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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替代 “你去找替 ...

  •   陆枭见苏均然心神不宁,硬挤进他房间。

      “别担心了,律师会处理好的。”

      “嗯。”

      陆枭捏着他的下巴,问:“到底怎么了?”

      苏均然犹豫片刻,把多年前跟苏宴秋在牛津游玩的事情说出来,“那时候小秋刚上初中,又是青春期,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能会留下很大阴影。幸好有个好心留学生经过,及时制止了,不然我以死谢罪都不够。今天的事可能让他想起那天了,你说小秋今天会不会睡不着。”

      “现在受到伤害的是你,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老是想着别人的坏习惯。”陆枭一脸无语,转过头约了一天的心理咨询,他们叔侄俩谁有空就谁去。

      苏宴秋听完也是有些无语,“你支支吾吾半天就这个?”

      “你就这表情?”

      苏宴秋说:“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不是吹牛,他从小就有种可以把不想记住的事情忘记的能力,就像以前骑车摔倒,他忘记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反正我也不会心疼你。”

      苏宴秋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可能是那天有别的事情让我印象更深刻吧。”

      “小屁孩第一次在异国街头冒险所以印象深刻?”陆枭问。

      苏宴秋摇摇头,安静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是香气。”

      “???”

      这件事他从来没和人说过,左右陆枭知道他那么多秘密,苏宴秋也难得想要倾诉。就把他被救出来时闻到的那股香气,又因为那股味道深陷温柔的苏均然都说了一遍。

      陆枭听完,眉头皱成一团,“哈?合着你就因为吊桥效应喜欢上苏均然?”

      “不是!”苏宴秋一口否认吊桥效应这样不合理的猜测。

      “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苏均然,总不会是恋父情结吧,虽然我觉得你是有一点儿。”

      “你越说越过分!我不跟你聊了。”

      “哥哥跟你道歉,你继续说。”

      苏宴秋瞪了他一眼,再三警告他不许插话,继续道:“那个味道很特别,到处都找不到一样的。但是去年年底,偶然间我在一个人身上闻到。”

      “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苏宴秋垂下眼,认同了他的话。

      陆枭听着感觉迷惑,“不对啊,我没有见过苏均然喷香水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是怎样的味道?”

      其实后来他回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叔叔身上的味道,但是就在被拥抱的一瞬间,那股香气钻进脑海,那一刻就成了他的玛德琳蛋糕,嗅到就会想起苏均然的拥抱。苏宴秋慢吞吞从贴身口袋拿出剩余不多的Baiser de Givre,很小心地喷了一丁点在空气中。

      “是挺特别的。”陆枭又问:“那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也是因为味道相似?就没有别的感情了?”

      苏宴秋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霍顷站在等候室外,浑身僵硬。昨天电话临时挂断后,他发了许多信息去询问,虽然后来苏宴秋有解释,但他还是买了今天第一班机飞回伦敦。得知苏宴秋陪叔叔去见医生,便过来了。因为担心他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在门口迟疑几分钟,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秘密。

      苏宴秋,真是好样。

      “他知道吗?”对面的男人问道。

      苏宴秋摇摇头。

      陆枭看了他半瞬,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他的声音很轻,眼眸空空的,“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护士推门进来,问刚刚在门口的男士是不是他们的朋友,“他的东西掉了,但是他好像赶时间,急匆匆下楼了,喊他也不回头。”

      “不是。”陆枭说,他们哪有什么朋友在伦敦。

      苏宴秋看着护士手上包装得精巧的小礼物,估计是哪个陪同亲友要送给就诊人的吧。

      等候室重归安静,陆枭瞥了他几眼,又拉回到刚才的话题,“分手是你父母让提的吧,你自己怎么想的。”

      苏宴秋不想再听见“分手”“分手”这样的字眼,闭着眼睛不理他。

      陆枭一如既往烦人,“别告诉我你还惦记着苏均然。”

      “没有!”苏宴秋不耐烦,“那是小时候不懂事而已。”

      “那你男朋友……前男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分了?真没有感情啊?”

      苏宴秋抹了把脸,盯着头顶圆弧状的灯圈,“陆枭。”

      “干嘛?”

      “你说我喜欢他吗?”

      “我怎么知道。”

      “他跟叔叔给我的感觉不一样。”苏宴秋垂下眼,“我希望叔叔多关注我,但是他的话,我想让他只关注我。”

      “当然不一样。”陆枭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把苏均然当成了爸爸,我就说你有恋父情结吧。但这不是喜欢,要我说多少次。也就看你年纪小,我才不跟你计较,不然早揍你了。”

      “你能不能别一天天把自己当成婶婶来教训我吗,叔叔还没让你过门呢。”

      “嘿你这爆炸兔子,我好心开导你,你还挤兑我。懒得跟你废话,我去诊室外面等苏均然。”

      ·

      晚些时候,苏均然结束咨询出来,三人在外面吃了晚餐。苏宴秋频频看向手机,苏均然好奇地问:“小秋,你约了人吗?”

      陆枭扫了他一眼。

      苏宴秋锁上手机放进口袋,点了点头,“对,叔叔不好意思,我……我要去找他。”

      “去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均然温柔地笑着,眼底带着一点八卦的星火,到底没问出口,“路上小心。”

      “嗯!”苏宴秋背起书包,出了门就往梅菲尔区方向跑。跑了快半公里才停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去梅菲尔要跨大半个城区,man'ban'pai走去一旁打计程车。坐上车心脏忍不住砰砰跳,他不由用手按住脸以减消面上的热气。

      到了霍顷的公寓楼下,苏宴秋迫不及待给他打电话。

      未能接通。

      ?

      难道在飞机上?
      可是霍顷白天就说回来了,苏宴秋还给他发了心理诊所的地址,还以为他会过来呢。可能是有工作要忙吧。

      八点多了,工作应该结束了吧。

      苏宴秋抱着书包蹲守在楼下,大楼保安看了他好几回,他又往旁边缩了缩,坐到拐角的花坛边,拿出手机给霍顷发消息。

      苏宴秋:[还没下班吗?]

      已经入夏,但夜晚的伦敦还是有些冷,他拢了拢衣服,脖子缩在衣领里。

      那天,苏宴秋在霍顷的公寓楼下等到十二点,被巡逻经过的警察以为是迷路的teenager,最终把他送回了南岸的公寓。

      此后的一个多月苏宴秋再也没有收到霍顷的回信,苏宴秋的毕业到了。伦敦的毕业典礼安排在11月,他可以再继续读一个学期的课程,到时候拿两个学校的毕业证。他想了想,决定先回海城参加毕业典礼。

      妈妈埋怨了几句说来来去去浪费钱,但还是过来参加了。

      毕业典礼前夕,苏宴秋给霍顷发了短信。这一条信息也像前面的数十条一样——没有回复。

      苏宴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们还说好要去平克弗洛伊德的圣地迅游,霍顷还要给他检查羊毛领带的香气有没有消散。

      “怎么忽然就不理人了?”他戳了戳对方的头像,一不小心就点进去音视频通话。手忙脚乱正想关闭,忽又停滞,默认来电铃声嗡嗡响着,他的心跳也跟随铃声的节奏一上一下。

      良久,在铃声结束的前一秒,视频接通了,对面一片漆黑还有一些汽车的声音。

      “霍顷,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呀。”

      风声猎猎,带着一些细碎的嘈杂,苏宴秋的声音在其中变得缥缈、微不足道。

      “我要毕业了,但是只能回来三天,伦敦那边的课程很紧张。我今天早上到海城的,后天又要走了。学长交换快结束了,我要趁这几天顺便把宿舍清出来,很多东西都要扔掉。”他笑了一下,“你送的熨斗,我打算带到伦敦,那边总是下雨,衣服皱巴巴。我只带了登机箱,不知道能不能塞下。霍顷,时间过得好快啊。我要毕业了。”

      刚来海城的那一年每天都过得像异世界历险,转眼间就结束了。身边的朋友工作的工作,升学的升学。他依然被推着走,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个方向,伦敦的课程读完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他很羡慕那些目标明确的人,不像他,对未来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霍顷——”
      “霍顷——”

      他不由呢喃了两声。

      霍顷开口:“你打给我是要我去毕业典礼?”

      “没……”苏宴秋攥着只剩下1ml,几乎空的香水瓶子,有些低落地说:“妈妈明天会来,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霍顷说,“真的,很没必要。”

      “妈妈晚上就回去了,之后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为什么?”

      为什么?
      苏宴秋也在问自己。

      可是苏宴秋见霍顷,或者霍顷见苏宴秋,哪一次需要理由。

      不过霍顷问到,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香水要没了。15ml的期限到了,我要去找你。”

      话筒那头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很开心或者捉弄他时愉悦的笑。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无语?或者嘲讽?苏宴秋分辨不清,只觉得陌生。

      霍顷说:“苏宴秋,你凭什么认为你想要我就会给你。”稍稍停顿,换上更为凌厉的语气,“我们已经分手了,难道你忘了?还是你提的。你大可以找其他有这种味道的人给你。噢不对,我买下这条香水线了,你再也买不到,也找不到。”

      他嘲讽地笑了笑,“你去找替代品吧。”

      体内的空气在急速抽离,苏宴秋仿佛干性溺水的鱼,耳边只剩嗡嗡的盲音,脑袋一片空白。他机械地放下手机去收拾行李,需要卖掉的、需要扔掉的、需要寄回家的,还有要带去伦敦的熨斗……

      行李箱塞得太满拉链拉不上,重压上去勉强阖起,下一秒砰一声爆开,轮子也烂了一个。行李箱倒在地上,东西掉得到处都是,路都走不了。苏宴秋把衣服都扔到床上,坏掉的行李箱和里面的东西胡乱收一通塞进衣柜。

      衣服堆成一座小山,他蜷着身子睡在角落。空气中漂浮着久未住人的灰尘味,空调太久没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海城的七月又热又闷,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夜深人静的时刻,苏宴秋终是忍不住把脸埋进衣服堆里哭泣。

      毕业前夕,一切都很糟糕。
      苏宴秋人生的夏天,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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