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她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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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月明走在街边，虽然没有像偶像剧那样天空下着雨，但秋风萧瑟，她又饿着肚子，她觉得，自己只差一场雨就可以当青春疼痛文学的女主。
不过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她说不定不算女主，只是平平无奇路人甲。
蒋月明硬气地离开了小区，在街道上飘荡了半天，又饿又冷，看见街边卖豆腐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撞上去，但怕撞碎了要赔钱。
南城小的可怕，又大的可怕，到处都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但她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又徘徊了一会，蒋月明在广场那条紫藤花长廊深处坐下，现在时间还早，会在公园打牌的老人还没出动。
天边阳光泛着白，透过层层树影洒在脸上，晃眼的很。
蒋月明看见栾树依旧红，在白底的天空下，也没有失了颜色。而紫藤花的花与藤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花开时是浅紫色，在夜里总带上一丝浪漫的色彩，过了花期，那墨绿的藤条与枝叶又格外朴素，甘愿沦为陪衬。
“你吃粉吗？”
直到董星榆提着酸辣粉，逆着光站在蒋月明面前，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忧伤。
蒋月明眯着眼，其实有些看不清她的面貌，只能清晰看见她短发飘着几缕，有些凌乱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
蒋月明没接那碗酸辣粉，她坐直了，目光落在董星榆脸上，看得更清楚了些，她的短发有些乱，能看出是着急赶来的。
董星榆没回话，把酸辣粉往前递了递，嗓音清浅：“我看你没怎么吃饭，买不到面了，只有酸辣粉。”
“你什么意思？”蒋月明还是没接酸辣粉，她眼眶泛着些薄红，“我不需要你的示好。”
蒋月明感觉自己特别可悲，从前那些小心思随着这一次吵架被扯下遮羞布，她所有阴暗心事都在阳光下都难以遁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董星榆，也不想面对。
董星榆不语，她放下酸辣粉，俯下身，与蒋月明对视。
她眸光沉静，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开口就是讥讽：“蒋月明，我不是示好，是同情。”
“懦弱，胆小，贪心，敢否认吗？”
董星榆这句话说的很轻，又像是在说自己。
蒋月明一时有些愣住，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董星榆，原本的底气一瞬间就溃散了。
她抿紧唇，一双眼亮的像是水洗过，“你凭什么同情我，凭什么贬低我！”
“凭我选择的余地比你大，凭我比你强。”
蒋月明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她脸上烧的通红，却又无法反驳，董星榆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决绝离去。
她望着董星榆的背影渐渐与那一树火红重合，又渐渐远去，心中燃起的火焰窜的更高。
她不甘心。
那碗酸辣粉还是没人吃。
蒋月明直接去学校上课了。
虽然董星榆话说得很难听，但蒋月明不得不承认，完全一针见血。
或许饥饿感使人明智，蒋月明回学校的路上，胃饿得绞痛，她也想了更多。
诚然，董星榆了解她，就像她了解董星榆一样，她们从出生起就相伴在对方身旁，脱离了愤怒，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董星榆。
蒋月明还是讨厌董星榆，她知道怎么说话才最能伤到她，她隐藏在温吞外表下的自负总是能够刺痛她，无论是她的优秀还是她永远稳操胜券的模样。
她讨厌董星榆。
……
最近赵卓云发现了一件事。
董星榆和蒋月明虽然是同桌，但有三天都没有和对方说过话了。
这多可怕。
董星榆平常虽然也沉默寡言，但遇上感兴趣的事情也会参与话题，蒋月明更是什么事情都巴不得跟董星榆分享，根本不会出现一个星期不说话的情况。
更何况是三天！
体育课。
热完身，跑了八百米后，体育老师大发慈悲宣布可以自由活动，蒋月明本想去跑几圈，但赵卓云喘着粗气拉住班知熠说了几句话。
她们及时拉住了蒋月明，悄悄将她拉到操场旁，“蒋月明，你和董星榆是不是闹矛盾了？”
蒋月明眉头一皱，嘴硬道：“哪有的事？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
“……”
赵卓云拍了下班知熠的肩，“这人把我们当傻子呢。”
“……”
蒋月明冷笑一声：“别管，没什么矛盾，你们想岔了，快打你们的羽毛球去。”
不等两人回话，蒋月明迅速溜向教学楼，原定计划彻底改变，要是留在操场，这两个人不知道还会问出些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来。
教室里趁自由活动时间回来的不止她一个，但里头董星榆是最碍眼的一个。
因为和赵卓云与班知熠说话，耽误了一会，蒋月明还是比较晚到的一批，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强作镇定，只把董星榆当空气，哪怕她坐在旁边，也只是存在感比较强的空气。
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蒋月明喝了些水补充水分后，从桌肚里掏出了一套题。
新买的这套数学题对于她来说很有挑战性，刷着题，蒋月明也渐渐将董星榆抛之脑后了。
直到临近下体育课，所有人要下去重新集合，蒋月明才舍得抬头，恍恍惚惚下楼去了。
又是周一，小谢又宣布了一件事，换座位。
其实月考成绩出来后就要换座位，但出成绩正好卡在周中，这才挪到下周，也就是这周来换座位。
依旧是按成绩来换，蒋月明这次的成绩进步了很多，拆散打乱后，坐在距离原来位置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这样说有些夸张，但也足足隔了大半个教室。
而董星榆坐在她原来靠窗的位置上，只要把书挪到边上就好。
更讨厌了。
……
蒋月明最近的状态，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格外亢奋，学习事半功倍，真正上演了“人逼急了就连数学题都能写出来”的戏码。
但这样的亢奋也没持续很长时间，到晚自习刷着数不尽的试卷，怎么也亢奋不起来了。
望着眼前已经写了大半的试卷，蒋月明长叹一口气，打算出去散散心。
今天白天虽晴了一天，但操场上的水汽依旧很重，在跑道上还是能够隐隐闻见潮湿的气息。
蒋月明抬头望天，今夜多云，星月都藏进漆黑的云层中，直到风吹走那层薄薄的雾才能看清一点星光。
踏上跑道，风掠过耳畔带走喧嚣，晚自习期间，操场几乎没有人，整个学校寂静一片，蒋月明身体顺着惯性奔跑，脑子刻板地顺着节奏，漫无目的向前。
她的眼前是枝条上的露水，是窗边盏盏灯光，明明身体在奋力向前，坚持着前行，但为什么灵魂却空荡得难受。
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中，又酸涩又痛，蒋月明尽量保持着呼吸均匀，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见过的一篇报道，跑步时会分泌多巴胺与内啡肽，简而言之就是驱散烦躁与低落，看来还是挺有效果的。
混沌的思绪渐渐模糊，蒋月明微眯着眼，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喉咙也火辣辣的疼。
与操场截然不同，教室内的空气因风雨欲来的缘故格外沉闷，但又带着些潮湿的土腥味。
周遭寂静一片，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闷响与偶有几句小声的交谈。
董星榆坐在窗边，窗关得严严实实。
她其实是想开窗的，但临近下雨天，除了闷，还会有密密麻麻的白蚁试图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实在不敢挑战。
董星榆轻叹一口气，半靠在书堆上，一如前几天晚自习蒋月明的姿势，她悄悄抬眼，透过擦净的玻璃，眼神一眨不眨地瞧着外头在操场上跑步的人。
操场上的灯光昏暗，相隔距离有些远，蒋月明的身影时隐时现，其实远远看去，操场上的人都是模糊的像素小点，但她不一样。
她迎着晚风，每一步都格外坚定，董星榆能想到，她发丝轻扬，身姿矫健，汗珠自脖颈而下，滑至锁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