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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到期 “15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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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霍顷去曦城已经又过去两周。
清晨时分,苏宴秋抵达海城。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到1号门,不见那人踪影。
苏宴秋:[我下飞机了。]
霍顷:[A区停车场]
文字无法像通话或视频那样传递情绪,但苏宴秋知道他在生气。因为他一再推迟回海城的时间,因为他很久不回消息。
见到熟悉的宾利,苏宴秋走上前拉开车门。霍顷转头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下车把他的行李扔进后座。甫一上车戴好安全带,车辆如离弦的箭飞驶出去,惯性所然,苏宴秋被安全带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发出声。
车子停在海大学生公寓楼下,两人静默地在安静的停车场坐了片刻。少时,霍顷反手从后座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苏宴秋怀中。
“霍顷,我有话……”苏宴秋刚开口,便接到这份礼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是什么?”
霍顷偏过头,眼尾扫视他一番,稍抬下巴,示意他打开。撕牛皮纸包装时会发出细枝条断裂的清脆声音,此刻,在这个车厢内尤为明显。
尚未完全打开,苏宴秋几乎就猜到里面是什么。
硌手的手感,牛皮纸包不住的馥郁芳香。
霍顷淡淡开口:“前两天去苏黎世出差,顺便去了趟香水工厂,这是新出的味道。”
苏宴秋讷讷地说了个谢谢。
霍顷皱起一侧眉毛,似不满他反应平淡。啧了一声,拉开储物柜又把另外一瓶香水拿出来——是他常用的那瓶松木型的香水,15ml装。
苏宴秋伸手来接,霍顷抬了抬手,引得他仰起头用目光去追。霍顷眼睛垂下,一寸寸目光挪到他脸上,“苏宴秋。”
两厢对视,霍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只给你15ml吗?”
苏宴秋没说话,摇摇头。霍顷接着说:“这是一个期限,等香水用光了,你就主动来找我讨要。”
“15ml的期限啊……”苏宴秋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又转回到另一瓶香水上,非常漂亮的花苞型玻璃瓶,目测有100ml,散发着与Baiser de Givre相似的味道,但是霸道的冷调中隐隐透出淡淡的清甜。
霍顷命令道:“试一下。”
苏宴秋听话地喷了一点在手腕,鼻尖凑上去轻嗅。前调很冷,清淡,如同肃杀的冰原,沿着荒芜人烟的冰原往前走,发现高大的雪松,树下被雪掩盖着小小一颗花苞,香水经由体温完全挥发,花苞也被温暖呵护盛放,散发蓝风铃的香甜。
霍顷低头,鼻尖在细瘦的手腕摩挲,“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心情较前好了一些。他拿过香水,照着苏宴秋的脖子喷,苏宴秋瑟缩了下便被他按住,“别动。”
脖颈处大动脉流经,体温比手腕更高,香气愈加浓郁。霍顷半侧着脸,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沿着他耳后和脖子游走,唇瓣几次碰到苏宴秋的肌肤,燎起一片火热。
“霍顷……”他有些难为情地喊。
霍顷握着脆弱的后颈,说话时吐息打在脸颊上,“这款香跟Baiser de Givre是一个基调的,加入蓝风铃和一点点梨香形成新款,喜欢么?”
“你要换掉原来的香水了吗?”苏宴秋轻声问。
“这是你的香水,Petit nuage de coton.”
浓密纤细的黑睫猛地颤了颤,苏宴秋侧过脸,不小心碰到霍顷的唇瓣,他往后撤,但霍顷的手还掌控着他后颈,让他无法退缩。
霍顷吻了上来,唇舌碾过,香水成了催情剂。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被挤干最后一丝氧气,苏宴秋扬着脖子,被动接受窒息般的深吻。他艰难睁开眼,正正对上一双如猎鹰般深邃锐利的黑眸。霍顷紧紧锁定他,手掌按着他后颈突出的骨头一寸寸沿着脊柱往下,最终把他牢牢抱进怀中。
“苏宴秋,你不回我消息,不接电话。你这是冷暴力!”他贴着苏宴秋的唇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对不起。”
“我不听这个。”
苏宴秋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被霍顷避开。
“霍顷。”他说,“谢谢你的礼物,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霍顷捏了捏他的腰,“你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
苏宴秋平静地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静了一瞬,又说了句对不起——他注定没办法成为霍顷乖巧的恋人。
“我们分手吧。”
变化来得太快,霍顷甚至没有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冷下去,苏宴秋眼帘低垂,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若不是他的唇瓣还残留着被热吻后的殷红,霍顷几乎以为自己在发梦,明明几秒之前他们还情动不已。
苏宴秋条理清晰地告知原因,“我之前申请的交换计划通过了,到时候直接在那边拿毕业证。我爸爸妈妈也希望我在读书期间多出去外面走走,海城……太小了。”
霍顷嘲弄开口:“你是交换到亚马逊丛林还是格陵兰岛,去了就不回来?怎么,要在那边待一辈子?”
“英国,五个月。”苏宴秋回答道。
霍顷都气笑了,“这不是理由。”刚把公司迁回海城那段时间,他一个月去希思罗的次数比回家吃饭还多,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分手理由。
“这就是理由,霍顷。”苏宴秋说,“海城太远了,”他仰着脸,清晨的雾气笼罩了面容,让他变得透明,抓摸不住,“我们也太远了。”
“你在撒谎。”霍顷逼视他的眼睛,苏宴秋只是平静地回看,松开他的手,“时间比较赶,我还有一些材料要整理,先提前跟你告别了。再见……霍顷。”
·
“伦敦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别着急了,霍总。”林桉一杆进洞,换了根短杆打靠近的球,“你把人追太急了,人小朋友也会跑的。”
“急的可不是我。”霍顷点开手机,距离和苏宴秋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他姗姗发来短信。
苏宴秋:[霍顷,我明天要飞了,可不可以见一面?]
林桉接过来看了眼,“呦,小朋友还约你见面,应该只是前几天闹情绪了吧。我说你也别控制欲太强,天天追人家宿舍楼下不说,之前还想安排进你公司。二十出头正是喜欢玩乐的年纪,你看大小姐,今天北海道滑雪明天大溪地浮潜。”
霍顷鼻腔发出一点气息,似不耐,“他自己答应面试,我可没逼他。答应得好好的,最后连简历都没投。”他是真的不懂苏宴秋到底闹哪门子情绪,从他离开曦城就开始渐渐冷淡,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那你要怎么样,给他教教规矩?”林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霍顷瞥了他一眼,台球杆对准枱面的黑八,一杆进洞。他拿起巧粉缓慢擦过杆的撞头,眼尾垂下,“罗尼约我滑雪,你来不来?”
“罗尼来海城了?去哪里滑,北海道?”
霍顷扔下巧粉,反手又进了一杆,“滑雪当然是瑞士。”他把杆扔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拿起外套,“我今晚飞苏黎世谈启运那个项目。”
“瑞士?今晚飞,不见苏宴秋了?”林桉稍一合算,嘴角斜着,“霍顷,你平时就这样吊着人家小朋友的?”
霍顷穿好衣服,兀了他一眼。
·
苏宴秋去教务室递交最后的材料,出来遇见唐晋文。
唐晋文见到他,兴奋跑过去揽住他的肩,“宴秋,我面试上了!”
“什么?”苏宴秋拿着文件夹的顿了一下,唐晋文冲他笑笑,“极荷,没想到真的开了实习生招聘,之前见你改简历我顺便也改了一下,没想到应聘上了。下周就要正式上班了,我还有两节课没结,得跟hr姐姐商量上班时间才行。噢对了,你要去交换,所以才没去面试吗?”
苏宴秋没什么表情,很慢地摇了摇头。
唐晋文以为他临出国焦虑,转而跟他说:“我跟你说那天我去报到的时候,总裁办的首席秘书忽然下来法务组,说霍总要见我,我紧张死了。”
“霍总见你?”苏宴秋起了一点反应,唐晋文点点头,“对啊,不过估计也就认一下人,上去一圈什么都没说就让我下来了,霍总好年轻,长得像个希腊雕塑似的,不过他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好奇怪。他们极荷的办公室好高级,上去36楼还要另外刷卡。”
苏宴秋心不在焉听了一会儿,打断他,“你不是要交表吗,老师快下班了。”
“哦噢好,我得赶紧交了,下周才能去实习。”唐晋文双手合十,“回来请你喝东西。”
那么忙吗,霍顷之前明明说可以五月再上班的。苏宴秋垂下眼看向手机屏幕,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关上。
晚上回到学生公寓,刚放下书包,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苏宴秋等到差不多最后几秒才接起,“妈妈。”
“材料都提交了吗?”
“嗯。”
“除了学校没去别的地方?为什么只发了一次定位?”
“没有。我现在回学生公寓了。”
“妈妈不是跟你说了每隔三个小时发一次嘛!”
苏宴秋点开与阮明珍的聊天界面,发了个定位过去,“发了,我要洗澡了,您也早点休息。”
“小秋,妈妈不是逼你,但是妈妈很害怕你会误入歧途,你懂妈妈的感受吗?”
又是魔咒一样的念叨,苏宴秋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找衣服毛巾,洗完澡出来,阮明珍在手机那头大叫,“小秋,苏宴秋,你还在吗?为什么不说话?”
“刚去洗澡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苏宴秋平静道。
“妈妈还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跑去洗澡,离开家之前你怎么答应妈妈的。”
那天阮明珍和苏均海见到霍顷送苏宴秋回家,甫一进门,苏均海什么都没说冷眼看着阮明珍哭。苏宴秋窒息地站在一旁,少顷,阮明珍起身,撕掉他从小到大的奖状,把他房间里仅剩的几个模型摔在地上,拽着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心脏承受不住送到医院。
苏宴秋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戴着氧气罩的母亲,仿佛自己也被戴上了氧气罩,只不过他的氧气罩里供应的只有二氧化碳。心脏被带刺的镣铐上锁,身体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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