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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有人的地 ...

  •   第一百零五章

      下一刻,谢敛身形骤起,长袖一振,两枚细针激射而出,正中两个武士的膝盖。

      二人闷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其余武士大惊,刚要挥刀冲上,云岫早已软剑出鞘,剑光如游蛇般闪过,当当几声,尽数格开弯刀。

      阿古达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炭火架子。

      烧红的炭块滚落在毡毯上,火苗一下窜起来,顺着毡布往上爬。

      “跟我来!”阿古达压低声音,转身掀开帐后一角的毡布,“这边走,我带你们出去!”

      谢敛与云岫一怔,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三人趁着火势与混乱,钻出大帐,沿着帐后的僻静小道往东边疾行。

      身后传来武士的叫嚷声,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你是吐谷部的人?”云岫一边跑一边问。

      “是。”阿古达声音发颤,“我是吐谷部的少世子。去年拔野赫杀了我父亲,掳了我,还派人追杀我两个年幼的侄儿。我在营里听他们说,有两个中原人救了呼尔丹和两位小公子,还把人送到了雁门关。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云岫心中一动,“你怎么知道?”

      “拔野赫怕事情闹大,让拓跋烈单于知道,所以才派人追杀,想把你们都灭口。东边山谷里还有我们吐谷部的残部,我带你们去。”阿古达脚下不停,又补了句,“拔野部的人搜不到你们,肯定会往雁门关方向追,走东边安全。”

      二人不再多言,跟着他一路往东边山谷疾奔。

      跑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坳,果然见着山谷里散落着十几座破旧的毡房。

      不少衣衫褴褛的族人守在谷口,见了阿古达,都激动得跪下来,“少主子,您回来了。”

      阿古达眼圈一红,“各位父老,我回来了。”

      谢敛与云岫站在谷口,望着山谷里的残部老小,心中都掠过一丝沉重。

      一场部族纷争,多少人家破人亡。

      “二位恩公。”阿古达转过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日后有用得着吐谷部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少世子不必多礼。”谢敛抬手扶住他,“拔野部越境行凶,屠戮部族,本就不合互市之约。我们回去之后,便会知会雁门关守将,也会修书拓跋烈单于,请他秉公处置。吐谷部的诸位,暂且在这山谷中安歇几日,等雁门关的接应到了,再做安置。”

      阿古达连连道谢,又立刻安排族人,给二人收拾出一处干净毡房,又端来热奶茶与干粮。

      折腾了大半夜,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谷口的守卫来报,拔野部的人搜了一夜,没找到人,已经撤回营地了。

      二人坐在毡房里,就着奶茶啃干粮。

      “本想去瞧瞧那青哥儿的新鲜,倒救出个吐谷部少世子。这一趟,倒也不亏。”云岫吹了吹奶茶的热气,眉眼弯了弯。

      谢敛侧头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还说呢,方才拔野赫盯着你看的时候,我都想直接拔刀了。”

      “哟,靖远侯这般小气?”云岫挑眉打趣。

      “不是小气。”谢敛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的草屑,指尖擦过耳尖,“我的人,凭什么叫别人盯着看。”

      云岫耳尖微微一热,别过脸去,“越说越没正形。”

      谢敛低笑两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的袖筒里暖着。

      毡房外风声簌簌,带着远处草原的草香。

      二人歇到正午,估摸着拔野部的人松懈了,便起身向阿古达告辞。

      “少世子在谷中安心等候,不出三日,雁门关的援兵便到。”谢敛留下一锭银子,“先买些粮食应急。”

      阿古达握着二人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二位恩公,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差遣,我吐谷部上下,万死不辞。”

      二人摆摆手,转身沿着山道往雁门关而去。

      风卷着草屑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转过山坳时,云岫回头望了一眼山谷,少年的身影还立在谷口,像株挺秀的小白杨。

      “你说,拓跋烈单于会如何处置拔野部?”云岫收回目光,轻声问。

      “拔野赫公然违抗单于政令,越境劫掠,还破坏互市,拓跋烈刚坐稳单于位,正好拿他开刀立威。”谢敛语气平静,“杀一儆百,草原各部才会安分,互市才能长久。于公于私,拔野赫都活不成。”

      云岫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一路缓行,待走到雁门关下时,日头已经偏西。

      张衡得了消息,亲自迎出关来,“侯爷,云公子。二位怎么突然回来了?末将正想着派人去寻二位呢。”

      “有桩急事与你说。”谢敛翻身下马,边走边将拔野部越境追杀吐谷部、掳掠少世子之事细细说了一遍,“你即刻点一队轻骑,去东边山谷接应吐谷部残部,就地安置。再修书一封,送往拓跋烈单于王庭,附上狼符与证人证词,请他秉公处置拔野部。另外,互市关口,即日起加强盘查,不许拔野部的人入关。”

      “末将遵命!”张衡听得心头一凛,立刻抱拳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待二人入关到了副将衙署,张衡早已备好了热水与晚膳。

      用罢饭,夜色已深。

      谢敛站在关城之上,望着关外茫茫夜色,“本想着一路往北,去看看极北冰海的模样。如今出了拔野部这档子事,怕是要耽搁些时日。”

      云岫站在他身侧,肩并肩靠着城墙,“急什么。等拔野部的事了了,咱们再走也不迟。正好等京里送来消息,看看朝堂安稳不安稳。”

      谢敛侧头看他,“你说得是。”

      张衡快步而来,“侯爷,云公子,呼尔丹昨日已经醒来,说是要当面答谢二位。”

      谢敛与云岫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往偏室去。

      呼尔丹半靠在叠起的被褥上,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二位恩公……”

      云岫快步上前虚扶一把,将人按回榻上,“不必多礼,养伤要紧。”

      呼尔丹喘了两口气,“恩公有所不知,拔野赫狼子野心,不光杀了我家首领满门,还暗中勾结草原三部老贵族,想趁着单于新立、根基未稳,起兵谋反。这次追杀两位小公子,就是怕我们拿着首领的兵符,去联络支持单于的部族。”

      他醒来那日便已知晓自身处境。

      谢敛眉峰微蹙,“难怪他敢越境杀人,原来是想造反。”

      “正是。”呼尔丹咳了两声,“拔野部这些年私藏军械,蚕食周边小部族,早就有不臣之心。只是拓跋烈单于刚统一草原,忙着和大靖谈互市,没腾出手来收拾。这次二位恩公救了两位小公子,又有拔野赫越境行凶的实证,只要单于那边得了信,正好名正言顺收拾拔野部。”

      “别急。”云岫阻止道:“兵符的事不急。拔野部兵强马壮,吐谷部新遭大难,谷中残部老弱妇孺居多,怕是撑不住多久。”

      “末将也知道难。”呼尔丹眼底泛红,“可总不能看着首领的基业,就这么毁在拔野赫手里。我已经派心腹偷偷出谷,去联络东边的弘吉剌部,他们一向忠于单于。只要雁门关这边肯借我们些许军械,再帮我们传信给单于王庭,内外夹击,定能拿下拔野赫。”

      二人没立刻应声,转身出了偏室,沿着廊道往城头去。

      “拔野部若是真反,互市首当其冲,边关也不得安宁。”谢敛扶着城垛,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坳,“咱们既然撞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正好借这个机会,帮吐谷部稳住局势,也卖拓跋烈一个人情,往后互市也好谈。”云岫颔首,随即又弯了弯唇角,“只是咱们原本的冰海之行,怕是要往后推些时日了。”

      谢敛侧头看他,“左右不过是耽搁些日子,总能到的。”

      他说着便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拢在云岫肩头,“晨风寒,仔细冻着。”

      云岫也不推,任由他把披风拢得严实,“你说这草原上的恩怨,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谢敛低声道,“咱们能做的,不过是守好这关墙,护好互市,让两边百姓少受些兵戈之苦。”

      话音未落,张衡快步登上城头,“侯爷,云公子,东边山谷的吐谷部残部,已经派人接入关城了,都安置在西营的空营房里。另外,单于王庭的使者到了,带着拓跋烈单于的亲笔信,说多谢大靖出手相助,约定三日后在雁回隘外的互市口岸会盟,处置拔野部的事,特邀侯爷列席。”

      谢敛与云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几分了然。

      拓跋烈刚坐稳单于位,正需要大靖的支持来压服内部反对势力,借拔野赫越境行凶的由头清理异己,再顺水推舟敲定互市细则,对双方都是好事。

      三日后,雁回隘外的互市口岸。

      互市口岸的空地上早已清出一片开阔场地,两侧立起毡帐,一边是大靖这边的文武,一边是北狄各部的首领贵族。

      旗帜分列,大靖的玄色战旗与北狄狼头旗在风里遥遥相对。

      拓跋烈一身银皮铠甲,腰挎镶嵌松石的弯刀,带着一众部族首领缓步而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硬朗。

      “谢侯爷,云公子。”拓跋烈上前,抬手按着胸口,行了草原的礼,“二位救下吐谷部子嗣,阻止拔野赫酿成大祸,这份恩情,拓跋烈记在心里。”

      谢敛微微颔首回礼:“单于言重。拔野部越境行凶,破坏互市盟约,本就是大靖与草原共同的祸患。今日会盟,只求厘清是非,安定边地百姓。”

      云岫站在谢敛身侧,目光平静扫过北狄一众首领。

      众人依次入毡帐落座。

      拓跋烈率先开口:“拔野赫私蓄甲兵,谋害吐谷部首领,越境潜入大靖追杀王族子嗣,蓄意挑起战火,背弃草原盟约。罪证确凿,今日召集各部,便是议定处置之法。”

      拔野赫早已被提前带来,由两名北狄武士押着,粗绳捆缚。

      “我不服,互市就是饮鸩止渴!中原的茶盐布匹掏空草原,长此以往,我们草原部族只会日渐衰弱!我不过是想守住草原人的根基,何罪之有?”

      “守住根基?”呼尔丹从席位上站起身,“你屠戮我吐谷部三百余口,连襁褓幼童都不肯放过,这便是你口中守住草原根基?你挑起战乱,一旦边关再起烽烟,草原牧民流离失所,牛羊尽毁,受苦的是草原千千万万的百姓!”

      帐内一片哗然。

      几位中立部族的首领闻言,纷纷皱眉看向拔野赫。

      拓跋烈冷冷瞥向拔野赫:“互市互通有无,草原得茶盐铁器,中原得皮毛战马,百姓免于战火,这才是长久之道。你一心兴兵,只为一己权欲,枉顾部族死活。”

      他抬手示意武士,将从拔野赫营地搜出的军械名册、勾结各部旧贵族的密信一一陈列在案。

      密信之上,清晰写着待战火开启,便联合各部,背弃盟约,南下劫掠大靖边地。

      “拔野赫,谋反、擅开边衅、屠戮部族,数罪并罚。”拓跋烈沉声宣判,“废去拔野部首领之位,本人处斩。其麾下死忠党羽,按罪论处;普通部众,不予株连,打散编入其他部族。拔野部领地拆分,一部分归还吐谷部,一部分分给忠于王庭的小部族。”

      拔野赫目眦欲裂,还想嘶吼,武士上前一把按住他,将人拖拽出去。

      帐外很快传来一声凄厉的号叫,随即归于沉寂。

      帐内安静片刻,拓跋烈再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定下新规,草原各部,但凡私蓄重兵、越境劫掠、破坏互市者,各部共击之。同时,重启互市,扩大交易品类,增设三处交易口岸。大靖可继续供应茶、盐、铁器、药材,草原输出皮毛、牛羊、良马。”

      说到此处,他看向谢敛与云岫:“关于互市安保,我想与大靖约定,双方各派少量人马,联合驻守口岸,共同缉拿越境盗匪、私斗凶徒。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谢敛略一思索,“单于此策妥当。只是联合守军,各守本国疆界,互不越境调兵,互不干涉对方部族内政。口岸纠纷,由双方官员会同商议处置,不轻易动兵。”

      “可以。”拓跋烈当即应下。

      云岫适时补充:“互市交易,可订立统一规制,杜绝哄抬物价、以次充好。另外,草原缺少药材,大靖这边可安排药商常驻口岸,售卖伤药、防疫草药;同时,允许草原牧民前往大靖边地学习耕种、冶铁技艺,自愿往来。”

      这番话一出,不少北狄首领神色松动。

      草原苦寒,疫病多发,铁器稀缺,这些都是长久以来的难处。

      若是能互通技艺,对部族大有裨益。

      一番商议,各项条款一一敲定,书写成盟约文书。

      双方首领依次落款,蘸上印泥,盟书一式两份,大靖与北狄王庭各存一份。

      会盟礼毕,众人走出毡帐。

      外头日光正好,互市上的百姓、商户不知帐内决断,依旧熙熙攘攘,买卖声不绝于耳。

      拓跋烈拍了拍谢敛的肩头:“今日定下盟约,北疆可保数十年太平。他日若二位有空,欢迎来我王庭做客,尝尝草原最好的马奶酒。”

      “多谢单于盛情。”谢敛拱手。

      拓跋烈带着一众部族首领转身离去,草原的队伍渐渐远去。

      张衡走上前来,脸上难掩喜色:“侯爷,云公子,这下北疆边患算是稳住了。”

      “只是根基刚定,不可松懈。”谢敛道。

      “末将明白!”张衡领命退下,去安排后续事宜。

      场中只剩下谢敛与云岫二人,并肩站在互市长街上。

      “我们随处走走??”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

      “几年前,我给你写信问你为何不参加科举,你给我的回答是‘男儿志在四方,何必困守笔砚间’。现在经历了诸多事情,我还想问你为何不科举。”谢敛与云岫并肩,漫无目的地走在互市的石板街上。

      云岫闻言低头笑了笑,“科举?小时候母亲也请过名儒教我经义策论,那时候也想过,长大了考个功名,像云靖川那样。后来云家里出事,我跟着外祖父住,带着青竹、青叶走南闯北,跑码头,闯海路,见得多了,反倒觉得那一方贡院天地,窄了些。”

      他侧过头看谢敛,“朝堂之上,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劾你一折,为着权柄斗来斗去,半辈子都耗在党争倾轧里。倒不如在这江湖之上,开一条商路,通一处互市,让南边的瓷器茶叶运到北边,让北边的皮毛战马入了中原,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比在翰林院写几篇应制文章,实在得多。”

      谢敛静静听着,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守拙刀的刀穗。

      他望着云岫被日光描出的柔和侧脸轮廓,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岭南苍梧关,第一次收到这人托人捎来的信。

      那时候少年意气,他的阿阮说要打通南北海路,说要让苏家的船走遍天下海港。

      那时他只当是少年人一时妄言,没放在心上。不过数年光景,海运真的开了,互市也定了。

      “倒也是这个理。”谢敛低笑一声。

      他指向远处的黄河渡口,几艘满载皮毛药材的货船正缓缓离岸,顺着风往南去。

      “你看那船,顺着水势走就行,比在朝堂里顺着人心走,容易多了。”

      云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鬓边碎发被风刮到唇边,“是啊。所以当年你问我要不要入朝谋个官职,我才说不去。我就管着我的漕运,跑着我的海路,你守着你的边关,掌着你的朝政,咱们里外搭着,总比都挤在朝堂里,互相提防着强。”

      话说完,他又觉得语气沉了些,偏头笑了笑,“再说了,我要是入了朝,天天在朝堂上站着,哪能陪着你跑北疆,看这黄河落日,草原长风?”

      谢敛心口一暖,伸手虚虚拢了拢他的肩头,“说的是。若不是谢昌毅将我重伤,母亲送我往南疆,我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看着爱人的侧脸,他道:“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若那时我没有被送往南疆,赴了你上元节的约会如何?”

      那时,谢敛十岁,云岫八岁,都还只是尚未被世事磋磨的孩童。

      云岫脚步一顿,转头望向他,“人们都爱幻想未发生的事,可真要重走一遭,未必比如今周全。我……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很好。”

      他不想谢敛回忆起被谢昌毅重伤,送母亲送往岭南,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

      谢敛懂他的心意,“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偶尔想起。”

      “那便好。”云岫说着,忽然想起点什么,“薛大夫托你寻得人,你寻到了?”

      谢敛收回望向渡口归帆的目光,“早寻了到了,我将消息告知薛大夫,让他自己做打算,认还是不认。”

      骨中雪一毒刚解那几天,付宁便把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他没有替薛大夫做决定。

      云岫闻言侧过头来:“他去通州见过了?那姑娘认是不认?”

      “上月薛大夫便去了,见了那姑娘,乳母顾氏见他,当场便哭倒在地。” 谢敛道:“只是那姑娘自小在民间长大,守着那间绣坊过惯了自在日子,说什么也不肯认什么郡主身份,更不愿入京。薛大夫也不强求,认了个义女,时常送些药材布匹过去,也算圆了当年的恩义。”

      “这样反倒好。”云岫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向远处草坡上悠闲啃草的羊群,“深宫高墙,哪有民间天地宽。真认了宗,反倒拘了她一辈子。”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饿不饿?”谢敛岔开话。

      “有点,咱们去吃烤肉?”云岫问。

      “可以。”两人往互市热闹的那一侧走,寻了家人挺多的铺子。

      铺子是草原人开的,木架搭起的敞棚,棚顶铺着厚毡挡日晒,棚下数十张矮木桌,食客席地铺着兽皮垫子围坐。

      正中架着巨大的铁烤架,大块的羊肉、羊肋排、牛肉挂在架子上翻转,油脂一滴滴落在炭火里。

      掌厨的是个络腮胡的草原汉子,手里长铁签翻飞,“二位客官,里面坐!烤羊肋、羊肚,还有奶皮子,都有!”

      二人寻了角落一处干净的毡垫坐下。

      谢敛熟门熟路点单:“来两斤烤牛肉,专挑带花筋的腱子,切厚片烤得焦香,多撒些孜然与粗盐。再配一碟炝拌沙葱、两副酱卤羊蹄,酒要两壶热马奶酒,隔水温透了再端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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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十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