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恩人啊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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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女子伸出来的手时，守城官眉心已经跳了跳，待看清帷帽底下那张狰狞的面容，瞥见这一幕的都倒吸了口凉气。
女子只左边上半张脸尚且完好，从眉眼来看可见秀丽，可其余面容却是被火烧的已然没有一块好地方。
“大人，可验过了？”女子垂眸，一开口，嗓子也是烧坏了的样子。
守城官撇开眼，连声音都低了下去，少了凶狠：“行了，快进去吧。”
女子放下帷帽，抬脚往里面走。
“等一下！”守城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姜娘子脚步一停，抓紧了肩上的包袱，回身看过去：“大人，怎么了？”
戴着帷帽的女子也跟着回身，隔着帷帽上的轻纱往那边看。
守城官有意避开那顶帷帽，只看着前头的姜娘子，问：“方才忘了问，你们既然是从云栖镇过来的，想必也经过了青密山，那边如今怎么样？”
姜娘子松了口气，连忙答道：“草民就是听说那里的山匪已经被剿灭，这才敢往县城来，只是来时心中仍旧惴惴，好在路过青密山时并未见到山匪，倒是那山上山下都有大火烧过的痕迹。”
说着说着她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哪几位义士做的好事，如今我们来往县城再也不必担心了。”
守城官点头，脸上也带了笑：“据说也是那些义士放的火，不是为了烧山，是为了烧了那些山匪的尸体，以免天气炎热，滋生瘟疫。”
“原来如此。”姜娘子恍然。
排队等候入城的百姓即便没去过青密山也听过那边的山匪，他们虽然没少庆幸自己所过之路没有匪患，如今听说匪患已除，也免不了大感安心痛快。
还有人打听起当时县城内的情况，这一问，那可戳到他们这些守城官的痒处了，当时城中杀匪时，他们即便没有亲手杀匪，那也是围观参与过的。
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份荣誉那是整个县城所有人共有的。
城门口热闹一片，姜娘子趁机和女儿赶紧离开了此处。
等走远了，身边没什么人，姜笑秋才出声：“娘，你干什么这么心虚样？小心本来没什么事的，那些官吏瞧见你反而盯上你。”
姜娘子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更心虚，连忙伸手摸了摸脸，问：“我看起来有这么心虚吗？”
姜笑秋无奈点头：“对啊，所以娘，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别心虚了。”
姜娘子勉强笑笑，心想自己现在虽然是还没有做坏事，但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件坏事，她想杀一个人。
姜笑秋知道她在想什么，神情淡淡的，声音沙哑难听，却透着漠然：“有些人该死，该杀，我们是替天行道，就好比杀了青密山那些山匪的义士。”
她垂眸，看着藏在长长衣袖中的手，她的手指扭曲变形，烧痕遍布，她连简单的抓握都艰难，更无法将手完全紧握成拳。
她想，如果不是这样，她甚至想亲手了结那个人，不……是那家人。
……
自从闻棠离开后，蒋丘隔日就往县城走了一趟，去书斋打听江宥宁话本的事情。
他去的时候，掌柜知道他是来问那本话本的，脸上笑容都加深了，还招呼他一起喝茶。
蒋丘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除了幼时他娘在县城给人浆洗衣裳会经常将他一道带着，后来他长大了，不用他娘带着了，就跟他爹一起留在村子里，只每日跟着他爹一起接送他娘。
从他爹去世以后，他就很少再往县城里来，书斋这样的地方他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闷声不吭坐在那里，书斋掌柜本来还想从他嘴里打听写话本的是何人，结果这男人就像个锯嘴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要么就是摇头闷声说不知道。
掌柜直叹气，最后放弃了，告诉他：“那话本写的很不错，但我做不了主，所以送去府城给我们东家了，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看我们东家的意思。”
蒋丘点头，又问过要多久。
掌柜让他五天后再来。
五天后蒋丘来了，掌柜还记得他，依旧请他喝茶，又摇摇头：“我们还没收到府城那边的消息，或许东家有事暂时还没来得及看到，也有可能明日消息就来了。”
蒋丘一口把茶水喝尽，点头道谢：“多谢，那我明日再过来。”
说完起身就走了。
……
闻棠要回去时才想起来那匹被自己留在了城外的马，她有些迟疑，不确定那匹马还在不在。
她当时想着自己或许没那么快离开府城，特意没有把马栓的太死，也不知道那匹马跑了没有。
若是跑了，那她就得靠双腿走回岐江县了。
毕竟她离开府城之前刚把自己身上最后一个铜板给花了。
她现在没钱再买新的马。
闻棠一边往当时栓马的林子赶，一边在心里算，她若是日夜兼程，应该也能在两日后赶回岐江县那边。
还行。
“诶！野马！少爷！这里有一匹野马！”像是鸭子叫的声音从前方林子里传了出来，吵吵嚷嚷，明明只是一个人的声音，偏偏嚷嚷出了一群鸭子的动静。
闻棠脚步都迟疑了一下，可想到马，还是继续往那边赶了过去。
能让马跑的路还是让马来跑吧。
等她赶到了林子里一看，果然是她那匹暂时放生的马。
她还没来得及说那是自己的马，马旁一道声音已经长长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恩人！恩人恩人恩人！我的救命恩人啊！！！”
因为激动，这道声音已经扯的破了音。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连滚带爬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在闻棠做好抬脚踹飞对方的准备时，那道身影一个大马趴趴倒在她腿边，仰着一张圆脸憨憨冲她一笑，下一瞬又眼泪汪汪哽咽着：“恩人！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公鸭嗓紧随其后：“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闻棠一抬头，看见又有一道连滚带爬的身影冲了过来，伴随着那道聒噪的公鸭嗓。
然后再一次扑倒在她前方不远处，和他口中的少爷姿势如出一辙，仰脸看了过来，神情崇拜。
闻棠：“……”
片刻后，闻棠检查着自己的马，确定问题不大，看样子这几日马儿在这片林子里过得很是潇洒自在，把自己养的很好，见到她时似乎还记得她，低着脑袋在她身上蹭了两下。
闻棠拍拍马脖子，难得说了句：“接下来又要辛苦你了。”
马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没跑。
闻棠心想，没跑，那就是同意了。
她翻身上了马，马脖子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
圆脸青年仰脸看着她，嘿嘿一笑：“恩人，你是要去哪里啊？”
旁边的公鸭嗓小厮也仰脸看过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家少爷抱着的马，他两手一伸也挤过来抱住了马。
闻棠：“……”
马被两双手臂勒住脖子很不舒服，下意识仰头想要甩开禁锢。
圆圆脸少爷被甩开了，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公鸭嗓小厮牢牢抱着马脖子没撒手，又因为个子矮，直接双脚悬空都没撒手。
闻棠：“……”
她实在不记得这对主仆，想来是她失忆前干的好事了。
她其实很怀疑自己真的是救了对方的恩人吗？
她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要去岐江县。”闻棠道。
圆脸少爷一喜，连蹦带跳的：“恩人啊恩人，我也要去岐江县！缘分啊缘分！这就是缘分！”
公鸭嗓小厮歪头想了想，大概是知道自家少爷的恩人不会跑了，于是终于撒开手放过了马的脖子。
他是个傻的，落地时就直直往地上摔，不会躲，也不会护住哪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也不喊疼，扭曲着脸掰着手指念叨：“很有缘啊，是恩人救了我们少爷，少爷为了找你，亲自往岐江县那边走，没想到路过这里捡到一匹野马，不对，不是野马，捡了一匹马，结果是恩人你的，然后又遇到了恩人你，恩人要去岐江县，少爷也要去岐江县，缘分啊！多有缘分啊！”
闻棠：“……”
圆脸少爷狂点头：“对啊对啊！恩人！缘分啊！”
闻棠：“走吧。”
公鸭嗓小厮挠挠头：“去哪啊？”
圆脸少爷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笨蛋包子！恩人这是邀请我们和她一起去岐江县啊！”
闻棠：“……”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从圆脸少爷嘴里出来就感觉怪怪的。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没说话。
主仆俩爬起来，找到了掉在不远处地上的包袱，包子拎了起来，然后跟着他家少爷跌跌撞撞往林子外面走。
他俩走出去一小段距离了，才停下来，回头看闻棠，两张明明一点也不像的脸上露出来的表情总是如出一辙：“恩人，走啊！”
闻棠：“……”
她骑马过去，两人见她追上来了立马转身继续往外面走。
走的很认真，走的很努力，走的……很慢。
有种说不出的滑稽，逗人发笑。
闻棠话少，话少和无语还是不一样的。
譬如在遇到这对主仆以后，她是真真切切好几次感觉到无语。
她骑马追上这两人，问他们：“你们走路去？”
“昂！”两人齐齐点头，齐齐仰头看向她，毫不掩饰对她骑马的羡慕。
闻棠：“你们知道从这里走去岐江县要多久吗？”
两人齐齐摇头。
圆脸少爷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我们本来有一匹马的，但是路过这里的时候，马儿跑了。”
包子附和：“我们就是追马追到这里的，然后发现了恩人的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