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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输入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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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顷,你到了吗?演讲马上就开始了。”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这么着急你可以先上去热热场。”
“你……”
对面没了声音,霍顷把电话挂断,往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按下车窗,一阵凉爽的秋风卷进来,难得的秋日。
车辆在校园内以20迈慢速行驶,前方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孩横穿而过,司机快速踩下刹车,车辆紧急制动,霍顷不可避免受到惯性冲击往前颠了颠。只见男孩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晃了晃,直直往下坠。
“霍总,我下去看看。”司机神色有些紧张,生怕出意外。霍顷扫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也推门下了车。男孩一看就是碰瓷的,车子都没碰到他就晕在地上,任凭司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霍顷的皮鞋踩到他的外套,草绿色针织衫瞬间印了半个黑色的脚印,端详片刻男孩的脸,俯身把人打横抱起。
“去医院。”
今天原本是霍顷代表霍氏基金会到海城大学演讲,但个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临上台人换成了霍顷的堂兄。谁都知道霍家这两堂兄弟争斗得厉害,倒不是势均力敌,只不过霍顷的堂兄太爱把事情放在台面上来,导致很多人都乐此不疲看笑话。
霍老爷子的电话拨过来时,霍顷刚听医生说完检查结果——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体重过轻,营养不良。
现代社会竟然还有成人营养不良,匪夷所思。医生走后,霍顷又把目光放回床上的男孩身上。巴掌大的脸透着浓浓的病气,肌肤白得透明,嘴唇像枯萎的玫瑰花瓣,干裂起皮。即使在睡梦中,眼睫也不安地抖动着。
霍顷接起老爷子的电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解释今天没出现的原因,手指不安分地勾着散乱在枕头上的头发。
“霍礼这么久没出现在大众面前,让他表现表现也没什么吧。我又不像霍礼那么闲,不止只管霍氏的事情,极荷那边突然有事……嗯嗯,我知道,行……这周日不行,下周吧,下周回去陪您吃饭……”
说着说着转过头,忽地跟一道疑惑的视线对上。黑汪汪的眼珠子蒙着一层雾气,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睫毛也跟着上下扇动,像扑腾的蝶羽。霍顷挂断电话,不知怎的起了坏心思,递过去一张卡。
“圣马丁医院一晚两万二,打这张卡上。”
男孩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吓蒙了,霍顷“啧”了一声,收回手,“骗你的,醒了就起来。”他按铃叫护士进来拔针,“司机送你回去。”抖了抖黑色大衣先一步起身出去。
男孩愣了愣穿上鞋子追出去,拽住霍顷的大衣衣摆,“先生请等一下。”
霍顷的视线缓慢转下去,男孩举着一张蓝色的卡片递过来,可能是因为跑了几步,苍白的脸稍微有了些血色,红粉菲菲,煞是好看。
“学生卡?”
“对,有了这张卡片可以直接出入我们学校,也可以免费停在我们院楼的停车场。”
在霍顷这个位置上,见过的勾引手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这么拙劣的还是头一次。他没接,只盯着男孩瞧。卡片正面印着一张板正的一寸照,头发比真人要短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还有些未褪的稚气。
苏、宴、秋。
视线扫过学生卡的名字,再重新移到脸上。举着卡片的时间过长,手臂微微发抖。一双眼眸依然明亮而直接地盯着霍顷看。他觉得有趣,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卡片。苏宴秋的眉眼鲜活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
霍顷捻着卡片在指尖把玩,语气轻飘道:“我进你们学校也从来都不用审批,而且——我也不缺停车费。”他用卡片轻拍苏宴秋的脸颊,对方的笑凝固在脸上,脸色涨红。
到底是年纪小,完全不会掩饰心事,霍顷在心底嗤笑,欣赏半天男孩欲哭的漂亮脸蛋,心情颇好地收回手,“我收下了。”
晚上,Nightmare——海城出名的销金窟。
霍顷一身板正西服与其他过来玩的人有些违和,林桉给他拿了杯酒,问:“刚从公司出来?”
“医院。”他简言意骇。
“怎么回事?”
霍顷脱下大衣外套给侍应,一张卡片从口袋掉了出来。掉到林桉脚边,他弯腰拾起,翻过去看了眼,似笑非笑,“医院?”
霍顷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口,姿态放松靠坐在沙发上,“不行?”
“难怪今天是霍礼去演讲,原来霍二少被美人勾走了。”
“有多美,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钟家凯最好热闹,探身过去抢走学生卡看了好半天,啧啧称奇,“确实漂亮,霍总可以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霍顷拿回卡片放进西装内袋,淡淡道:“没出手。”
“??”平日多少人想近霍顷的身都不得法,难得他主动谈及,一起玩的二代们都十分好奇,引颈等他解释。
侍应把剪好的雪茄递过来,擦着火柴点燃。这支雪茄的味道偏淡,但作为一天的结束也够了。霍顷在烟雾缭绕间微眯起眼,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心急的人会先行动。”他说。
反正心急的不是他。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苏宴秋抱着书包冒雨从地铁站跑回公寓。匆匆擦干净手,他从书包取出一张海报,赫然是白天见到的男人。他举起剪刀小心翼翼把男人的半身像裁下来,对着台灯看了半瞬。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暗蓝色方形玻璃瓶,控制着距离对着照片喷了些香水。剪影贴在了玻璃窗上,背后是海城熠熠生辉的灯光夜景,那股凛冽而霸道的松木香萦绕周围。
做完这一切,苏宴秋再次拉开抽屉把香水放回去,只剩最后一层水皮了,要省着点用才行。
他打开手机对着偷偷拍下的医院单上的号码发了条信息,“霍先生,我到家了,今天谢谢您。”
发完消息苏宴秋便打开电脑写这次案件的咨询意见稿,这次分配的案件不算复杂,当事人配合度高,但是他却写得很慢,不时抬头看向窗户上的剪贴画。第六次抬起头时,他终于放弃写咨询稿,改看判例。
等待下载资料的期间,苏宴秋出去煮咖啡。舍友赵杰打扮得很骚包,正准备出门,趁机偷了一口,“你今天又熬夜啊?”
“你不也是。”苏宴秋夹了两块方糖进杯子,“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声一点。”
赵杰摆摆手,“我今晚不回了,去邮轮玩儿,后天见宝贝。”赵杰把杯子扔进水槽,“我快迟到了,杯子等我回来再洗,拜拜。”
苏宴秋叹了口气,顺手把他的杯子洗了。
海城大学不给硕士研究生提供宿舍,逼得学生只能外出租房。寸金尺土的地方,能以合适价格租到一间晒得到太阳,干净整洁的公寓已经算是幸运。至于夜夜笙歌的舍友,苏宴秋只能尽量适应。好在赵杰很好说话,这应该算是苏宴秋读研以来最大的好消息。
初来海城因为语言问题,苏宴秋闹过一些笑话,他听得懂,但说快了就有些弄不明白。这边的快节奏生活与本科时很不一样,苏宴秋常觉得街道上的红绿灯滴滴的声音很像医院里重症病人的生命监测仪,整座城市都在被监测中。
法学课程非常紧凑,语言不通、文化冲击、生活习惯等巨大的差异让他措手不及,但也没有时间去适应,他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向前。今天之前他都在努力适应海城,并祈求尽快毕业。遇到霍顷是暗无天日的读研生活中的幸运,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但却有相同的气味。那个人抱起他的一瞬间,苏宴秋被熟悉的香气包围,情不自禁更深埋进他的怀抱。
霍顷——
搜索引擎跳出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及描述。这样的人并不会回一个陌生学生的短信。虽然早有预料,可自那天之后,每每手机有消息提醒,苏宴秋还是会急冲冲查看。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几天后在极荷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份兼职。本科时他时常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有相关经验,而且外形很不错,店长喝完他做的澳白就通知他第二天来上班。
法学生的课程非常紧凑,一周仅能挤出两天过来打工。足足一个月他也没见到霍顷,而咖啡店因为他的到来,生意红火了许多,休息时店长偶尔会调侃要是他毕业后找不到律所的工作可以考虑考虑咖啡店,店长可以帮忙申请劳工证明。
苏宴秋只是笑笑没应和,这座一年三分之二都是夏天的城市,他并不十分喜欢。
“别听店长瞎说,他舍不得你这个人形宣传罢了。苏苏你来了之后附近办公楼的人几乎都过来买咖啡了,我朋友说他们公司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咖啡王子’。”
“别开玩笑了。”苏宴秋腼腆笑笑,同事手肘戳了戳他,“有女朋友没,我声明一下不是我要问的,我朋友问的。”
苏宴秋摇摇头,“没有。”
就在他们开玩笑时,门上的风铃叮响了一声,有客人进门。苏宴秋站起身,“我去吧。”他从后方休息间走出来,“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咖啡王子?”对方含笑望向他,秋日暖阳映着他愣直的面容,霍顷说:“这么巧,又见面了。”
苏宴秋巴巴道:“霍先生。”手指触在点餐屏上,“您亲自来买咖啡吗?”
“明明我们公司内部就有咖啡厅,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秘书总是翘班跑来买这家店的咖啡。我很好奇,就来试试。”
苏宴秋点点头,避开对方窥视的目光,“需要给您推荐吗?”
“好啊。”
“您想要冷饮还是热饮?”
“热的。”
“有没有偏好的咖啡豆?口味呢?”
“豆子你看着选。”霍顷抬手搭在柜台上,苏宴秋上半身微微往后倾了一些拉开距离。
“我不喜欢太酸的。”霍顷补充道。
“好的,有过敏吗?”
“没有。”
苏宴秋给他做了一杯拿铁,最不会出错的稳妥选项,咖啡豆选用一种带坚果焦香的深烘豆子,拉花别出心裁的做了一个立体的猫猫头。
见到成品,霍顷挑起眉毛,慢悠悠品尝一口,放下咖啡杯,“你们店还有看着客人喝完这个服务?”
经提醒苏宴秋才发觉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脸上太久,他慌乱收回来,红着脸,“我先回去工作了,祝您今天愉快。”
在他转过身时,霍顷说:“过来。”
苏宴秋又僵硬地走回去,只见他拿出手机,“输入你的手机号。”
“?”
“之后不要再给我秘书发短信,她都当垃圾信息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