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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二人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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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目光同时看过来,各自意味不同。
谢君凝却岿然不动。
伏聿片刻后掩眸,起身:“你同我来。”
顾见辞目光追随至她脸上,蓦然喊“阿凝”。
谢君凝脚步顿了顿,沉声道:“烦劳陛下去外头等着。”
他终究压下了所有的话,深看她一眼,擦身而去。
谢君凝定心关门,转身尚未开口。
伏聿当先道:“不管你究竟是为报仇也好,还是心有牵绊也罢。我还是那句话,远离是非之地,回朔北。”
“从前义父由你,是知你自保有余。如今你却沦落至此,难道失去武功还不够。非要把命也丢了,才好受不成?”
他端眉肃目,严词威慑。
谢君凝却只低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义父,我已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
“让义父担忧,是女儿不孝。”
“但比起孝道来,我更不能舍弃的是我自己的道。从小到大,义父比爹娘更知我秉性。”
“我心意已决,绝不回头。七色睡莲,义父愿不愿给,皆是情理之中。”
“今日一别,我早晚会用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回到谢家堡。”
她说完拜别,不再回头。
只是才至天井,却见三五仆从抬了白布盖面的一具尸体进来。
外头邓绍意识到不对,已闯进来,暗里挡在了顾见辞身前。
谢君凝方才要拦人追问,小香却迎面走了过来,发问道:“少主那天出宫,是不是在追工部侍郎程群?”
谢君凝目光侧向一旁白布。
小香拍手令人将白布揭开,下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躺在地上的霍然就是本该逃亡老家的程群。
她视线转回来,小香察觉同样目光追问的而来的邓绍、顾见辞,忙道:“人可不是我们害得,是他自己滚下河沟的。”
“二堡主入京刚巧跟此人照面,亲眼见他马车失控,当时天黑路滑,只探得人已没了鼻息,便令人将尸体送去义庄。”
“回来听我说了少主你在追一个叫程群的官员,二堡主这才想到叫人去义庄查一查那夜的尸体身份。”
顾不得先前嫌隙,谢君凝当即看向顾见辞。
上前一步,简单确认身份。
顾见辞睨向邓绍:“抬去刑部,验明真身。”
说完,一把牵握住她的手,“先回宫。”
*
得知程群身死,大笔赃款下落不明,苏樾往刑部走了一趟,当即入宫求见。
“事关重大,牵扯着大笔赃款。只怕程群之死尚有异议。”
“原本此案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之中,即便是贪墨之事东窗事发,程群也未必没有讨价余地。”
“可他却选择玉石俱焚,硬要离开羚都,反倒一命归西。这其中怕是有些鬼祟。”
顾见辞态度明确:“案子自然要查到水落石出,更要紧的是尽快追回赃款。”
苏樾拱手:“臣与陛下所愿一致。可此案却是经皇后之手查办,人更是由谢家堡发现身亡。只怕免不得要请皇后与那位刚刚入京的二堡主,配合才行。”
睫毛微动,他却摇头:“先依现有线索查下去,中有疑窦,你随时入宫来禀。朕自会向皇后与谢家堡查问清楚。”
到底还是在回护皇后与谢家堡。
苏樾心中疑影早落在了皇后与谢家堡头上,闻言却不得不压下探究心,沉息只道:“陛下固不愿伤皇后颜面,却也该以大局为重。”
*
即便隔阂未消,心有怨气。
但眼下程群暴毙,也只能以正事要紧。
谢君凝御书房外略等,直到苏樾出门见她,先僵硬后仓促逃走。
她才转身入内。
“我知道陛下不愿意我插手政务,但此案乃我经手,我不得不问。”
“刑部验尸如何?”
顾见辞略缓绷紧脸色,向她抬手。
谢君凝依行走过去,却只站定,并不理会他要牵手的意思。
“刑部验尸,程群确是死在溺毙。”
顾见辞再次抬手握过去,起身走近,面对她冷漠脸色,轻声道:“你义父入京,我知道他是要带你走。”
话听一半,她猛然掀眼,再忍不住提声质问:“所以你就抛下我!去跟着你的臣子买醉寻欢?”
顾见辞心口微疼,看着她眼眶里的晶莹打转,捏她手指,“我不会。你知道的,我不会这么做阿凝。”
谢君凝却轻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丢下我是什么意思,我更不知道,你究竟还需不需要我来做这个皇后?”
她说来声渐哀凉:“你若不需要,何不直说便是。既然不想,却又同我去见义父。既同我见了义父,却又丢下我说走便走。还要假惺惺守在门外巷口,这又是什么意思。”
隔着柔软衣料轻拍她脊背。
顾见辞有口难言,感受到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松缓,方才低声歉道:“我错了。我本想放你们回朔北,却不该不问你的心意,妄做判断。”
“我若是要同义父回朔北,又何必告诉你他来了羚都!”
谢君凝咬牙紧攥他衣襟,抬眸狠狠瞪他一眼,将冰凉脸颊贴在他颈侧。
顾见辞如生吞涩果,缄默将她抱到一旁坐,拿出帕子替她擦拭眼下水渍。
谢君凝心情稍定,缓慢抬头:“程群死了,陛下准我下元节主持参与祭天大典还算数吗?”
顾见辞点头:“自然。”
雨过天霁,她略抬臂攀住他脖领,带着鼻音轻“哼”了一声,“花船的酒好喝吗?”
顾见辞微压唇角弧度,一五一十答:“不知道。改日我替你问问苏樾。”
谢君凝面无表情说“好”,眉压下眼,已想好了八百个让苏樾吃瘪的阴招。
瞳孔却微微放大。
顾见辞啄吻她嘴角,“算了。看在朕的份上,放他一马。”
她:“……”
偏过脸,“这边也要。”
*
上元节,皇家玉鹿苑设宴。帝后打破规矩,同时主持上元节祭天。
此事逾越礼制,按理是要有人闹的。
但眼下工部贪墨案余波未平,众人皆知,程群被论罪处置,背后不只是代表着皇后得势,更是皇帝有心革弊立新,刮骨疗毒。
风口浪尖上,怕被错杀连杀,朝中无不谨小慎微,夹起尾巴做人。
原本入宫前气氛压抑,但众人难得有机会聚在一处,亲见天子稳如泰山,仍是一贯的风轻云淡,并无扩大事态之意。
不免松一口气,推杯换盏吃上了定心丸。
下头酒酣意满,容光焕发。
上首,谢君凝固然今日得偿所愿,却仍郁结于心。
程群的家小追踪至今,音讯全无。
罪名虽已判处,案子却仍推进缓慢。
此案疑点重重,她有心追究统查到底,可显然刑部皆听班素示下,没有皇帝手谕,这些人必不会向她透露任何案件细节。
她心有心事。
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座位已空,视线投过去,宫人蹲身言道:“苏大人新得了几块奇石,请陛下移驾暖阁赏鉴去了。”
谢君凝略点头,带着小香穿梅林寻往暖阁。
方才走上游廊,却见卷帘掩映着个身影,略显局促的站在拐角。
“有什么事?”谢君凝从背后走来。
宫人微惊,回神见礼,忙表明身份道:“奴婢是德寿宫的洒扫宫女。”
谢君凝细瞧面熟,确是周浣宜身边的宫人,叫她起来。
宫人却迟疑一瞬,突从袖中取出来一把匕首奉了过去。
谢君凝眯了眯眼,接过来看她:“按宫规,这东西似乎不该出现在寻常宫人的身上。”
宫人连忙解释:“这匕首是陛下遗失在德寿宫的。太后令奴婢过来归还,不巧陛下正同大人们在暖阁议事,幸而遇见了娘娘,还请娘娘代为归还。”
什么时候的事?他去德寿宫做什么?
谢君凝存疑,正待发问。
宫人突然讶然看向她身后:“姐姐吩咐我送东西,不是要伺候太后梳头?”
谢君凝转身。
嫦安忙站定敛襟,见礼直言道:“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帮忙挑头面。”
周浣宜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谢君凝略思忖道“好”,暂将匕首收进宽袖,带着几人回去德寿宫。
方才进门,却见周浣宜背坐妆台。
她转过身,令宫人全部退下,“哀家要同皇后说说体己话。”
谢君凝示意小香跟着一起暂避。
上前问:“怎么了?真要我替你挑头面?”
周浣宜迎面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略深,“我要你亲口向我保证一件事。”
谢君凝疑惑垂眼。
她:“我要你保证,谢家堡与你绝不会出卖焉国,做出任何有损焉国利益,损伤焉国百姓之事。”
听她语气沉肃。
谢君凝不由得讶异,却仍颔首:“我保证,绝不损害焉国利益,绝不损伤无辜百姓。”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周浣宜微出一口气,眉眼却依旧严肃,看她道:“你开口,我信你。有件事我思来想去,必须告诉你,你皇帝恐怕对你起了疑心。”
“日前,他背着你向我来查问谢家堡当年走私军铁,通敌卖国的幕后真相。”
谢君凝眉心略紧,却隐隐早有预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她并不意外,只道:“他即便有所怀疑,但案卷都已被先帝抹除,周韦思又早已做土。此事一无真凭实据,而更为时已久,想必掀不出什么水花。”
见她掉以轻心,周浣宜更用力抓她一把,“我只怕他声东击西,要查的不是谢家堡,而是怀疑起了先帝之死。”
“他虽然刻意遮掩,但言语里我能感受得出来,他必是起了疑心,才来找我迂回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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