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就看咱们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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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蛙鸣四起，一道清瘦的身影于山林荒草地间疾奔。
擦过耳畔的风声有些凌厉，闻棠更清晰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踩过枝桠一跃，稳稳落于地面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不太圆，不够亮。
不如方才落在江宥宁眼中时那样好看。
她在心中做出冷静评判，收回视线，不再为天上的月亮分心，专心朝着县城赶路。
天还未彻底亮起来时，杨栋一行五人就骑马离开了岐江县。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闻棠也骑了一匹马跟着。
从岐江县到临江府快的话来回五日，去只要两日半。
但若是从临江府往京城去，快马加鞭中途不断换马也要十来日。
张本启身为岐江县县令，却与山匪勾结，最后写下认罪书吊死在自己书房。
就看临江府太守是想要皇上早点知道此事还是晚些知道了。
若是早，只怕不出两月，新的县令就会到岐江县。
若是晚，年底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而李丛允身为临江府通判，却愿意来岐江县暂任县令一职，县令品阶比通判低，为官者，素来只愿意往上走，而非向下退。
李丛允愿意来这里，闻棠猜测大概率还是和云栖镇的袁家有关，那袁睿明可是李丛允的外甥，原本袁睿明母子就打算在入秋后回京城。
当时洪泉说要护送袁家前往岐江县，大概率是李丛允会派人来岐江县接。
如今，李丛允暂代岐江县县令，闻棠觉得，很大概率还是为了接他外甥和姐姐。
赶路这两日，前头杨栋一行人休息的时候，闻棠就停下来休息，只是她没法睡死过去，以免杨栋一行什么时候起身离开了她都不知晓。
大概是心里揣着事，杨栋一行一路紧赶慢赶，硬是将路程又缩短了半日，赶在这日清早进了府城。
闻棠没有过所文书，只好将马暂时留在了附近林子里，然后趁机摸了进去。
府城比岐江县看守更加严密，好在闻棠很擅长潜行，依旧轻易进了城。
太守府很大，除了带刀侍卫，暗处还有人蹲守。
闻棠小心避过人，跟进了书房。
临江府太守是个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姓云，书房里挂着一柄长剑，闻棠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人平日里应该有舞剑的习惯，但并不精通。
大概只能舞一些花架子，杀不了人。
杨栋一个人进了书房，另外四个人留在书房外面等候。
他一进来，先行了礼，紧接着就拿出了那张画：“大人，我们在张本启书房只找到这个。”
他没提金麟卫，只将那张纸恭敬放到了云太守面前。
云太守原本在提笔写字，他没急着去看那张纸，依旧不疾不徐写着，等到要写的字写完了，他收了笔，好整以暇欣赏一番，还问杨栋：“杨栋，你看看本官这字与上回比如何？”
他不急，杨栋快急死了。
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出声催促，只能弓着腰走过去，小心翼翼打量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十分熟练的赞叹一番。
云太守一边捋胡子一边笑呵呵瞥他一眼：“你啊你啊……”
杨栋赔笑。
闻棠：“……”
她有点走神，想到了江宥宁那边，不知道江宥宁那边怎么样，书斋的掌柜可给了答复了，若是好消息，江宥宁不知会怎么高兴，若是不好的消息……
她开始思索，府城的话本跟县城的话本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吧，到时候她要多买些回去。
“你确定这是从张本启书房找到的？”太守压低了依旧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把闻棠的思绪给拉拽了回来。
闻棠沉下思绪，盯着书房里的两人。
在杨栋再三表示确实是从张本启书房找到的这张纸，并把当时发现这张纸的人也叫了进来后，云太守让人叫来了一人。
那人脸上戴了半张面具，头发半白，另外半张脸也透着沧桑，声音却又分外年轻。
这会儿云太守不捣鼓他的字了，一见到人，还没等对方行完礼，就立刻将画递了过去：“秦奉，你看看这个。”
叫秦奉的人一看，只一眼就下意识撇开了眼，紧接着迫切追问：“大人，您从哪里得来的这个？这就是金麟卫的麒麟金令。”
云太守没回他的话，身体一晃，腿一软，要不是及时伸手撑住了桌面，他就也要跟当初的张本启一样瘫坐到地上去了。
但他也确实站不住了，勉强扶着桌子坐到了身后太师椅里，死死盯着秦奉，不死心的追问：“你确定不会认错？”
“大人，这个草民绝不可能认错的！不说别的，只这麒麟样式就不是寻常人家可用的，我能认错，难道大人您还辨别不出来吗？”
这话直接戳破云太守仅有的那点侥幸。
没错，他一眼就能认出这麒麟样式只可能是皇家所有，而这样的麒麟令，也只可能是金麟卫才有。
“万一呢……不是说金麟卫手中的麒麟令是赤眼麒麟……”
这纸上的画只有一个形状，万一根本不是什么赤眼麒麟……可他绞尽脑汁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除了金麟卫，皇城还有谁的手中可能握着这样一枚麒麟令。
不说赤眼麒麟，就是麒麟令，也只有金麟卫才有。
云太守呆坐着，片刻后，他又站起身，在书房中焦躁的转动不停。
杨栋等人不敢吭声，低着头，心中的焦躁恐惧没比他少多少。
倘若真是金麟卫来查，他们谁都逃不脱。
金麟卫手握麒麟令，如陛下亲至，离京办案，可先斩后奏。
“大人！”秦奉突然出声，他抬头，眼冒精光看着云太守，“倘若真是金麟卫来临江府办案，张本启绝不可能畏罪自杀啊大人！”
云太守先是皱眉，紧接着恍然，面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下去，他赞赏的看着秦奉：“不错！你说的不错！”
杨栋却听不明白，硬着头皮问：“张本启难道不是被金麟卫吓得畏罪自杀吗？”
云太守摇头，这会儿好像安心了不少，他挥挥手，示意杨栋先下去，只留下了秦奉，紧接着又叫了几个人进书房商议事情。
杨栋出了云太守书房，心里焦急，使劲儿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张本启或许是被金麟卫吓得畏罪自杀，但倘若真是金麟卫奉旨查案，张本启死的不会这么点动静。
只怕在张本启吊死的消息传来府城之前，金麟卫就先拿着证据来了府城，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岐江县看到这张画。
所以，云太守猜测，金麟卫应该不是奉旨来查他们，也根本没找上张本启。
“……金麟卫或许真到了岐江县，张本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这张画，也认出了这是麒麟金令……”云太守喃喃。
杨栋回来之前已经找人证实过，这张画并非出自张本启之手，不是他画的，那就只能是别人看到了，并画了下来，送到了张本启面前，把这老小子吓得直接畏罪自杀了。
“大人，若是这样，那青密山山匪又是谁杀的？”有人不解。
秦奉抢先道：“草民觉得这些山匪或许正是死于金麟卫之手。”
他大胆推测了一下：“那些山匪不知何故撞到了奉旨查案的金麟卫手中，于是被金麟卫随手处置了，或许当时有人侥幸没死，躲在一旁看见了金麟卫身上的麒麟金令，等逃回岐江县后就画下了这个给张本启，张本启一看，误以为金麟卫是特意来查自己，自知死到临头，一时吓破胆，于是畏罪自杀。”
云太守点头：“这猜测有理有据，本官也是这么认为的。”
秦奉笑起来：“这会儿那金麟卫只怕早已离开临江府地界，不知道去哪替陛下办事去了。”
所以他们完全不必担心。
这样的结论一出，书房里的气氛都松快了许多。
听了半天猜测的闻棠：“……”
猜的很好，但别猜了。
她算是看清楚了，不管这些人是真的打心眼里这么觉得，还是自欺欺人，总归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好在她这一趟跟过来也不算没有收获。
这些人商议到最后，总算是敲定一切就按照张本启那封认罪书的来，将一切罪名安在张本启头上，顺带着将那封认罪书以及后续岐江县百姓聚集杀匪一事如实禀报上去。
至于那张画有麒麟金令的纸，云太守当着几个得力下属的面直接给烧了。
他一烧完，秦奉便立马上道的道：“今日出了大人书房这扇门，咱们就都没见过这张纸，更不知道金麟卫到过岐江县，青密山山匪不过是死于不知道哪些义士之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下。
秦奉又道：“大人，还有杨大人那边……”
“这事我去说一声就是。”立马有杨栋的上司站出来，“他是个机灵的，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
“……”
闻棠心想，那就好，你们且再快活这些时日吧。
她看向那个叫秦奉的男人。
被云太守叫到书房来这些人里都有官职在身，唯独这个秦奉自称草民，那就是并无官职。
而云太守第一时间却叫了他过来认麒麟令，他又答的笃定，看来是见过麒麟令的。
比起云太守，闻棠现在更想知道这个秦奉是什么来历，又知道多少有关于金麟卫的事情。
秦奉和其他人一起从书房出来后，其他人都结伴离开，唯独他孤身一人。
出了太守府，先前说会告诫杨栋的那人就瞥向了他，似笑非笑开口：“听说大人第一时间就把秦先生给叫过去了，还是秦先生见多识广啊，连金麟卫都见过。”
秦奉脚步一顿，有些讶异的看过去：“莫非金大人是羡慕了？”
紧接着就露出同样似笑非笑的神情来：“既然羡慕，哪日金大人也切身去感受一下也好，只是不知道金大人是否有秦某这般命大呢。”
“你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死囚也敢讽刺我？！”金大人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拽他。
身边同僚连忙拦住他，压低了声音劝：“算了算了，不过是一条暂时能哄大人开心的狗罢了，等哪日大人厌倦了，还不是随你怎么折腾？”
这话是劝姓金的，也是故意说给秦奉听——今日你只管借着大人的看重嚣张，来日有你哭的时候！
秦奉抖了抖衣袖，笑吟吟的不为所动：“且看你们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说完抬脚就走，不再给这些人继续出言嘲讽的机会，留下几人气的脸都变了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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