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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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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盯着朕到什么时候。”
顾见辞终于掀开了虚掩的眸子,侧头看向她。
谢君凝抵在床柱边目不转睛,却方才神魂归位,“陛下将找下毒凶手的重任交给了苏樾查办?”
顾见辞“嗯”了一声。
她却光火起来,委屈告状:“我方才过去了解情况,不过想要知道可查出了什么线索。你是没见到,他防我简直如防贼!”
顾见辞微不可察的翘起来嘴角,重新阖上眼眸,便听她,绘声绘色,滔滔不绝,不折不挠!
“我不管,我必须参与其中。”
谢君凝紧抓着他胳膊轻晃,“即便不参与,我也要有时刻知情权!”
顾见辞只是皱起眉,微微侧蜷。
谢君凝动作戛然而止,惊慌松开抓皱的衣袖,局促道:“我没用力……疼了吗?疼了是不是?”
他只轻握住她的手,低喃道:“留在这里陪我,阿凝,哪也不要去。”
谢君凝微微吸鼻子,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闷道:“好吧,我让让你。”
*
难得卸下朝政,一连躺上了两日。
虽然身上酸胀疼痛尚未全消,但一夜好觉,精神却是振奋充沛不少。
顾见辞更衣下榻,令吉春去御书房将奏折端来,挑着紧要的批复了几封。
身侧卓雅劝道:“陛下此刻不宜劳心费力,还是不要太过耗神了。皇后娘娘比陛下早起一炷香,已经带人去静涵宫拿起居衣物,要搬过来贴身守着陛下了。”
“这些折子放着自有苏大人跟皇后娘娘盯着,若有紧急拿不准的,陛下再来操劳不妨。”
顾见辞受不住她长篇大论,浅浅搁笔,卓雅立将餐盘摆布。
吉春却犹犹豫豫说:“奴才方才去御书房,见到了蒋大人入宫求见。”
顾见辞刚拿起的筷子旋即放下,抬手说:“传他进来。”
卓雅却变了脸色,急跺脚嗔怪:“陛下当务之急,就应该好好吃饭好好养病。”
顾见辞重新拾起筷子,却口风不变道:“传。”
吉春忙退出大殿,不多时便引来蒋笃入内。
顾见辞示意周围人暂退。
宫中消息封锁及时,外头并不知皇帝吐血昏迷之事,蒋笃只发现今日入宫,宫人们格外风声鹤唳。
他敏锐察觉到不对,余光轻掠上首,暂压了将出口的话,迟疑问候:“陛下尚好吗?”
顾见辞信人不疑。
并不打算隐瞒他,但这事他既来宫中走了一圈,出宫自有邓绍叮嘱他口风。
眼下只问:“急着入宫出了什么事?”
“京中一切太平。”蒋笃略微变了变脸色,肃声道:“只是猜测四镜山庄与谢家堡或有过往恩怨,陛下令臣继续追查。”
“臣顺着上次追查出的线索,寻到了数位老家镇上的百岁老人,听他们说起来一段异闻怪谈。是有关当年的鬼影军。”
顾见辞原本乏乏微阖的眼,轻掀开:“是当年高祖皇帝御驾亲征遇到的鬼影军?”
蒋笃一拱手:“正是。”
顾见辞若有所思:“这支鬼影军效力于当年的辽帝宇文掣麾下,专司刺杀侦缉。”
“听说个个神勇无比,以一当百。十人结阵就能从千人合围中杀出。”
“彼时高祖身中埋伏,多亏大将孙骜,也正是如今朔北守将孙启明之祖父,以命相护,这才死里逃生。”
蒋笃闻声接言:“据镇上老人说,立国之初焉辽混战,边境之地处处狼烟掳掠。他们曾被这些鬼影军保护过。”
“而统领这些鬼影军的四人自称鬼将军,他们日常行走皆以黑铁覆面,可听口音乃是朔北当地人。”
“臣以为这四位鬼将军就是当时四镜山庄的话事人。观其行事作风,他们隐姓埋名,起初应是为了保护朔北,却不知因何突然投到了辽帝帐下。”
前尘旧事,必定暗含因果。
只是过去太久,要窥伺全貌,怕也不是易事。
顾见辞心念转动,问道:“除此之外,查出四镜山庄跟谢家堡有什么关联了吗?”
蒋笃惭愧摇头,“臣不力。”
顾见辞轻摇头,“此事你继续留心便是,朕也会令人传音,询问孙启明对此可有见解。”
正是此时,外头突传紧促叩门声。
蒋笃惊诧投去询问目光,得了天子示意后,方才过去将殿门拉开。
却是苏樾,越过吉春,招呼也不顾上同他打,径直往里闯入。
“陛下,臣有重要之事汇报!”
蒋笃闻言自觉回避告退,却被外头邓绍拉住,一番提示叮嘱,顿时面露凝重霜白。
大殿内,面对天子略觉自己聒噪,恹恹的支肘埋头。
苏樾急上眉梢,提声道:“臣已查到是谁下的毒,是皇后!”
顾见辞蘧然看过来。
苏樾越发坚定:“臣知陛下不愿相信,请陛下允臣传证人。”
顾见辞看他片刻,幽幽吐出一个字,“传。”
苏樾即刻拍手,殿外闻声立进来一条背光纤细的影子,诚惶诚恐行至御前。
嫦安敛襟定在苏樾身后,一步跪下,哆嗦说:“下元节那日,奴婢去替太后取药膳,不巧撞见到了皇后她、她在陛下的桂圆姜汤里放了些东西。”
顾见辞语速沉森:“放了什么东西?”
嫦安顿时不堪威势,啜泣道:“奴婢也不知道,只见着似乎是个绿色翡翠样的瓶子,洒下了些细粉。苏大人未曾追问之前,起初奴婢只以为是皇后娘娘受陛下嘱托,在替陛下查看汤水。”
“至于旁的,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魂飞魄散。
顾见辞目光缓缓移开,凝落在半空中许久,木道:“你猜的没错,是朕令皇后去洒些胡椒好发汗。下去吧。”
嫦安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埋头退下。
苏樾却早看出了他隐藏在镇定淡漠下,一瞬间神色变化。
急切进言:“这铭宫女乃是德寿宫,周太后身边的宫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受臣胁迫,她没有理由胡乱栽赃皇后!”
“陛下何以如此糊涂,此刻还要替皇后开脱?”
顾见辞睫毛翕然,只静静启唇说出三个字:“朕不信。”
苏樾见状咬牙,“人证在此,陛下却是不信。那便拿贼拿赃!”
“陛下何不将皇后召过来,让她留在含元殿限制自由。暗里令人查抄静涵宫,有没有下毒,届时找出那翡翠药瓶,交给葛老查验自有说法。”
*
谢君凝将衣物归置,带人自侧殿而来,却见吉春守在正殿外。
身旁跟着的还有邓绍、蒋笃的二人。
她蹙眉,擦身而过吩咐道:“陛下如今需要养病,有何事且放在奏表上呈报,不要挨个过来排队。”
吉春埋头犹豫,却不敢阻拦她入殿。
谢君凝大步入殿,却并未瞧见身后三人复杂脸色,只见苏樾已在殿内。
她睨过去,忍不住道:“苏大人遮遮掩掩,查凶有什么线索却不肯同我讲,反倒不顾龙体,来御驾前叨扰。这是已经禀报完了吗?还不退下?”
苏樾移开两步,却不回应。
谢君凝正置气,回眸却对上龙床上,顾见辞深不见底的黑眸,她关切不解坐过去:“陛下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将手贴上他胸膛。
顾见辞却是一动未动:“有人向朕禀报,上元节祭祀那天。看到你在桂圆姜汤内洒了毒粉。”
谢君凝指节跟着明显僵硬。
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目光灼灼直刺向她微白脸色,“你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谢君凝似有所想,偏头瞧了一眼已经怒上眉梢的苏樾,隐隐确认他已抓到了什么证据。
虽则如此,也未尝不是解脱。
一瞬间尘埃落定的漂浮,她回头却不看他,静静摇头说:“我没有。”
即便早有被背叛,被刺伤的预想。
但事实如铁一般,扑面迎来。
仍令人不可抑制的涌起窒息与悲凉。
不可名说的情绪冲击五内,他咬字分明的命令:“说服我谢君凝,说服我你必须这么做,说服我你——”
“你要我死的理由。”
最后几字,他几欲讲不出口。
大力攫住她手腕,用力拉近二人距离。
谢君凝被迫倾身,对上他眸中凝起的血红蛛网,她清晰听到了自己胸膛之内,一颗心脏在突突直跳的声音。
四目相视,她张口要说些什么。
他突的脸色霎白,激烈的推开她,冷酷道:“别说了!你回去静涵宫,朕不想再看到你!”
谢君凝踉跄了下,却敏锐捕捉到,他滑落的长指,无声紧攥床单。视线上移掠过他颈侧暴起青筋,似在强忍毒发。
她瞬间神魂归位,急切道:“我没有要你死!我是下了毒,但非是你今天发作的剧毒,我至多只想你病着,怎么会想你死!”
苏樾看不过去,怒不可遏质问:“事到如今,皇后难道还要巧言令色的诡辩?”
他沉声威胁:“我劝你交出解药,否则陛下若有万一,你义父也别想走出羚都!”
谢君凝被挑起了邪火,忍不住要爆发,绷着的脊背却轰然坍塌。
迅速撑扶住摇晃坠往床榻的顾见辞,恐慌占据上风。
她大声打断:“你别吵——”
“去请葛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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