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Lelmuel

6、第 6 章

　　回学校以后，张子意果真像是没事一样主动找季允初攀谈起来了，但是季允初心里却并没有多高兴，或许是因为林希言的话始终盘旋在她的心中。但是不管怎么样，张子意和她关系的缓和还是让她感到欣慰。
　　张子意也不怎么找刘芷倩了，刘芷倩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日子真的回到了季允初所希望的“正轨”上。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班主任宣布换位置为止。
　　自从刘芷倩那件事情之后，季允初就对张子意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绝对不能让张子意离我太远，不，他只能继续坐我后座。”季允初咬咬牙，厚着脸皮找老师提前看了座位表，然后以看不清屏幕为由调到了张子意前面。
　　“这总该万无一失了。”季允初满意地笑笑，松了一口气。
　　正当季允初准备离开教室时，一阵巨大的拉力将季允初拽在了原地。
　　原来是书包挂饰勾在门上一个尖锐的角上了，季允初想要小心翼翼地将挂饰从角上取下来，谁知挂饰上的绳子忽然跟挂饰断了开来。
　　这下没法挂到书包上了。与此同时的，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侵袭到了允初心中。
　　“怎么回事呢？”允初强压下不适的感觉，回了家去。

　　晚修正是换位置的时候，当班长把位置表展出时，允初如愿看到自己的位置排在张子意前面。她下意识向张子意看过去，张子意正盈盈地看着她，好似想说些什么。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似乎就再也没有过这么心意相通的时刻，那句话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了，班主任大声喊了一句，“张子意！”
　　张子意应了一声，欲说还休地看了允初一眼，走了。允初有些气恼，但还是喜滋滋地期盼张子意回来，她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时，她看到张子意冲她挥了挥手，她正想灿烂地笑起来，忽然她的笑容垮下了。
　　张子意的位置不对，她在她后面，再后面一位。
　　她强作平静，快步走到张子意身边，“为什么你坐在这里？”
　　张子意也收敛了笑容，“老师说我原来后面的同学被我挡到了，我跟她换了个位置。”
　　季允初都不记得自己后面是怎么回应的了，她几乎是恍惚着回到了座位上。
　　这一切多荒谬！费尽心思要留住他，但是却如同被命运戏耍了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难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会和张子意分开？凭什么啊？季允初像是被劫匪抢夺一空穷光蛋，无助地，难以置信地咀嚼着现实。
　　身后的女生拍了拍允初，递给了她一支笔。女生小声跟允初说道，“张子意叫我还给你的。”
　　是了，当时张子意说这支笔很好用，于是就拿去占为己有了，这支笔她也在用，李子晴还嘲笑说这是情侣笔。
　　他竟然也还回来了？
　　不久之前张子意还在跟她脉脉对视着，转眼间这段时间就像过眼云烟，连痕迹都在迅速消退。
　　林希言的话不合时宜地在她脑子里回响起来，像是一块极重的金属哐当一声砸到了脑门上，“你有什么……？……成绩？……逐渐与你离心的男人？”

　　其实林希言根本就是坐她隔壁往后一位，正好在允初相邻一排，张子意隔壁组的前面一位。
　　瞟了一眼季允初就明白什么情况了，然后她略带好奇地扫了张子意一眼，那页纸半个小时都没动过。
　　林希言嗤笑，然后写起了作业。

　　季允初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毫无预兆，结束前的那一小段心意相通的时间简直就像是个想象。
　　她完全不能接受现状，所以她打算问个明白，她点开了张子意的聊天框，有一瞬间她还在期盼着对面会不会说点什么，至少显示一个“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季允初有些失望，但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不想坐我后面吗？”
　　张子意没有立刻回，她把屏幕翻过来盖在桌面上。
　　他会回什么？不想？还是不是我想的？
　　过了一会，季允初打开手机，他回了。
　　“我觉得坐哪都可以。”
　　这比回复不想还糟糕。季允初手有些颤抖，“你之前说过，要是不常接触的人最后会变得生疏，你离我远了，是不是你跟我也会生疏？”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几次，最后蹦出来了一句话。
　　“我们总不能只拘泥于一个人，你也应该有更多的朋友，我们都喜欢你自由快乐的样子。”
　　所以只喜欢你自由快乐的样子，你现在太神经质了，我不喜欢了。
　　季允初几乎是一秒读懂张子意的潜台词。他故作高深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季允初。
　　但她也没法说点什么，毕竟张子意没跟她真正在一起过，张子意确实可以矢口否认掉之前对她的一切暧昧。
　　季允初不再想回复，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觉得很心如死灰。
　　她完全没想到结局是这个样子。

　　林希言写完作业，打开家里的破收音机，调到当地电台的频率，现在正是林希言最爱的点歌时间，今天的第一首歌就是《爱与诚》
　　“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
　　林希言失声笑了出来。

　　张子意和季允初真的像从来没有过交集一样，再也没有一起过。大家从好奇，再到慢慢接受这两人不再一起出现，也不过一周而已。
　　找张子意打闹的依然是那群人，但是季允初发现，自己身边属实没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的好友都疏远了，变得客气生疏。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低落。
　　早上她向李子晴问好，李子晴也只是淡淡地对她笑一下，反倒是和张子意越发打得火热了。孟杰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她本来也没跟孟杰关系特别好。
　　“大家都喜欢自由快乐的你。”张子意的话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让自己看起来自由快乐了。她尝试重启，但很快就被自己内心藏不住的气馁打败。
　　完全沉不下心来复习。季允初只好四处张望，哦对了，江软软很久没来了，她的位置空在那里；甄小静最近跟她后桌的女生玩得很好，前阵子她才因为老师把她讨厌的女生调到她旁边大发雷霆，老师不得已只好把那个女生调走了；刘芷倩跟刘雨晴现在坐在一块，好像相处得很好，刘雨晴是班里的常驻第三，想必刘芷倩会进步很大吧；然后是……季允初一直期盼着看一看张子意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她已经失掉了之前一直引以为傲的勇气，这次她鼓起勇气往那边看去——张子意拿着作业本问林希言问题，脸上俨然是曾经对着她才会出现的那种憧憬的笑，林希言还是老样子，非笑似笑，懒懒的又略带攻击性，但还是在为他讲题。
　　季允初心里一酸，不想再看张子意，只好去看林希言。
　　林希言怎么老喝奶茶，昨天是椰果奶茶，今天是珍珠奶茶，好像这人的动力就是奶茶。哦对了，每次经过小卖部都会买一根冰棍，看起来还真可能不是哄她。刚才才喝了一口，也不是很大口，但看到珍珠被吸上去了，又一口，嗯，嚼了一下，嗯？就这么吞了？不多嚼几下的吗？
　　季允初回过神，刚想把头转回去，看见林希言正看着她，微微笑眯起的眼睛在她攻击性的气质下显得有点嘲讽。
　　她在比嘴形，
　　“好——看——吗？”
　　季允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忽地把头转回去了。“真小气。”季允初羞恼地在心里说道。

　　不要跟离你家很近的人有过节，要不然就会像是现在的状况——林希言个子高腿长大步地走在前面，季允初个子矮卯足了劲都没林希言能走到林希言前面，她们一前一后，都清楚对方的存在，但是谁也没找谁说话。

　　天气已经冷起来了，校服早已从短袖又叠加了一件外套，半夜起风更加冷，天上的星星发出冷淡的光，风把校服的衣角吹得四处乱跑。很快就到家了，林希言掏出钥匙，发出丁零当啷的几声。季允初本该就这么走过去，走进小区大门，但她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林希言。”
　　林希言已经把钥匙插进孔里了，听到有人喊她，转过头来，淡得有点像冷色调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的下文。
　　季允初低着头用鞋蹭了一下地面，“你是怎么把成绩提上去的？我是认真的。”林希言这次也没用那种非笑似笑的表情看她，反倒是少见地脸上没有表情。
　　她没说话，静默了好一会。
　　“求你了，我是真的想知道，我不想再当像我现在这样的人。”季允初眼圈都开始泛红了，眼看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林希言莫名其妙地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瞪大了几秒，又恢复如初，她漫不经心地笑道，“好啊，你先把你的头发剪了吧。”她慢悠悠地指着季允初那“精致又不刻意”的绿茶编发，“每天得花半个多小时吧？”
　　“你怎么知道？！”季允初震惊得都快破音了。
　　林希言摇头，面上的表情又像是被黑板擦擦掉了一样，上楼去了。

　　一整个早上，季允初都过得惴惴不安。可能是为了即将到了的巨大改变，也可能是为着完全不知道将会如何发展的未来。
　　放学后，季允初攥着手里的20块钱，走进了理发店。
　　“你好……老板。”季允初被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连跟不熟悉的人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老板是个中年人，笑眯眯地说：“要剪头发吗？小妹妹。”
　　“嗯……帮我剪短。”季允初像是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道。
　　“剪多短呀？”
　　季允初脑中闪过那个飞扬着顶发的修长身影，“剪到耳朵上面吧。”

　　下午季允初顶着超短发上学的时候，确实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没有人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张子意也被吓到了，但是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李子晴看到了倒是有点讨好地对张子意说，“我看她就是想学林希言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季允初听见了，允初握紧了拳头，但是她也没说什么。
　　林希言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撇了李子晴一眼，李子晴瞬间静默，像什么也未曾说过。
　　季允初看不到这些，但是一种强烈的委屈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跟这些人，也曾经是朋友，而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