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请自重！》连枝理

56、第 56 章 “主子，外

　　第五十六章

　　屋内靡靡乐曲与香艳舞乐终于落幕，只余下桌上烛火噼啪跳动。

　　付宁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压低声音苦笑道：“主子，方才那场面，属下浑身都不自在，差点就要露馅。这帮听雨楼的女子生的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我真怕自己受不住。”

　　谢敛收回望向房门的目光，面色沉了几分：“听雨楼能在周栋手中经营这么多年，楼内就不会有蠢货。方才林霜嘴上答应得痛快，暗地里定然会派人盯着流云阁，我们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眼皮底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缕窗纱，望向院中游廊往来的黑衣护卫。

　　廊下护卫步伐沉稳，腰间刀柄在烛火下泛出冷光，每隔数息便会有人转过阁楼下方，来回巡守。

　　“整座后院回廊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暗门夹层，焚信密室与秘阁到底藏在何处，眼下毫无头绪。”谢敛眉头微蹙，“硬闯只会打草惊蛇，我们不能直接搜房。”

　　付宁走到墙边，伸出拳头轻轻敲了敲墙面，“这墙壁夹层这么大，若是密信账册全都藏在这里，我们就算一间一间房屋查，也要耗费许久。外面潜伏的弟兄人数有限，拖延的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谢敛垂眸思索片刻，“等凌海他们进来，便让他们掩护我们。”

　　付宁应声。

　　谢敛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凌海带着那几个从刑部临时调出来的混混，应当快要到了。待会他们入阁，只管放任他们喧闹作乐，弄出十足的风月声色动静，把隔壁左右院落的耳目全都吸引住。只要屋内吵得沸反盈天，旁人便不会疑心阁楼之中，真正的人已经悄悄脱身外出。”

　　这些小混混是街头泼皮无赖，关进大牢待审，凌海答应给他们一笔银子、免去部分罪责，十分愿意配合演戏。

　　话音才落，楼下庭院便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

　　数道男子哄笑、呼喝声顺着窗棂飘上楼来，夹杂着妓女调笑的软语，闹哄哄一片。

　　“来了。”付宁快步凑到窗边，悄悄掀开一丝窗纱往下张望。

　　只见凌海换了身富家公子的打扮，身后跟着六名衣衫不算规整、满脸市井油滑气的汉子，正由那名领头的林霜领着，往流云阁这边走来。

　　那几名混混嘴上污言碎语不断，推推搡搡，一双双眼睛不停打量身边往来的歌姬。

　　林霜面上挂着应酬的浅笑，将一行人送到阁楼门外，“几位公子，流云阁内已经备好，隔壁两间雅阁也备妥酒菜舞姬，诸位尽兴。”

　　“好说，好说！银子少不了你的！”领头的混混大大咧咧叫嚷一声，抬手一把推开阁楼木门。

　　凌海侧身让那几名混混抢先踏入屋内，自己紧随其后进门，进门的一瞬间飞快朝谢敛递来一个确认的眼神。

　　六名混混一进屋，立刻就放开了手脚，高声呼喝着要酒要美人。

　　林霜站在门口看了屋内景象，听见不堪入耳的嬉闹，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屈膝一笑：“诸位公子且尽兴，姑娘们即刻便过来伺候。”

　　说完便转身退下，去调度舞姬歌女。

　　厚重木门合上。

　　凌海穿过喧闹的人群，快步走到谢敛、付宁身侧，压低嗓音：“主子，人带到了。都已经叮嘱妥当，只管在这里造人，不会乱往外跑。”

　　谢敛目光扫过那几名卖力演戏的混混，点头吩咐：“你让人留在此地管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露出破绽，待会我、你、小宁三个出去一趟。”

　　“大人放心，小的们晓得轻重。”领头的混混咧嘴应下，随手抓起桌上酒壶，对着壶嘴便猛灌一大口。

　　在他的消息层面，面前的这几个是来听雨楼私会情人的，只是碍于家里管得严，不得不请他们做一场戏。

　　凌海从怀中取出三套提前设法弄到的听雨楼护卫黑衣劲装，面料、纹饰都和楼内巡院护卫身上一模一样，连腰间短刀挂环都一应俱全。

　　他带着谢敛三人来到换衣的屏风之后，“属下先前买通楼外一个打杂的苦力，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三套。”

　　付宁伸手接过，手脚麻利套上黑衣，束紧腰间皮带，把短刀牢牢扣在腰侧。

　　谢敛也迅速改换衣装。

　　凌海紧随其后。

　　三人戴好护卫的黑色幞帽，帽檐压得略低，恰好遮住大半眉眼。

　　“身形瞧着已经有七八分相像。”凌海仔细打量二人，低声道，“待会你们二人在前，我在后头掩护。”

　　谢敛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阁楼后方一处狭小的侧窗。

　　那扇窗户不临人前庭院，正对楼后僻静窄巷，是方才进屋之时他便留意到的退路。

　　“我们便从此窗翻出去。”谢敛抬手指向那扇木窗。

　　凌海上前，拨开木窗的插销，窗扇无声向内滑开。

　　窗外是狭窄逼仄的后巷，高墙夹峙，只有寥寥几点月光从屋檐缝隙漏落进来，巷中连一盏灯笼都没有。

　　付宁先翻身跃出窗台，脚尖轻巧点住巷内凸起的石墩，稳稳落地，回身抬手，把谢敛接了下来。

　　凌海紧跟着翻出，抬手将窗扇虚虚合上，维持原本的模样。

　　三人幞帽压下眉眼，贴着冰冷的青砖墙根，沿着后巷缓步前行。

　　后院回廊之上，一队黑衣护卫手持短刀，正按着固定路线巡夜。

　　谢敛抬手，悄悄按住二人肩头，三人齐齐停下脚步，缩入墙角堆放废弃木桶的阴影之中。

　　那队护卫一共五人，边走边低声闲谈。

　　“今夜楼里贵客不少，飞云阁那边来了几个出手阔绰的行商，闹得动静不小。”

　　“也不知今夜何时能下值，小双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你一日日就想着那点破事，能不能有点出息，等咱们干够十年，什么女人没有！”

　　“话不是这样说，早享受早快乐啊！”

　　“闭嘴，上头有吩咐，最近几日格外要警醒，隔壁那家青楼都被查封了，外面风声紧，万万不能出纰漏。”

　　“知道，今夜后院所有暗门、密室全部锁死，没有楼主手令，任何进去秘阁与丹房的人只杀不留。”

　　话音渐渐随着脚步声远去，护卫队伍转过月洞门，消失在回廊拐角。

　　凌海压低呼吸，侧过头，用气音说道：“秘阁和丹房。”

　　谢敛眸光沉凝，望着护卫消失的方向：“他们口中的楼主，应当便是听雨楼直接主事之人，周栋安插在此的心腹。走，先去秘阁。”

　　就在这时，回廊甬道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数名黑衣护卫簇拥着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过阁楼之下的石板甬道。

　　那男子面容阴鸷，眉眼锐利，腰间悬挂一枚铜铸腰牌，正是听雨楼大管事，周栋安插在此处的心腹。

　　大管事一边行走，一边低声对着身侧护卫吩咐：“大人今日进宫，至今未回，我派去的探子更是没有任何消息，我想要出事了，你快快叫上二、三、四管事，准备撤离。”

　　今日一早，官员被送回府中后，景仁帝便召了二品及其以上的大臣进宫，美名其曰：赏花。

　　话语压得很低，可躲在木桶阴影里的三人耳里非凡，听得一清二楚。

　　凌海呼吸骤然一滞，手悄悄按上腰间短柄匕首的柄鞘。

　　谢敛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凌海胳膊上，示意他切莫冲动。

　　三人死死蜷缩在木桶堆叠的死角，黑色幞帽尽量往下压，将大半张脸尽数隐入阴影。

　　大管事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声音顺着夜风再度飘来：“御马别苑毒案一出，外面几乎没有详情，我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今日陛下召集满朝重臣入宫赏花，绝非游赏玩乐那么简单。万一陛下已经起了疑心，大人在宫内被绊住，咱们听雨楼便是首当其冲。”

　　一名贴身护卫也是大管事的心腹眉头紧锁，低声回禀：“大管事，那秘阁之内堆积的账册、往来密信怎么办？还有丹房存放剩下的毒物蛊料，若是尽数留给官府查获，大人百口莫辩。”

　　“烧。”大管事吐字极轻，带着刺骨冷意，“所有纸质文书，半个时辰之内，全部送入焚信密室，一把火焚烧干净。丹房的毒物、蛊虫，取瓷瓶封好，装入夹层马车，随同我们一同撤往城外庄园。”

　　“那楼内这么多护卫、乐伎、杂役呢？”

　　“乐伎杂役皆是外头买来或者掳来的，留在此处，官府查问不出什么。”大管事语气淡漠，“至于咱们自家训练的死士护卫，愿意跟着撤离的便带上，不愿走的，全部赐下秘药，不留活口。”

　　他看向心腹，“彭，你跟在我身边多年，应该清楚我的行事。”

　　彭躬身抱拳：“属下领命，属下这便分头传下指令。”

　　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距离木桶藏身之处不过数步之遥。

　　付宁心脏砰砰狂跳，手心浸出一层冷汗，紧紧攥着刀柄，做好搏杀的准备。

　　大管事脚下不停，径直朝着回廊深处快步走去。

　　一众护卫紧随在他身后，衣料摩擦、佩刀碰撞的轻响渐行渐远。

　　直到一行人彻底转过月洞门，脚步声彻底消散，巷子里重新回归死寂。

　　凌海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付宁压着嗓子，用气音说道：“主子，不好。他们要焚毁全部罪证，还要带着毒物蛊料逃往城外庄园。若是账册密信烧干净，就算我们拿下听雨楼，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拿不到半点扳倒周栋的凭据。”

　　谢敛眸色沉沉，眼底寒光翻涌，“不能让他们得手。大管事已经下令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秘阁焚信，一部分去丹房收拾毒物，还有人要处置楼内死士。”

　　他略微思索，飞快权衡局势：“方才护卫口中，秘阁、丹房，两处地方。大管事要统筹全盘，必然要去往其中一处坐镇。多半是秘阁，账册密信才是周栋的命根子。丹房只会留下心腹手下处置。”

　　付宁、凌海：“主子，你说，我们听你的。”

　　谢敛大脑飞速运转，脑海回忆方才穿过后院时看到的建筑布局。

　　“方才路过，秘阁在西楼，丹房坐落北院。西楼距离我们更近。”他压低声音，“账册密信是最核心的证据。先奔秘阁，争取拖延焚烧的时间。凌海，待会找到机会，你设法登上听雨楼最高的阁楼，点燃蓝色信号烟火。通知外面御林军，死死封锁听雨楼所有大小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等到烟火升起之后，再慢慢向内推进清剿。”

　　“属下明白。”凌海低声应下。

　　“付宁，你我直奔西楼秘阁。”谢敛抽出双刀，刀刃在夜色里泛出淡淡冷光，“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高声厮杀打斗。一旦死士察觉大事不妙，直接点火，一切就全都完了。尽量暗中解决拦路守卫。”

　　“是！”付宁握紧腰间短刀。

　　三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压好帽檐，借着重重屋宇投下的漆黑阴影，贴着墙壁，悄无声息朝着西楼方向潜行。

　　后院的气氛已经悄然变了。

　　不少黑衣死士行色匆匆穿梭回廊各处，一道道命令低声传递。

　　不少房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点煤油、火油的刺鼻气息。

　　谢敛心头一紧——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引火之物。

　　三人躲在假山石之后，望向不远处的西楼。

　　西楼的大门已经敞开，十数名黑衣死士手持火把守在门口，不断有护卫抱着一摞摞厚厚的卷宗账册，匆匆从楼内往外搬运，送入楼旁一间密闭的石室，那便是焚信密室。

　　石室门缝，已经隐隐透出火光，淡淡的纸灰烟尘顺着缝隙缓缓飘出。

　　“不好，已经开始烧了！”付宁心头一沉。

　　凌海看向谢敛，低声请示：“主子，我现在就绕路去顶楼放信号烟花？”

　　“现在走。”谢敛颔首，“烟火一升空，外面御林军便会行动。”

　　凌海一点头，身子一矮，如同一道黑影，顺着假山缝隙，向着听雨楼最高的望风阁楼迂回摸过去。

　　原地只剩下谢敛和付宁二人。

　　望着西楼门口戒备森严的死士，硬闯必定会被立刻发现。

　　谢敛目光扫过旁边一条窄窄的排水暗沟。

　　排水暗沟不高，勉强可以容人弯腰通行，一头连通假山后方，出口正好就在西楼侧面的后窗之下。

　　“走排水沟，从后窗摸进去。”谢敛用气音对着付宁说道。

　　二人弯腰钻入腥臭潮湿的排水沟，沟底布满污泥，冰冷的泥水浸透靴袜，顾不上不适感，弓着身子，在漆黑的沟道之中，快速往前挪动。

　　不多时，便抵达西楼侧后方。

　　头顶上方，就是西楼的木窗。

　　谢敛脚尖踩住沟壁凸起的石块，悄无声息一跃，单手扒住窗台边缘，微微抬头，向内望去。

　　屋子之内，遍地堆满堆叠如山的账册、书信卷宗。

　　数名死士正飞快把文书捆成大捆，往隔壁焚信石室传递。

　　屋内只有两名护卫留守看守后窗。

　　付宁紧跟着翻身跃上窗台。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屋内。

　　“什么人！”两名护卫听见响动，猛地回头，手立刻摸向腰间短刀。

　　还没来得及高声示警，谢敛、付宁已经猛扑上前，一刀封喉。

　　两名护卫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能发出，身体软软倒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夹缝之间。

　　付宁稳稳托住其中一人倒下的身躯，缓缓将人轻放在满地纸卷之上。

　　谢敛迅速抽回短刃，在死者身上抹掉刀身血迹，目光扫过堆积得几乎顶到房梁的账册密信。

　　无数捆扎整齐的文书一摞摞堆叠，地上散落着各色信纸，不少封皮上还印着各部官员的私印。

　　隔壁焚信石室传来纸张燃烧的脆响，滚滚热浪顺着两屋相通的门洞不断涌过来。

　　外面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断有死士抱着成捆卷宗快步穿梭。

　　谢敛俯身快速扫过脚边的文书，不少封套落款赫然是朝中官员的私印，还有地方督抚、县令等与听雨楼往来的密笺。

　　这些便是周栋拿捏整个朝堂的根基，一旦尽数化为灰烬，今夜所有冒险全部付诸东流，云岫一行人在城外庄园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往石室送卷宗。”谢敛压着嗓子，短刀在指尖微微一转，“我们只有两个人，硬拦这么多死士根本守不住整间秘阁。唯一的法子，抢占焚信石室的出入口，阻断焚烧通路，撑到外面御林军杀进来。”

　　付宁攥紧手中短刃，“主子，石室那边至少守着四五名持刀死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旦交手闹出动静，整座西楼的护卫瞬间就会合围过来，我们二人便身陷重围，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我清楚代价。”谢敛侧耳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搬运脚步声，目光望向那道吞吐热浪黑烟的门洞，“可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押在我们身上。阿阮带着人在城外庄园深入险地，凌海已经去楼顶燃放讯号，能不能拿到扳倒周栋的铁证，就看这片刻。”

　　隔壁石室，大管事的呵斥声隔着烟火传过来：“动作再快，不要留半片纸。”

　　数名死士齐声应和，一摞又一摞账册被高高举起，狠狠掷入熊熊烈火。

　　谢敛朝付宁递出一个眼色，二人矮下身形，借着满地如山卷宗作为掩护，贴着墙壁，一步步向着焚信石室的门洞潜行。

　　刚靠近门洞边缘，两名负责传递卷宗的黑衣死士正好抱着一大捆密信转身。

　　四目猝然相对。

　　那二人瞳孔骤缩，嘴巴一张就要高声示警。

　　谢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窜出，短刃横掠，精准封喉。

　　付宁紧随而上，解决掉另外一人。

　　两具躯体软软往下滑，谢敛伸手稳稳托住，倚靠在卷宗堆后面，暂时遮掩住尸体。

　　可转瞬之间的动静，还是被石室之内的人隐约察觉。

　　“外面怎么回事？”石室之中，大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为何听不到动静？”

　　一名黑衣护卫握着长刀，迈步朝着门洞这边走过来。

　　谢敛深吸一口气，侧身藏在门洞阴影的死角。

　　那护卫刚踏出半步，脖颈便被谢敛手中刀刃死死抵住，“敢出声，当场毙命。”

　　他刚想要咬舌自尽，便被封住行动的穴道，冰冷刀锋刺破身下老二，他想自己会被折磨而死。

　　“告诉里面的人，外面一切如常，继续搬运卷宗。”谢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寒意。

　　护卫牙关打颤，只得朝着石室里面扬声回话：“管事，无事，方才两弟兄搬运卷宗不小心磕碰，已经处置妥当。”

　　石室里面的焚烧声响没有停下，燃烧声不绝于耳。

　　大管事并没有完全放下疑心：“速速把这批账册送进来，莫要耽搁时辰，城外庄园那边还等着我们会合。”

　　付宁抓住机会，悄无声息闪身冲入石室。

　　谢敛丢下被制住的护卫，攥紧染了血痕的短刀，矮身紧跟着付宁冲入石室。

　　石室之内烈火熊熊，巨大的铜焚炉当中，无数书信账册被燃烧，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眶刺痛。

　　地上散落着尚未投进炉火的厚厚卷宗，几名黑衣死士正弯腰捆扎。

　　大管事立在焚炉侧边，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短剑，正催促手下加快手脚。

　　猛然看见闯进来两道黑衣身影，大管事脸色骤变，厉声喝问：“你们是那个分部的？楼里的护卫呢？”

　　余下四名死士闻声立刻丢下手中卷宗，纷纷拔刀，将谢敛与付宁团团围在石室中央。

　　“周栋豢养的爪牙，到此也就到头了。”谢敛话音落下，脚下猛地蹬地，身形直扑大管事。

　　两名死士挥刀迎面劈来，刀锋裹挟着呼啸风声。

　　谢敛侧身避过刀刃，短刃反手横扫，寒光一闪，一人肩头血花飞溅，痛呼着向后踉跄退开。

　　付宁同时接战，短刀翻飞，死死缠住另外三名死士。

　　狭小的石室空间本就不大，烈火又占去大半地方，刀兵相撞，金属脆响刺耳无比。

　　大管事眼见手下被死死拖住，眼底闪过狠戾，转身便伸手去推石室墙角一处暗藏的机括。

　　那机括一旦拨动，石室两侧便会落下厚重的石闸，将秘阁与焚信室彻底隔绝，余下所有账册便会被封闭在此。

　　“休想。”谢敛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摆脱身前缠斗的敌人，纵身飞扑过去。

　　大管事短剑回身直刺，剑锋直取谢敛心口。

　　谢敛腰身猛地向后弯折，剑锋擦着衣襟掠过去，他抬手手肘狠狠砸在大管事手腕。

　　“哐当”一声，短剑脱手落地。

　　大管事吃痛，仍不死心，另一只手拼尽全力朝着机括手柄抓去。

　　谢敛跨步上前，膝盖狠狠顶在他胸腹之间，大管事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另一边，付宁以一敌三，肩头不慎被刀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很快浸透黑色衣料。

　　可他手上攻势丝毫不弱，瞅准空隙，一刀刺穿一名死士肩胛。

　　石室外面，西楼回廊听见屋内打斗动静，大批黑衣死士冲杀过来。

　　“主子，外面大批人杀过来了。”付宁高声大喊，奋力逼退身前敌人。

　　谢敛将管事身上的穴道点住，又把人提起来，锋利的刀刃贴在后者脖颈之上。

　　这一手点穴之法，是他千求万求，百顾茅庐，岭南那个居住深山的老道士才肯教。

　　做完这一切，外面回廊的脚步声已经如同潮水一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