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42. 大鱼……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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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将那些人全都抛在了身后，秦奉脸上的笑都没变过。
直到他拐入一条小巷，推开巷子内一扇门，进去后将门一关，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化作怒容。
“死囚？”身后一道低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一股寒衣瞬间传遍秦奉全身，他下意识想要转身，后颈却被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住。
秦奉顿时僵住不敢再动，眼睛却拼命往身后斜，只铺捉到一柄黑色长刀。
意识到抵在自己后颈的是一把刀，他就更加不敢动了，开始飞快在脑中思索身后这人到底跟了自己多久。
听见了自己死囚的身份，那就是在太守府门口时对方就已经在了。
那之前呢？
太守府戒备严密，明面上有巡逻的侍卫，书房附近还有暗卫看守。
可如果对方就是有能力完全不惊动那些暗卫呢？有这样能力的人……
秦奉瞬间想到了今日自己被云太守叫过去的目的，一瞬间全身冷汗湿透。
——金麟卫。
他们猜测路过岐江县且早已离开了的金麟卫。
倘若对方一直在书房冷眼看着他们商议，听着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
想到此处，秦奉脸上红了又白，青了又紫，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恐惧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是羞耻于前不久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表演的自以为是和沾沾自喜。
而所有猜测都在眼前出现一枚麒麟金令时只剩下了恐惧。
金麟卫！竟真的是金麟卫！
可是……可是为什么金麟卫没有直接现身？反倒暗中查探着。
难道对方奉旨查探的并不是青密山山匪一事？而是别的什么？
一瞬间，秦奉在脑海里把云太守那些不管能不能惊动金麟卫的罪行全都过了一遍，然而越想就越是想不通。
闻棠任由他胡乱猜测着。
等他猜得差不多了，这才收起麒麟金令，冷声问：“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只这么一句话，根本让秦奉无法得知她说的是哪件事。
可秦奉完全不敢像面对云太守那样去试探，身后抵着的刀随时会斩断他的脖子，他好不容易保下来的脑袋今日就得滚落在地。
再加之他背对着闻棠，看不见这个“金麟卫”的表情，也无从琢磨钻空子。
于是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先说起了自己的身份，一边说一边还在思索自己今日到底还能不能活。
说他见过金麟卫其实算也不算。
当初他落入死囚，只是恰好碰见过某个晚上金麟卫入死牢拿人，他没见过金麟卫的脸，却瞥见过麒麟金令的样子，所以才会那么笃定那是麒麟金令。
除此之外……
秦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随着述说，那时候的记忆纷纷翻涌上来，变得逐渐清晰，他余光瞥见那柄黑刀，心里再无丝毫侥幸。
“大人或许不记得罪民，但罪民那时在牢中看见的几人里应该就有大人。”
闻棠眉心一跳，没吭声，只是握着刀的手往前压了压，示意他继续说。
秦奉只以为她是不耐烦了，连忙加快语速道：“那时罪民不敢抬头去看，却在几位大人经过时窥见了大人手中的这柄黑刀。”
闻棠闻言看向自己手中的刀，毫无特色，连一点花纹都没有，木鞘看起来都是她自己随手削的，大概是趁手就一直用着了。
秦奉不知，只自顾自说起来，说到他如何用李代桃僵之法从死牢脱身，但因为脸上刺字，只能狠心毁了半边脸，以面具覆着。
又侥幸得父亲生前旧友帮扶，兜兜转转，最后他落在云太守府中当个幕僚。
闻棠不记得前事，自然也无从知晓秦家一事，她还想着能从秦奉口中打听到更多有关于金麟卫的消息，没想到就这个。
她心里有些失望，又很快思索起来该怎么处理秦奉这人。
是杀了……还是杀了呢？
秦奉本就是死囚，要是深查下去，当年帮助他李代桃僵脱身的人一个都逃不了，这又要牵扯出一桩案子。可她现在丧失记忆，压根不记得自己是金麟卫，她还要查吗？
闻棠突然有点意识到这些人为何一提起金麟卫反应就这么大了，原来是个个都不干净，个个都经不起查，都自知一旦被金麟卫盯上就逃不脱了啊。
她尚且还在思索，秦奉却已经受不了心中煎熬，急切开口：“罪民不知大人此行要务，但若是和云太守有关，罪民愿意充当大人眼线，那云太守对罪民十分信任……”
闻棠没应。
于是秦奉一咬牙，继续加码：“还有被派去岐江县的李通判李丛允！大人或许不知，李通判之所以要去岐江县其实是为了接他那逃去云栖镇的姐姐和外甥，他姐夫乃是京城那位袁大人……袁大人是担心被皇上清算，这才把妻儿送去云栖镇避难，如今皇上迟迟没有动静，袁大人正打算接回妻儿……这李通判……”
他叽里呱啦一大通，闻棠听明白了，袁家犯了不少大事，原本怕皇上清算，送走妻儿避难，现如今大概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所以打算接回妻儿，而那位袁大人跟云太守关系匪浅，两人还是出自同门，私底下也有勾结，身为袁大人小舅子的李通判当然也逃不脱……
而这时，秦奉又抛出一个惊雷。
“当年罪民一家被牵连进了科举舞弊一案，那时先帝沉迷长生之道，无心朝政，被有心人引导最终只是将当时所有考官问罪，可罪民后来探查，科举舞弊一事正是由袁家主导！罪民之父虽然知情，却绝不该是主犯之罪……”
闻棠：“……”
很好，她只是想查探关于自己的来历，现在好了，越挖越多。
然而，这还没完。
秦奉最后语气急促说了一句：“他们跟勤王也有往来！勤王有乱心！”
闻棠：“……”
这下好了，直接快把天给挖破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立刻杀了秦奉，只说了一句：“你不甘心。”
“对，罪民不甘心！”秦奉咬牙，“凭什么真正的主犯至今逍遥法外！甚至还企图谋夺江山！”
他恨的很直接，大家一起犯的事，我秦家为此付出了代价，你们也得一起死。
闻棠明白了，收了刀，留下一句：“我还会来找你。”
等秦奉鼓足勇气回身时，院子里空荡荡的，还是他熟悉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什么金麟卫出现过。
可他抖着手摸了摸后颈，被刀身压着的寒意犹在。
好一会儿，他瘫坐在地上，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狰狞的半张脸，他仰头老天，神情露出茫然。
他没撒谎，他确实想过要死大家一起死，但他已经快要放弃了，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复仇的能力。
而现在，机会又送到了他手中。
他低下头，搭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握紧，他想，或许是他爹他们死的也不甘心，给他送来了这样的机会。
秦奉只字没提自己已经被金麟卫找上门来了的事，他也确实如向闻棠说的那样继续暗中收集着证据。
有时候他还会怀疑自己收集的这些证据到底能不能用的上，或许金麟卫早已掌握了这些，不知道暗中盯着他们多久了，迟迟没有动手肯定是在等大鱼。
大鱼……大鱼……非勤王莫属啊！
秦奉自觉发现了真相，尤其是偶尔瞥见云太守与下属露出仿佛共商了什么大事的神情时，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可真蠢啊！真期待云太守他们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闻棠根本不知道秦奉内心戏这么多，从秦奉家里离开后，她就去逛了逛府城。
府城可比县城大得多，也繁华许多，各种商铺自然也不是县城能比的。
闻棠无感，她不太在乎这些，只是在看见携手逛街的年轻女子时，她就想到了江宥宁。
她想，该带小姐过来逛逛的，她肯定会很高兴。
这里繁华，自然连东西都卖的贵些，闻棠身上银子不多，有些东西她都买不起，只好尽量买了话本和小玩意，吃食她都没有买，天气这么热，从府城赶回去路上容易坏。
在府城待了几日，在太守府暂时蹲不到什么动向后，岐江县那边的公文信件送了过来，李丛允按照云太守的意思结了案，云太守查看无误，写了折子，连同张本启那封认罪书的一起让人送去了京城。
闻棠想了想，跟着送信的人一起离开了府城，当晚对方到驿站休息时，她潜入其中，在云太守的折子和张本启认罪书的外面加了一道印记。
用的是她昏迷时身上带着的一瓶药水，她想，那大概是金麟卫用来传递消息或密语之用，她若真是金麟卫，皇上就是她的主子，肯定能认出来，届时就会有金麟卫来临江府。
做完这一切，闻棠又返回府城。
在把身上最后一个铜钱花完后，闻棠去找了秦奉一趟，拿走了一些东西，然后背着包袱离开了府城回岐江县。
……
岐江县，城门口。
“云栖镇过来的？”守城官拿着过所，看了看面前的母女。
前一个对的上，后面那个戴着帷帽遮得很严实。
他下巴一抬，皱着眉呵斥：“把帽子取下来！”
过所和户帖上记载有一应相貌特征，才能确认持有者是本人。
前头的妇女陪着笑，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人息怒，实在是小女容貌有损，怕吓着旁人，这才遮挡一二，这就让大人查看。”
她说着话的时候，身后的女子伸手撩开了帷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0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