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鳍尔

35、回国 被极荷总裁

　　[跟着落离系听日噶天气预报，预测天晴，朝早清凉，市区最低气温约16度，郊区会再低几度。日间非常之干燥，最高气温约23度。展望随后一两日风势颇大，天晴及非常干燥，本市正式进入秋天。]

　　“秋天？讲笑咩，过两日就发大风冻到雪条咁了。”司机按停表，扭过头，“盛惠423蚊，两件行李加收12蚊，唔该。”

　　苏宴秋拿钱包付了钱，推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上去酒店。简单洗漱后，他马不停蹄出门。约了中介三点看房子，后天去律所报到。

　　海城的房租一如既往感人，独居的价格比合租更是翻了个倍。这几年他都是过着一种临时性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就搬走，从不敢买大件东西或者小到冰箱贴这样的装饰品。这次他打算在海城长居，非常认真地看了十多个房子才选定一处心水的搬进去。

　　除了两个大行李箱，他还要去赵杰那里拿回寄存的东西。

　　赵杰毕业后在中环找了一份投行的工作，和同事在附近租房子。

　　“这里多少钱一个月啊？”苏宴秋看着将近将近一百平的房子目瞪口呆，这是海城能拥有的面积？

　　“把你的下巴合上，口水要流下来了。”赵杰招呼他进门，拿了拖鞋给他换上。苏宴秋又震惊了，赵杰居然还有这么整洁的时候。

　　“都是姐姐教得好。”

　　话音刚落，房间走出来一个大美女，穿着红色晨袍，大波浪卷发，走路摇曳生姿。

　　“你就是Jason的朋友？”她走到苏宴秋面前，苏宴秋愣了愣，被她挑起下巴，“好可爱噢。”

　　苏宴秋的脸红了红，赵杰跑过来抱住姐姐，“他喜欢男的！”

　　苏宴秋用力点头。

　　“噢真可惜。”姐姐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浴室。

　　苏宴秋嘴巴张了张，“你不是说同事吗？”

　　“姐姐是同事啊。”赵杰眨了眨眼睛，“只不过是比我高几个职级的同事啦。”

　　“高几个是几个？”

　　“合伙人。”

　　苏宴秋：“合租？”

　　“她的房子，我租一个房间。”

　　苏宴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哎呀别说我了，快来拿你的花吧，娇气得不得了。温度稍微高一点就要死要活，幸好姐姐有经验，把它放冰箱才熬过来。谁给你送铃兰啊，一点都不适合在海城种植啊。”

　　苏宴秋摇摇头。

　　这是一份匿名礼物，毕业典礼当日送到学生公寓。不知道用了什么养护手段，硬是在炎热的七月让铃兰开出了花。

　　盆栽没办法带上飞机，也没办法寄回曦城。苏宴秋找了许多人，只有赵杰答应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谢谢你，赵杰。”苏宴秋真心实意道。

　　赵杰朝他抛了个媚眼，美滋滋站到全身镜前试苏宴秋送给他的Fendi外套。

　　苏宴秋把铃兰抱回家，浸泡在清水中唤醒，移栽到花盆里，“等我赚了钱再给你换大房子噢。”

　　铃兰是一种非常娇嫩的植物，在原产地都难养，遑论在海城这样人都难以适应的环境种植。苏宴秋看了很多养护帖子，询问花草博主，还去之前去过的植物园请教花农，为此买了两盆多肉。

　　经过3-4周的缓苗生长，冬末春初，铃兰的花芽顺利发育。转过一个年，长出一个个饱满可爱的小花苞，像一朵朵小小的棉花云，虽然花箭数量不算多，但苏宴秋也很满意。

　　“快快开花吧，Petit nuage de coton.”

　　铃兰开花那天，苏宴秋换了一份工作。上司非常不舍，但知道他的新公司是哪家后，也真心祝福。

　　“我相信你以后会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如果什么时候改变主意要回来读TC，我们律所随时欢迎。”

　　苏宴秋点点头，“谢谢你，梁par.”

　　“去吧。”

　　·

　　跳槽后第一天上班，苏宴秋穿了不会出错的黑色西装，浅蓝色衬衫熨烫得板正，选配暗蓝色法兰绒领带。穿戴整齐，走到玄关，习惯性地拿起鞋柜上的香水喷在手腕和颈侧，铃兰甜香缓缓发散。

　　“我去上班了。”他对换了新盆的铃兰说。

　　新公司的节奏非常快，上司周庭带他认识了一圈部门的人，便给了他一些文件，让他尽快熟悉。

　　企业与律所的工作模式差别很大，起初几个月苏宴秋仿佛又回到了刚毕业出来上班的那段日子。更可怕的是这边并不会有人手把手带着，也不会等你完全学会，就把工作一股脑交给你。

　　苏宴秋几乎天天加班，末班地铁都没有了，打了几次车后，他认真考虑要不要买辆单车。

　　“Jason的房间空出来了，你要不要搬过来？”梁以心说。

　　苏宴秋一口司康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喝下一大杯牛奶才咽下去，“还是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梁以心，就是赵杰的房东兼老板兼床伴——据赵杰所言二人关系马上要迎来重大突破，姐姐打算给他扶正。她最近对烘培产生兴趣，大量生产创新甜品，赵杰一人消受不了那么多，于是每周末都会邀请苏宴秋参与他们的烘培派对。

　　赵杰给他出主意道：“不然你跳槽来我们公司，工资虽然比不上你现在的东家，但是可以准时下班。”

　　苏宴秋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面试上的。”

　　“虽然我也想苏宴秋过来拉高我们公司的平均颜值，但是那可是极荷啊，谁会放弃极荷的offer来我们的小小投行。”叮一声，新的面团发酵完毕，梁以心转身回去接着进行烘培实验。

　　赵杰胳膊肘柱了柱苏宴秋，低声问：“你该不会是为了那谁才去的极荷吧。”

　　苏宴秋动作一顿，扭过头，表情带着微妙的疑惑：“你说霍顷？”

　　赵杰是个憋不住事的，老早就想问，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眼下苏宴秋大方承认，他立刻倒豆子一样打开话匣：“哎，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都没发现。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啊。他家是不是真的有一块人那么高的奇楠木啊，听说那玩意儿比黄金还贵。”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过？”苏宴秋问，“差不多是房子被淹了那段时间在一起的，我都搬出去了呀。”

　　赵杰瞪大眼睛，有点像芝麻街里面的卡通形象，嘴巴大张，“哈？你不知道校园网那事？”

　　“什么校园网？”苏宴秋越发迷糊。

　　去年临近毕业前，海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忽然爆了一个帖子，暗搓搓指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顶级企业的专属offer，之后任性决定去留学放弃入职，该企业直接取消了岗位。有人根据细节分析出是极荷集团，往年从来没有招法律专业实习生，去年却一改常态设了一个岗位。萝卜没有去面试，企业为了不打自己的脸，还是在众多面试者中招了一个，试用期还没结束就找理由清退。

　　一时之间激起学生的愤怒，甚至有人晒出苏宴秋和霍顷的聊天记录。

　　【某学生：我不小心把招实习生的事情告诉同学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招聘计划？

　　霍顷：没关系，反正最后肯定是你进。

　　某学生：霍总，不是说好面试决定吗，你这是明晃晃要内幕我啊。

　　霍顷：海大XX系还有另一位一等奖学金获得者吗？我记得只有一个叫某学生的优秀学生挂在展示板上。

　　某学生：期待和你一起上班。（P.S.我想你了）】

　　俩人的暧昧调情信息在外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走后门，一些初时处于中立的人在聊天记录出来后都忍不住出声讨伐。

　　就在大家以为捶死了之后，事情迎来反转。极荷集团总裁，霍顷本人注册了社交账号，发布两人系正常恋爱，已和平分手的声明。极荷集团也公布了招聘细节，流程并没有问题。而辞退那名实习生的原因是他上班时拍了工位发到社交网络，导致一份重要文件泄露，直接造成三千万标的损失。念在该学生还未毕业，极荷仅对其作辞退处理，并保留追究权利。学生论坛的帖子全部查封，对所有泄露隐私的账号都发了律师信警告。

　　事情处理得迅速又圆满，没有再继续发酵。而且因为帖子中姓名和专业都打了码，除了熟悉的人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并不知道那位被极荷总裁唯一承认的恋人到底是谁。甚至有人暗搓搓磕起了CP，纷纷羡慕那位被霍总保护起来的对象。

　　“我都不知道。”苏宴秋讷讷道。

　　赵杰说：“你平时都不上学生论坛，不知道也正常。而且就算认识你的人知道是你，也不会特地找你证实吧。”连他这么憋不住嘴的人都忍了快一年，“哎不过你能想到是谁爆的料吗，能拿到你聊天记录的人应该不多吧。那个页面是偷拍的，不是截取，那就不是黑客。”

　　脑海中浮现一个人，但是苏宴秋不愿意相信，他摇摇头，“可能是我手机放在什么地方被别人看到了吧，算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回到家苏宴秋还是忍不住去搜。根据赵杰说第一个帖子发的时间应该是六月的时候。那段时间霍顷去过伦敦，一开始还好好的，忽然间就冷落了他。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苏宴秋忍不住想找当事人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