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是敛之。 ...

  •   第五十七章

      大批黑衣死士持刀蜂拥堵在门洞之外,眼神狠厉无比。

      谢敛一手扣住大管事后颈,短刃抵在他咽喉之上,细血顺着刀锋缓缓往下流淌。

      “全都止步,再往前踏一步,我便割下他的头颅。”他声音冷厉。

      冲在最前面的一众死士猛地顿住,进退两难。

      被制住的大管事脖颈刺骨生疼,眼神却没有半分惧色,“尔等莫要管我,速速冲进来,将此二人碎尸万段。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便是身死,也绝不可能背叛大人。至于账册卷宗,务必全部焚毁,待到事成之后,大人会保你们荣华富贵。”

      门外一众黑衣护卫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贸然抬脚闯入。

      若是冲进去,眼前大管事转瞬便会殒命,可若是退走,秘阁之中罪证便要落入外人手里。两种结局,他们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

      为首一名护卫头目眉头死死拧起,咬着牙开口:“阁下,放开管事,今日之事尚可商量,如若不然,我等就算拼上性命,也要闯进去搏命。”

      “商量?”谢敛唇角掠过一抹冷峭,“周栋草菅朝野,你们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还有什么资格谈商量。”

      付宁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简单用死去黑衣人的里衣布料包扎后,横刀挡在谢敛身侧。

      石室之内,焚炉烈火正在吞噬之前丢进去的账册,地上还散落着一大堆尚未投入炉火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一刻。

      被刀刃抵住脖颈的大管事突然发出诡笑,“哈哈哈……你们以为挟持住我,便能胁迫他们?真是天真可笑。”

      他眼角狰狞,目光扫过门外一众护卫,“他们不敢让我死,不是感念我的恩德,只是怕死。这些人身上全都种下了子母蛊,母蛊养在我的体内,子蛊蛰伏在他们血肉经脉之中。我一旦气绝身亡,不出三日,子蛊便会啃噬五脏六腑,所有人都会七窍流血,痛苦暴毙。”

      这话一出,门外一众黑衣护卫脸色齐齐剧变。

      “所以,”大管事目光重新转回谢敛脸上,带着有恃无恐的狂妄,“你若是杀我,门外所有人皆是陪葬,他们为求活命,只会不计代价冲进来将你们乱刀分尸。你若是不杀我,这群人便会投鼠忌器。无论如何,你今日都逃不出去。”

      石室空气瞬间凝固,烈火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谢敛心头一沉,没有料到还有子母蛊这一层后手。

      难怪听雨楼护卫死战不退,原来并非忠心耿耿,而是被蛊毒胁迫,被死亡牢牢攥住性命。

      付宁压低气息,侧过头用气音急道:“主子,这般棘手。若是杀了管事,外面这群人横竖都是死,必定会豁出一切拼死强攻,就凭我们两个人,万万抵挡不住。”

      门外护卫头目脸色惨白,高声朝着石室之内喊道:“阁下,还请不要伤害管事性命。我等皆是身不由己,并非心甘情愿为周大人效命。管事一死,我们全都活不成。”

      身后数十名黑衣护卫纷纷附和。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若是身死,家中亲眷无人依靠。”

      “被掳入听雨楼,种下子蛊之后,便再也挣脱不开,每一季都要依靠管事分发的蛊药压制虫毒。”

      “求阁下手下留情,莫要取管事性命。”

      “请阁下高抬贵手,只要阁下能放管事一命,我们什么都肯做。”

      这群亡命之徒,此刻褪去凶悍,只剩下被蛊虫胁迫的无尽悲凉。

      大管事听闻手下的哀求,越发得意,“听见了吗?”

      他嗤笑,“要么放我离开,让手下继续销毁罪证;要么,便看着你我连同外面数十条性命一同了结。”

      任由他们天花乱坠,谢敛依旧纹丝不动。

      他现在的目的是保住秘阁残存账册密信的一切,并等待御林军的到来。

      大管事的一番话,直接给了他一个有理的对峙由头。

      或许,周栋这辈子都想不到,他控制人心的手段,最终害死了他。

      石室门外。

      领头的护卫头目目眦欲裂,厉声呵斥:“放下大管事,否则今日叫你们二人碎尸万段。”

      谢敛手目光冷冽扫过围堵在门外的一众死士,“你们的大管事亲口下令,焚毁全部往来密信账册,收拾丹房毒物,要弃楼逃往城外庄园。周栋视你们为弃子,能下令焚烧罪证,便能转头将你们尽数灭口,这般卖命,值得吗?”

      大管事被刀刃抵住咽喉,喝令手下:“休听他妖言惑众。杀了他们,死守秘阁,事成之后,大人必有重赏。”

      可屋内打斗之时,石室里传出的命令,门外不少死士都听得分明。

      一部分死士眼底生出动摇,握刀的手掌不自觉微微松动。周栋待人素来薄情,楼内死士当中早有流言,行事败露之人从不会有活路。

      头目见状心中大急,挥刀便要率众冲杀进来:“休要被他蛊惑,冲进去救人。”

      付宁横刀守在门洞一侧,做好以死阻敌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幽蓝色的烟火在听雨楼的上空轰然炸开。

      远处街巷,霎时间响起铁甲靴靴踏地的轰鸣。

      “奉陛下旨意,查封听雨楼。所有人原地束手就擒,抗拒者,格杀勿论。”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重重包围向着听雨楼四面压拢。

      楼外街巷之中埋伏的御林军尽数出动,封锁住听雨楼所有正门、侧门、后巷小门,无数兵士翻越院墙,向着后院各个院落冲杀而入。

      听雨楼之内乱作一团。

      那些被掳来的歌姬舞姬惊慌尖叫,四处奔逃;一部分死士知晓大势已去,弃刀伏地投降;还有一批死士抱着死志,抽出兵刃,迎着御林军冲上去搏命厮杀。

      西楼门外围堵的死士听见外面震天的兵马动静,军心彻底溃散。

      “御林军杀进来了!”

      “听雨楼被包围了!”

      “快走,快走!”

      领头的头目见大势已去,无心再战,想要趁乱从回廊侧门遁走。

      “不许跑!”数名御林军兵士顺着后巷破墙冲入西楼,立刻上前拦截。

      转瞬之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土崩瓦解。

      谢敛手上力道稍稍放松,却没有撤开抵在大管事脖颈的短刃。

      他抬眼看向石室当中熊熊燃烧的焚信铜炉,还有满地还未来得及投进烈火的卷宗账册。

      “付宁,快。先阻隔炉火,抢救文书。”

      付宁应声,强忍肩头伤口传来的钻心剧痛,环顾四周,看见墙角堆放用来浸湿灭火的大水缸,快步上前,抱起水缸旁边厚厚的浸水麻布,大步冲到焚炉跟前,猛地将湿布盖在铜炉的炉口之上。

      “滋——”

      大片白色滚烫水汽升腾而起,焚炉之内肆虐的火焰被湿布死死闷压。

      留在炉内没有完全烧成灰烬的残页,也被付宁用铁钳飞快夹出来。

      大管事眼见自己一心要销毁的罪证被救下,双目赤红,“混账,你们毁了大人的谋划!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谢敛重重一掌劈在他后颈,大管事身子一软,直接昏厥过去,再也挣扎不得。

      两名御林军兵士快步踏入石室,与谢敛对视一眼便上前接过昏迷的大管事,拿粗实的绳索层层捆绑结实。

      “谢将军。”带队的御林军千户跨步进来,“末将已经带人控制住听雨楼大半院落,只是北院丹房那边,还有一批死士负隅顽抗,不少瓷瓶毒物已经被他们搬上马车,想要从后门突围逃窜。”

      谢敛眸色一凛:“毒物蛊料一旦流入民间或是朝堂,后患无穷。分一半人手随我赶去北院丹房,余下的人,妥善清点秘阁所有账册密信,每一卷文书都要登记造册,残页碎片也不许丢弃半分,全数封存装箱,严加看管。”

      “末将领命。”千户高声领命,立刻分派人手。

      一部分兵士留在西楼秘阁,小心翼翼收拾抢救下来的海量证据;另一部分兵士,跟着谢敛,火速向北院丹房疾驰而去。

      付宁肩头有伤,被谢敛强劝下去养伤,不准跟来。

      知道主子心意已决,付宁留下来。

      北院丹房这边,数辆马车已经停在院落后门。

      十几名黑衣死士正手忙脚乱把一只只封好蜡封的瓷瓶往车厢木箱当中装填。

      院落门口,七八名死士持刀拼死阻拦御林军的攻势。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马车驶出后门。”谢敛厉声喝喊,抽刀率先冲杀上前。

      御林军兵士手持长戈,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上。

      负隅顽抗的死士纵然悍不畏死,可面对大批精锐禁军,很快便节节溃败。

      片刻厮杀过后,丹房院落之内的抵抗尽数平息。

      所有装载毒物蛊虫的木箱全部截留下来。

      谢敛走到马车旁,掀开木箱盖子。

      一只只大小不一的瓷瓶整齐码放在木箱夹层之内,瓶身贴着潦草的标签,上面写着各类剧毒、迷药、还有苗疆蛊虫的名目。

      其中几只瓷瓶之上,标记的正是“惑神蛊”三个字。

      终于找到了。南疆截获走私商贩之时苦苦追寻的京城求购线索,此刻物证就摆在眼前。

      “把这些瓷瓶,全部小心搬下来,分开封存,由太医与刑部仵作一同勘验,做好记录,严加看管,千万不要磕碰打碎。”谢敛沉声吩咐。

      兵士们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大意,将一箱箱毒物尽数搬下马车。

      听雨楼这边大局已定,只是心头依旧悬着城外庄园那边的安危。

      云岫一行人顺着密道潜入庄园,到如今,还没有半点讯号传回来。

      谢敛抬眼望向城外沉沉的夜幕,“千户,留大半人马留守听雨楼,看守人犯与物证。你亲自点二十名精锐,随我,即刻驰援城外庄园。”

      =

      早在谢敛带着付宁前往听雨楼前,云岫便带着云影及三名擅长开锁、近身潜行的谢敛亲兵,顺着枯井之下的密道,悄无声息摸进了庄园。

      密道甬道潮湿逼仄,四壁生满滑腻青苔,几处翻板机关都被云影熟门熟路拨动机关卡扣一一化解。

      通道尽头藏在庄园后院废弃的牲口棚地底,一块厚重石板便是出口。

      几人合力将石板缓缓挪开一条缝隙,外头晚风裹挟草木腥气灌进幽暗地道。

      庄园之内灯火稀疏,只有主院、库房两处院落灯笼高悬,一队队私卫手持火把,沿着院墙回廊来回巡守。

      云岫半伏在牲口棚干草堆之后,抬眼打量整座庄园布局。

      大片屋舍错落成片,最正中那座重檐书房便是先前情报提及的核心所在,书房外围足足有两班私卫轮班值守,墙下五步一人,戒备森严。

      “云影,你带两人,绕去西侧下人杂院,扰乱他们巡守班次,制造动静,把一部分守卫引开。切记不可硬拼,闹出声响便即刻抽身。”云岫压着嗓音低声吩咐,指尖指向远处黑沉沉的杂院。

      “属下明白。”云影颔首,衣袖一翻,摸出数枚石子。

      她带上两名暗卫,借着灌木丛掩护,弓着身子悄无声息潜行远去。

      余下两名谢敛亲兵,一人腰间悬着一套精巧铜制开锁工具,另一人短刃出鞘,目光警惕扫视周遭动静。

      不过片刻,西侧杂院骤然响起瓦片碎裂的脆响,紧跟着便是几声急促的呼喝。

      “有动静!快去那边查看!”

      主院书房外大半轮值私卫被响动吸引,一窝蜂朝着西侧杂院涌去。

      书房门前只余下六名护卫守定门户。

      “机会来了。”云岫目光一亮。

      三人矮身贴着花圃冬青树丛,如同三道黑影,飞快逼近书房外墙墙角。

      守在正门的六名私卫注意力大半被西侧骚乱牵扯,并未留意墙根之下。

      两名亲兵分左右迂回,借着廊柱阴影,转瞬便摸到护卫身后,短刃精准封喉。

      六名私卫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无声软倒在地。

      云岫快步上前,推开已经倒下护卫的躯体,来到书房厚重雕花木门之前。

      亲兵蹲下身,从腰间布袋取出大小各式铜簧锁匙,俯身对准大门铜锁。

      指尖飞快拨动簧片,锁芯之内传来细碎咔哒轻响。

      “咔——”一声轻响,沉重门锁应声弹开。

      云岫轻轻推开木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寥寥月色穿透窗棂,洒落在满地书卷之上。

      这间书房远比想象中更为宽敞,靠墙立着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楠木书柜,架子之上堆满卷宗信札。

      墙角还立着两扇紧闭的暗格石门,应当是庄园藏匿最重要筹码的密室。

      “快,抓紧时辰,半个时辰的时限不能耽搁。”云岫快步走到书桌旁,伸手拿起案头密信匆匆翻阅。

      两名亲兵分头行动,一人快速翻阅书柜卷宗,挑拣关键账册、往来密信往油布包袱之中收拢。

      另一人则蹲到墙角暗格石门跟前,仔细研究石门机关锁扣。

      “公子,这密室是连环机括锁,比外头大门复杂得多,要耗费一点功夫。”亲兵指尖摩挲石门表面凹凸的雕花机钮,眉头微微皱起。

      云岫点头,继续飞快分拣桌上文书,将记录官员把柄的账册优先捆扎妥当。

      就在这时,院外回廊忽然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被引诱到西侧杂院的大批私卫,发觉上当,已经调转人马,正朝着主院书房折返回来。

      “不好,他们回来了!”守在窗边放风的亲兵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急报。

      外头火把火光越来越亮,嘈杂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机括还要多久?”云岫沉声问道。

      “至少还要半柱香。”开锁亲兵手上不停,额角渗出层层冷汗。

      “来不及等密室开启。”云岫当机立断,“先把书房之内所有能带走的证物全部收拢,我们先行撤离。”

      几人手上动作陡然加快,大捆大捆密信账册被用油布层层裹紧,打成沉甸甸的包袱。

      可就在包袱刚刚捆扎完毕的瞬间,书房木门被人从外面猛踹开。

      数十名庄园私卫手持火把、长刀,蜂拥冲入屋内,火光映亮一张张凶狠狰狞的面孔。

      “有人闯书房,杀,一个都不要放走!”领头的护卫头目厉声咆哮。

      长刀挥舞,寒光扑面而来。

      云岫侧身避开当头劈来的刀锋,腰间软剑倏然出鞘。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云岫身侧,短刃迎上涌进来的私卫。

      狭小书房之内瞬间刀兵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不绝。

      庄园私卫人数占优,一批接着一批源源不断往屋内冲杀进来。

      “公子,人太多,硬扛撑不住。”一名亲兵胳膊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衣袖不停往下流淌。

      云岫一边挥剑逼退身前敌人,目光飞快扫过书房,看见后方高处一扇透气小窗。

      “往那边走,破窗,退回牲口棚密道。”

      三人边打边往后撤,步步向着那扇木窗靠拢。

      护卫头目看穿他们意图,高声嘶吼:“拦住窗户,绝不能叫他们逃回密道报信。”

      数名私卫舍弃正面缠斗,绕开战局,直扑窗户位置,想要堵死退路。

      云岫软剑挽出一道凛冽银弧,剑尖直刺迎面扑向窗沿的私卫肩头。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踉跄向后跌开。

      身旁两名亲兵拼死拦在前方,短刀翻飞,死死抵住源源不断冲杀上来的私卫。

      “公子,窗口被死死堵住了。”一名亲兵肩头又添一道伤口,鲜血浸透黑衣。

      数十名私卫堵死房门,又分兵扼守透气小窗,进退两条通路尽数被封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书房外侧的院圃灌木丛里骤然飞出数枚淬了迷烟的布袋。

      数声轻响,布袋在人群之中碎裂开来,淡青色的迷蒙烟雾四下弥散开来。

      冲进来的一众私卫猝不及防,不少人吸入迷烟,顿时头晕目眩。

      “是云影!”云岫眸光一振。

      一道青色身影借着迷烟掩护,纵身翻过窗台跃入书房,正是方才假意引开守卫、去而复返的云影。

      她衣襟沾了尘土,手中短刃还滴着尚未干涸的血珠。

      “公子,杂院那边我留下两人在外牵制,这里不能久耗。”云影快速扫过屋内战局,目光落在墙角那扇还未破开的密室石门上,“方才制造响动只引走一部分人手,剩下这批很快就能扛过迷烟。”

      “你做的很好。”云岫夸赞,手上软剑翻飞不停,高声对着那名开锁亲兵喊道,“你不必参与缠斗,即刻回来,继续破解密室连环锁。我们拼死替你守住片刻。”

      只要他们破开连环锁,便能躲在密室里,撑到救兵前来。

      “属下遵命。”那亲兵应声,重新将全部心神投注到凹凸繁复的雕花机钮之上。

      余下四人,云岫、云影连同两名负伤的亲兵,背靠着书柜呈环形而立。

      刀剑朝外,死死挡在密室门前,替开锁之人筑起一道血肉屏障。

      迷烟效力正在飞快消散,被迷晕的私卫渐渐回过神,再度嘶吼着举刀冲杀上来。

      长刀劈砍在楠木书柜之上,木屑纷飞,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打翻一地。

      云岫手中剑光流转,每一次出剑都直取敌人要害。

      可接连搏杀之下,气血也在飞速消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影专挑敌人破绽袭扰,短刃游走在刀光缝隙之间,不断逼退扑上来的私卫。

      两名亲兵身上皆带伤势,咬牙死战,身上黑衣早已被鲜血染出大片暗沉的痕迹。

      “咔嚓……咔哒。”墙角密室方向,不断传来机括转动咬合的细碎声响。

      开锁亲兵十指飞快拨动石门表面层层叠叠的雕花旋钮,额头上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快,再加一把劲。”云岫高声喝喊,格开一柄劈向自己肩头的长刀。

      巨大的撞击力道震得他虎口阵阵发麻,往后连退几步。

      护卫头目眼见久攻不下,厉声嘶吼:“他们撑不了多久,全部压上去,耗死他们!”

      大批私卫前仆后继,不计伤亡,刀光密如骤雨。

      一名亲兵躲闪稍慢,一柄长刀狠狠劈在他的大腿之上,血肉外翻。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张兄弟。”另一名亲兵目眦欲裂,奋不顾身上前,拼死将扑向倒地同伴的私卫逼退。

      书房之内,地上散落着刀械碎片,翻倒的书卷满地狼藉,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浸入地板之下。

      “还差最后一组卡扣。”开锁亲兵汇报着进度,指尖不停扭转机钮。

      “我知,你继续,我们会帮你挡住。”云岫出声,软剑不停。

      就在这时,门外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奔踏之声。

      夜空之上,一朵赤红的信号烟花炸开,灼灼火光映亮整片庄园的夜幕。

      庄园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惶呼喊。

      “外面有大批官兵,不行,快跑。”

      “是御林军,他们杀进庄园外围院墙了。”

      围攻书房的私卫军心大乱,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惧色,攻势不由得一滞。

      护卫头目又惊又怒,厉声咆哮:“不许乱,先把屋内几人斩杀,守住书房。”

      “咚——!!”一声,墙角那扇死死封闭的密室石门,终于向内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墨纸、陈旧木料的阴冷气息从漆黑的密室洞口扑面而来。

      “公子,锁开了。”开锁亲兵大喜过望。

      “退入密室!”云岫一声令下。

      云影率先搀扶起大腿重伤跪倒在地的亲兵。

      几人边打边向后撤,一步步退向敞开的密室门洞。

      护卫头目瞧出他们意图,亲自挥刀,率领数名死士猛冲过来。

      云岫软剑脱手飞掷而出,银亮剑光划破空气,直逼头目心口。

      头目慌忙横刀格挡,长刀险些脱手,身子被震得连连向后数步。

      借着这转瞬空隙,所有人闪身掠入密室之内。

      “关上石门。”云岫沉声吩咐。

      开锁亲兵立刻拨动内侧机括,沉重巨大的石门合闭。

      密室内漆黑一片,不见半分光亮。

      云影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亮,一点昏黄火光跳动起来。

      火光映照之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四面靠墙皆是顶天立地的厚重楠木柜,柜门半敞,一箱箱金锭、银宝码放得整整齐齐。

      耀眼的金光、银光顺着箱口倾泻而出,刺得人微微眯起双眼。

      除却金锭、银宝还有数百只雕花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堆叠着珍珠、翡翠、宝石玉器。

      地上一排排木架分层摆放,一边是各地官员行贿的账册;另一边则是厚厚一叠密信。

      角落还专门隔出一处铁栏隔间,铁笼之中摆放大大小小的密封瓷罐,正是听雨楼转运过来的苗疆蛊虫与各类剧毒,罐身贴着朱红标签,惑神蛊、蚀骨散一应俱全。

      成堆地契、田契卷成筒束,用丝绦捆好,高高摞在木台之上。

      云岫心底震动,不由得低声感慨:“周栋把持内阁这么多年,搜刮攫取的财物,竟然到了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负伤的亲兵捂着大腿伤口,望着满室财物,眼睛瞪大了:“他要这么多东西岂不是想造反当皇帝。皇帝私库大抵都没周栋多。”

      “或许吧。”云岫蹲下身,扯破身上的衣裳,简单给受伤的亲兵包扎。

      云影握紧手中短刃,侧耳贴在石门之上。

      庄园私卫还在同攻入庄园的御林军拼死缠斗,厚重石门之外,不时传来重重撞门之声。

      “外面私卫还没有完全溃散,御林军应当已经攻入庄园内院,只是一时半刻,还寻不到这间密室的入口。”云影回过头,火光映着她紧绷的眉眼,“这石门只能从内部机括开启,外头一时难以攻破,可我们被困在此处,也无法主动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会在八月内完结,缓慢修文ing,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八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