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六十一章 一阵凉 ...
-
一阵凉风飞过,花枝都未颤动。只有地上落英被吹的不住滚动。
谢君凝绕墙查看,几疑自己眼花了。
但她追来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有藏不住的强劲内力流动,可见对方必然不是凡俗之辈。
她方才出神。
却听得一声震响,确实隔了百米远,从宅外巷弄中传出的。
想到尚在马车上的顾见辞。
——声东击西。
她瞬间瞳孔紧缩,纵身飞掠而去。
“陛下?”
巷弄中一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大起,毫无防备掀得禁军人仰马翻。
两眼一抹黑中,唯有邓绍还有余力飞速赶往马车查看御驾。
却才碰到车门,便被谢君凝抢先一步,撞了个踉跄。
“陛下!”她大声呼唤,一把将他从车壁上捞起,“还好吗?”
马车被碎石压倒,侧翻在另一侧墙壁。
顾见辞本只是有些重心不稳,尚算安逸,被她大力抓扯却有些吃疼了。
嗔怪瞟了她一眼,“不如你来探探脉搏。”
还有心情阴阳怪气,很好,有生机。
谢君凝松了力度,退后一步,却伸手要亲自拉他出车厢。
顾见辞无奈将手递过去,方才迈出去一步,却是骤然脸色一白。一把将她反拉回来,护在身下。
二人同时跌向马车。
谢君凝挣扎着从他怀中挤出来,仓促抬头,却见一颗巨松从中折断,径直砸来。
她想也不想,一掌轰了出去。
巨响过后,天地寂静。
长出一口气,她杵地站起,反手搀扶身边人。
却被他一把打开了手。
愣了一瞬间,注视他沉下去的目光,她陡然惊觉自己暴露了恢复内力的现状,一时僵在原地。
顾见辞失望复杂看她,一旁邓绍早已反应迅速带上将方圆搜了一遍,愧道:“没抓到人,刺客跑的太快了。”
谢君凝想到刚刚在义父府宅中感受到的高手气息,一时心情复杂。
顾见辞却收回目光,转身等也不等她,拂袖而去。
邓绍忙带人跟上。
唯剩谢君凝一人立在原地,她落寞看了眼他的背影,纠结片刻,独自吊车尾跟在最后。
方才走出去不远,蓦然间又感觉到周围气息不对,霍然偏头看去,却只捕捉到了一交灰蓝色的衣角,恍惚似像道袍。
*
一入宫禁,邓绍便通禀了太医院前来诊断,此次禁军虽未伤亡,却因墙塌大批擦伤。
动静传出去,却是惊动了入宫的苏樾。
得知来龙去脉,苏樾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待她如此优渥,处处偏宠。皇后却竟然装残卖惨,利用圣心!”
他拉上邓绍,义正辞严跑到御前纳谏:“陛下此次出宫消息隐蔽,能被刺客盯上,属实难以解释。”
“这刺客偏就赶在我们怀疑上那位二堡主的时候出现。陛下难道就不怀疑,此事同皇后跟谢家堡有关?”说着抬肘撞了一下身边。
邓绍默默咳嗽,却是思忖:“臣是粗人,思维简单。但当时巨松压下,皇后确实舍身护向陛下,想来不至于跟刺客串通。”
找同伴,却找到了个拖后腿的。
苏樾暗里败坏,瞪眼道:“她都恢复了内力,那区区一巨松,岂能奈何得了?怕不是惺惺作态,求陛下明察秋毫!”
顾见辞心里烦,却不能显于表面。
冷脸:“你们都下去吧。”
邓绍识趣叩首,苏樾却赖着不肯动:“就算皇后没问题,她的那个义父也保管有问题。不信,臣请陛下将此事交臣来查!保管查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
顾见辞:“你既然得空,大理寺刘芳那里你多盯着。叫他早早签字画押,认了恶意中伤。”
苏樾:“……”
哑然许久:“陛下既然有此一言,想必心里知道,皇后其实是做过些什么。此事她并不算无辜……”
顾见辞不再回应,只道:”去做。
*
羚都,巷弄深宅。
门前纵览墙倒树塌一地狼藉,伏聿眉心拧了拧,一拂袖回到了正堂暖阁。
一尾影子飘然如竹,跟着步入厅堂,恭敬的坐在对面,将谢君凝推去一旁的茶杯挪回原位,主动倒茶。
“师父消气。”
伏聿霍然拍桌子,震得杯中水轻颤,“方才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宫中那档子事,你岂可背着我,将君儿扯进其中?”
气不打一处来,摔手痛斥:“如今又来沉不住气,弄出这么一遭!却是让那堂上天子,怎么不怀疑起她,怀疑上谢家堡?”
对方低眉顺眼,或者也可称说稳如磐石。
淡声细语,自带令人宁静平和的气韵,保证道:“师姐自会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伏聿:“呵。”不为所动。
对方继而悲眉悯目,正义凛然:“师姐的毅力与决绝,不必赘言。师父既想要她回去谢家堡,若不斩了与那位的牵绊,彻底断了留在宫中残念,她又如何会回头呢。”
伏聿拄肘头疼。
一辈子婚没结家没成,净养了些讨债玩意。
*
沿着长廊,谢君凝连门带窗敲上了一路,凤裙逶迤,袖带当风。
“陛下?”
“陛下?!”
“开门!我来给你道歉!”
从急声细语到急声暴躁,殿门在她被掌下纸糊似的颤颤吱吱。地下三尺某处窟窿洞里,一家子老鼠误以为天塌了,抱头痛哭。
卓雅打御花园的后山溜达完散步回来,拍了拍她肩膀,咳嗽:“陛下不在含元殿,灯是我出来急,给忘了熄了。”
谢君凝丧气懊恼,猛收回手。
卓雅觑她打趣:“听说皇后又英雌救美了,恭喜恭喜。”
谢君凝顿时白了脸:“……”
卓雅嘿笑:“恢复内力多好的事啊,怎么不早说出来,咱们也好庆祝庆祝,摆上个几桌。”
“娘娘你瞧,连我们这种外人下人都想着沾沾喜气,打心眼里为你高兴。你说,你若是早早告诉陛下,你说他得有多替你喜悦有多欣慰。”
谢君凝哂然,心头五味杂陈说:“不用再来拿刺来点拨我了,这事我承认我做的不对做的不周,该给他赔罪道歉。”
目光跟着就投过去:“姑姑知道他在哪?”
卓雅略“嘶”了一声,悠悠托下巴:“我没听错的话,好像是苏大人喊他出宫去,嗯……说什么花啊船啊的……还说什么一醉解千愁。”
她凤眸瞳孔飓震。
瞬间火冒三丈,又掐着手心硬生生忍了冲出宫去的冲动,一掌拍开含元殿。
咬牙切齿说:“灯别熄,我睡这儿了等他回来。”
卓雅偷笑叹息,摇头将殿门合上。
路过的送酒宫女探头探脑,火急火燎着急:“陛下不是在御书房要酒吗!姑姑你怎么不撮合他们见面。”
卓雅将她拉出去一长段:“你送你的。感情的事你个黄毛丫头不懂,就是要越自以为失去的时候,才越考验人心。”
“再说了,这两个冤家,分又分不开。一吵架作难遭殃的全是我们身边人,不得给他们长长记性,刻苦铭心一点。”
*
谢君凝躺不下去。
火气郁结于心,坐在椅上闷头拆了一整个流苏簪子,直到天方靛青,才歪头伏在木案上困了一会儿。
直到被小香叫醒,她手里仍攥着光秃秃的簪子。
小香蹙眉:“少主少主。还找皇帝吗?我看到有御前宫女往御书房去送醒酒汤来着?”
谢君凝陡然清醒。
起身走出去一步,却又回头看她:“你这次回去谢家堡,可曾发现家中有何不同?”
小香抓腮:“二堡主又辟出一块地,养花草更多了算吗?”
谢君凝正色:“我是说吃穿用度,支出收纳。”
她始终不信,义父会无缘无故盯上程群。
小香不解:“没什么不一样。”
谢君凝略忖:“你找机会把小赵带到宫里来见我一趟。”
说完,她大步朝外,急如风火。不顾宫人阻拦直闯御书房。
“顾见辞,吵归吵闹归闹,你夜不归宿,必须给我个说法!”
门从内里拉开,苏樾打哈欠,“好早啊皇后娘娘。”
谢君凝伸手去抓他衣襟。
苏樾忙扭腰一转,凉道:“可别,咱们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朝里头一捧拳,“陛下,臣先走了,下次再有御酒喝,臣再来侍驾。”
谢君凝愣了下,撩裙迈进,却见人素袍散发,清皎梨花般撑坐端茶,情绪深敛,看不出丝毫喜怒。
“我来道歉。”默一会儿她道。
轻“哦”了一声,顾见辞扯动嘴角,“看不出来。”
谢君凝皱眉,一旁坐下:“我在含元殿等你一宿,还以为你同苏樾出宫喝花酒。”
顾见辞被她眼神质问,哂然:“看来,我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肤浅形容。”
谢君凝愣了愣,吸气,深吸气:“恢复了内力没第一时间同你说,是我不应该。我让陛下受了委屈,我道歉。”
顾见辞轻划杯盖,不看她。
谢君凝等了许久,许久。忍无可忍:“陛下不觉得你需要表示点什么吗?”
他掀开浓墨重彩的眸子,“除了道歉之外,你可有别的想告诉朕?”
谢君凝触上他目光,蹙眉迟疑。
顾见辞加重语气:“任何。既然你道歉了,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个彻底。”
谢君凝缓缓眨了下酸了的眸子,“我问了义父,程群生前与他毫无交集,马车跟遗物他也没动过。”
顾见辞霍然挤出一抹讥讽的笑。
见他起身要走,谢君凝急忙抓住他手。
“早膳不陪我吗?你究竟还要生我气到什么时候?”
“饱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