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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葛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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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宾飞自太医院赶来行针,再次封堵蔓延的毒素。
却是焦头烂额,发现病人根本没有多少求生意志,什么时候醒过来,能不能挺过来,一切都悬而未知。
他将情况如实告之。
却是水入油锅,让整个含元殿都炸翻了天。
大殿内充斥着谢君凝与苏樾的争执吵闹声——?&@-#~&%!
葛宾飞按了按要裂开的额角,怀疑病榻之上,天子极有可能是不堪忍受这两人的魔音贯耳,才这么一躺不醒。
他大步过去,一手一个拽开两边。
“苏大人,听我一句。”
“那七色睡莲虽有毒性,但非是剧毒。其药性与曼陀罗一致,皆有镇痛之用。只是一次,不足为虑。”
复回头,看谢君凝:“皇后先前来问老夫,怕也是应有悔意。”
“病人本就不可劳神乏力,更不可屡受惊扰!”
“当务之急是携手并进,早日让陛下度过鬼门关!”
谢君凝胸膛起伏,眉毛微垂。
平复后,扭头朝外走。
苏樾却抢步阻拦。
她:“你什么意思?”
“陛下还没醒来,你不能走。”苏樾笃声沉着,顾自转身:“请葛老同我到侧殿稍事休息。”
*
谢君凝瞧着二人离去,哑然半晌。
独在床前坐了许久,窗外月落乌啼,她将默默压着被子嘀咕:“你是不是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顾见辞。”
“快醒来,我没想要你死。”
没点灯寝殿格外空荡寂静,只有门外风声呜咽回应,长夜漫漫,她不知不觉对着月光下的影子失魂落魄许久。
一丝湿润落在掌心又被风干。
已是天亮星落,顾见辞抬眼看着帐顶,手心里却仿佛仍残存着几点凉意。
谢君凝就趴在床侧,裹着毛毯。
朦胧睁眼,立马惊醒去拉他手,却落了空。
“陛下。”她再次去抓他的手。
“朕说了不想见你,回去。”
他冷漠躲开,连视线都不肯多看她,拒之千里之外。
谢君凝血液凝固,缓缓缩回落空的手,咬牙扯开毛毯站了起来,不甘心用目光注视他许久得不到回应,恼而转头走。
方才出门却正撞上了苏樾与葛宾飞,手端都承盘,上边摆着汤药碗。
“葛老昨夜未歇,凭借太医院积攒的脉案得了新发现。”
苏樾气不顺却不误正事,单刀直入问:“陛下醒了吗?先让他把药喝了。”
谢君凝退让出殿门。
到底跟着两人重新回到了床榻前。
葛宾飞上前把脉,静说:“陛下不要装睡,把药先喝了,万事留得青山在。”
话落,却是雨落大海没掀起一丝水花。
苏樾正纳闷,是不是这脉诊错了,其实陛下还没苏醒。
下一秒,都承盘上一轻。
谢君凝将药碗往床几上一推。
转头看苏樾,“你要我留在这含元殿,不就是想要我劝他配合治疗。”
“可惜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此刻却哪来的本事,还能令陛下言听计从的。怕是留在这里反倒碍了人眼。”
苏樾深觉这话刺耳,反口相讥:“这话我怎么听出了牢骚怨气?你做了那样的歹毒之事,却不觉得愧疚?”
谢君凝仿佛听不到他的话,面无表情背身:“愧疚如何?不愧疚又如何?”
她态度冷漠:“活着的人尚自顾不暇,我只在乎日升月落的每一天怎么过,死了的,就是脚下尘土,没人会记一辈子。”
话落,视线掠过龙榻上扯动的锦被,她扭头就走。
却是隔了数米远,垂眸观察影子。
咬字放狠话:“等我放出顾瑾之,当上太后。却要召集天下美男填满这兴明宫,省得有人阴魂不散、扰人清梦——”
“真是有志气有抱负。”
顾见辞额头青筋隐跳,放下一饮而尽的药碗,气不消的讥嘲,“朕却没看到青天白日就发了梦!”
她回眸冷笑:“有些人就是喜欢凡事藏着掖着,发个脾气也要人上赶着猜哄,一肚子弯弯绕绕。看不到别人的优秀常有!”
“等你没了,自然会有不计其数的年轻俊秀鞍前马后,等着细数这些优点!”
“谢君凝!你敢——”他脸色由白瞬间铁青。
“顾见辞!你等着——”她立马冷嗤抬声盖过他,针锋相对:“有本事你就活过我,否则自然能在天上看到我敢不敢!”
四目相视,僵持,愤恨,敌对。
一旁是苏樾、葛宾飞,从震惊、迟疑、忐忑到麻木走过一遍的脸。
苏樾默默将空碗摆回都承盘,诚心看天:“还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谢君凝收回目光,闷哼继续朝外走。
顾见辞掀了苏樾刚收拾好的盘碗,一字一句黑着脸命令:“不许走,有本事你今天就当上太后!”
谢君凝冷呵,伸手拉过绣墩坐下。
“不走就不走,怕了你就直说。”
顾见辞:“……”
忍不住翻白了她一眼,闷不做声冷沉着脸。
搓了搓手背上因寒意起的鸡皮,葛宾飞无奈出声:“既然此刻都无话可说了,可以先听听我昨晚耕读脉案后得出的新进展。”
谢君凝手里抓着镯子掰扯,微不可察的眼神游移。
葛宾飞并不忌讳当着病人的面说清楚,原本奏道:“据我所看,陛下所中之毒,并非是某一种,而是有数种毒药在体内融合牵制。”
“因此要配制解药,药材必须把控精准一次成功,多一味不行,少一味也不行。每味的剂量多一钱不行,少一钱也不行。”
“否则若轻易试错,极有可能会导致暂且被压制的毒素,迅速毒发游走全身,那就非是解毒而是催命。”
话落,所有人的心跟着沉入谷底。
谢君凝忍不住出声:“照这么说,那难道就只能等坐以待毙吗?”
“为今之计,只有抓到下毒之人,拿到原本的下毒方子,根据每一味毒药的剂量,才能准确找出解毒方子。”
这是死局,葛宾飞亦是无解。
他语气沉重回荡殿中,见气氛僵滞叹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会竭尽全力,替陛下拖延毒发争取时间。”
顾见辞从始至终,不曾面露沮丧。
淡定打破寂静:“此事朕知道了。葛老日夜兼程,昨夜也未曾好好休息,先随宫人下去沐浴休整吧。”
“在没拿到用毒的方子之前,还要留你在宫中多住些时日,以备不时之需。”
葛宾飞带上药箱告退,苏樾还有详情想问,紧跟着相送。
谢君凝扭头也要追上去,方才迈出一步。
顾见辞却语气阴郁,看也不看命令:“你留下,没朕准许,不许离开含元殿。”
说完顾自小憩,浑然将她视作空气。
谢君凝忍无可忍,抄起一旁果盘边的水果刀!
忍了——
给自己削了个香梨,愤愤嚼吧嚼吧:“你要吃就自己削!休想我伺候你!”
顾见辞缓缓睁开眼,看她拿毛巾擦手。
看她对自己瞪眼。
看她没好脸色。
看她用毛巾包起地上的药碗碎渣。
坐起来,伸手:“给我倒茶,热的。”
“……”
惯的他!
谢君凝冷脸倒茶,摸温度,走过去怼到他脸前:“喝。”
顾见辞只瞟了眼扑面的热气,矜贵挪开一寸距离说:“烫,拿开去吹吹。”
谢君凝绷不住将杯子用力砸到床几上,咬腮瞪了他一会儿。
转身,脚步踩得用力朝外:“我走了,就睡在外头榻上。你最好别有事叫我,我现在特别擅长当聋子!”
“……”
“还特别擅长修理病人!!”
“……”
“除非有人愿意献身,给我半张床睡,或者把枕头给我一半!!!”
“……”
冷暴力的男人最没魅力!!!
而他!他不止冷暴力,他还爱记仇!!!
谢君凝愤愤蜷在榻上,拉起毯子。
*
翌日,巳时。
好不容易办完谢君凝交代的事情,得知她搬去含元殿照顾生病的皇帝,小香特地追过来通气。
不料含元殿竟然一夕之间,戒备森严,自己还被宫人给拦在了门外。
她退出去,四下探头探脑,确定无人。
转头踩着红墙,飞上了屋顶。
正准备悄无声息落地摸进点,忽而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脚下打滑,直直被来人逼得摔下了殿檐。
一阵金瓦琉璃乱碎声乒乒乓乓。
谢君凝闻声推开殿门,恰见到邓绍在追着小香杀,急忙过去阻拦。
看清小香的正脸,邓绍迟疑须臾,到底卖了谢君凝一个面子,只道:“进来可以,但管进不管出。除非陛下有旨。”
目送他带着禁军铁面无私的消失。
谢君凝替小香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小香拉她低声说:“我给找了套小太监的衣服,把小赵偷带来了静涵宫。”
又面露难色,苦拧眉:“可哪想到,现在咱俩谁也出不去了。”
谢君凝安慰的拍她肩头,“我想办法。”
说完,她推门进了正殿。
被外头瓦摔砖掉的动静吵到,顾见辞靠在枕头上,视线偏移,恰好撞上走进来的谢君凝。
他却视若无睹的将视线移开。
谢君凝无奈蹙眉,奈何有求于人。
她寻思着找个像样的借口,走过去正待开口。
背后殿门巨响,突然被人贸然闯,来的不是别人,却是火烧眉毛的吉春。
顾不得失礼僭越,他扑通跪下。
颤声哀道:“不好了陛下!大理寺来报,说刘芳在狱中自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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