

　　“嗯。”

　　“谢谢。”苏宴秋抱着他的脖子，过了一小会儿，嘟嘟哝哝说：“你在哪里买的呀？”

　　“不是给你了吗，还买什么。”霍顷睨着他。

　　苏宴秋撅了撅嘴，“只有15ml，很快就没了。”

　　他表情实在可爱，像个得不到满足的贪婪小孩，霍顷揪了一下他的鼻子，好笑道：“你要把自己都腌入味吗要这么多。”香水是很私密的东西，像苏宴秋这样对他味道如此贪婪的，实在很像欲求不满。

　　苏宴秋不说话了，霍顷看了他一会儿，说：“用完跟我说，我再给你。”

　　“不能一次性给我很多吗？”他睁圆了眼讨价还价。

　　“苏宴秋，不要贪心。”

　　“噢。”

　　语调明显垂落下去，这张漂亮的脸蛋藏不住事，还像个小孩一样。霍顷抿着笑勾起他的下巴，嗓音微哑，“我半个小时后有会议。”

　　“噢。”

　　霍顷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撩开松垮的衬衫。时间紧急，他没有进去，把苏宴秋的腿并起来。苏宴秋有一双笔直漂亮的长腿，脚趾圆润泛着粉。霍顷把他的腿放在肩上，吻了一下小腿肚，苏宴秋抖了抖，又被打了屁股。

　　男人命令道：“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