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云开雾 ...
-
云开雾散,旭日东升。
交宫牌,撞殿门。
小香匆匆闯进来,又捂着眼匆匆跑出来。
直跺脚嚷嚷:“都日上三竿了!哪有这么赖床的帝后!”
谢君凝神魂未定,嘀咕:“谁在吵?”
顾见辞摸她额头温度:“你的小尾巴。”
撑身坐起,鹅黄明帐声絮絮。
谢君凝推他去外间,瞟了蹲在门外的小香一眼,抱臂点下巴。
小香即刻急吼吼的跟她进去,守着梳妆台道:“我都是被逼的少主。”
谢君凝安抚的拍她肩膀,“义父叫你带我回谢家堡?”
小香颓败点头,“要不是我答应帮忙,都要被关在谢家堡捣药回不来了。”
轻叹一口气,没告诉她自己本来的心思。
谢君凝捏了捏发梳,若有所思:“这么说,我要的东西,义父也没让你带回来。”
小香再次颓败点头。
谢君凝静默思索。
小香却迫不及待的问:“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对你用迷烟,否则怎么没中招?”
谢君凝回神斜了眼外间,压低声量道:“机缘巧合我恢复了内功,突破了瓶颈。此事外人都还不知道,且不要对外声张。”
小香惊喜瞪大眼,片刻又大力点头:“但是有件意外,少主你要不要听听。”
谢君凝抬眉。
小香:“二堡主瞒着我们进京了,他马上就要见到你。小赵他们还没说你跑丢了,快被难为死了。”
谢君凝:“……”
面面相觑。
小香讪讪:“二堡主真的是临时起意,我们都事先都不知道他会入京来。”
手里齿梳微微挤压指肚,谢君凝垂眼略失方寸。
却听外头道:“出来把祛寒汤喝了。”
按捺下思绪,她走出去接过汤碗,却突然看他道:“小香说我义父入京了。”
顾见辞微捏指骨。
谢君凝将一碗汤饮尽,坐下卖乖,“义父他习不惯宫中规矩,陛下可否准我今日出宫见见他老人家?”
“我保证留在羚都待着,绝不乱跑。”
“若是信不过,你可以同我一起出宫去。”
顾见辞对上她滟滟眸子,却转开了视线。
气氛静默许久,久到她忍不住犯嘀咕。
他才低声说:“今日抽不开身,朕叫邓绍陪你出宫去。”
本想着借力打力,好歹带上他能给义父施加一点压力。可惜……
谢君凝颔首:“就按陛下说的便是。”
*
马车出宫门,低调停在僻静巷弄。
邓绍同乔装改扮的禁军随行一旁,搬动箱子道:“这些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听说二堡主格外喜爱奇珍异草。”
谢君凝迈出去的步子,骤然收了回来。
回眸看他:“陛下亲自挑选?”
邓绍顿时捂嘴,找补:“陛下命我亲自挑选——”
谢君凝却听也不听,冷笑了一声。
“他人呢?”
春花坊,胭脂河。
暖炉醇酒熏人醉,藕臂红绡绕指柔。
花船香飘迎面,娇客打起卷帘探头,眉目流转。
——就不该信苏樾口中的“好去处”。
顾见辞吸了凉气,呛咳了片刻,端手转身。
苏樾却眼明心快,积极拦了:“陛下这是还没体会到喝花酒的快乐。咱们上船飘飘然,再听一曲琵琶,保管什么烦恼都忘了。”
扯回袖子。
顾见辞置若罔闻步伐不停,略抬眉间,迈出去的脚步却一下定住。
苏樾不察,仍在一旁喋喋不休。
直到阴沉声音从天而降。
“首辅大人,身边这位不介绍下吗?”
谢君凝眯眼,迎面疾来。
苏樾汗毛立起,蓦钻了进了临岸花船,上手抢船桨抡起飞摇。
算他溜得快。
谢君凝目光陡刮向一旁,心火旺盛。
顾见辞恍神递手,却被她转头躲开。
一路无话,二人一前一后,周围跟着乔装改扮的苏樾等人。
直到宅门外,谢君凝方才回眸看他:“陛下既然这么不愿陪我见我义父,送到这里就是。”
顾见辞被她逼退一步,却不曾离开。
二人气氛冷凝,饭桌上就连伏聿都看得出来。
一时气她故意把人领进家门找不痛快,一时又心疼孩子在宫中寄人篱下,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陛下送的那些奇珍异草,怕是旁人照顾不周,烦请过去指点家仆一二。”
三两语打发了人走,伏聿一侧身沉声道:“你同我过来。”
谢君凝眼皮微跳,紧随其后至厢房。
她方才要跨过门槛。伏聿却道:“侧身左转,出小花园,马车就在后门。你现在马上上车离开。”
脚步顿收,谢君凝敛眸直直跪地,摇头:“我不能走义父。”
北风穿廊,来去“呜咽”,刮过父女各自固执面庞。
伏聿狠心点头,转身撂了毡帘:“什么时候想清楚明白了,你再进来见我!”
日暮花影浓,顾见辞的心神却早已飘去天外。
不知自己是盼着她做选择,还是盼着她不做选择。
闻脚步,略抬眼,迎面仆从谦卑见礼道:“我家主人想留小姐宿在家中一晚,请陛下御驾回銮,明早再令车马前来。”
顾见辞长眉压眸,许久无言。
*
“陛下,咱们今夜果真不回宫了吗?”
邓绍警惕周围,暗悔带的人手太少。
顾见辞看出他的心思,只道:“今日出宫只有苏樾知道,不会有刺客杀手,不必如履薄冰。”
邓绍却苦笑,打量不远处的寂静府宅:“难保万一,还是周全些好。陛下若不放心皇后,怕她同家中借机私逃出京,何不准臣临时调集京兆府与兵马司的人手。”
顾见辞放下车帘,掩眸:“她若是要走,不必现身阻拦。”
*
扶地,撑起渐无知觉的双膝。
谢君凝在小香的搀扶下,走进厢房,却发现伏聿早已不在,只有小几上摆着仍冒热气的饭菜。
饱餐后恢复几分热暖,她便要去花房寻人。
小香却道:“二堡主把皇帝赶走了,让少主你留宿家中一晚。”
谢君凝侧目:“他走了?”
小香轻咳点头:“走了。”
久久的寂静,她才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小香搓手指,叹气:“我看皇帝他三心二意的,说不定早另结新欢了。咱们回朔北吧少主,待在宫中还不够烦心的。”
谢君凝定神看她,摇头:“不。”
*
看不惯她这副为情所困的顽固模样。
伏聿打完八卦掌回来,方才压下的心火,又噌的窜了上来。
谢君凝却抢在他开口前,握住他袖口,目光灼灼:“我留下不是为了他,求义父把七色睡莲给我。”
伏聿心头一揪,走进暖阁,倒了两杯热茶。
看向她:“不论旁人如何说,不论世事如何变幻。你都要记住君儿,你父母的死,与你无关。你父母的仇,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仇,谢家堡的责任,有义父在,更轮不到你来担。”
眼眶酸胀,谢君凝攥指捏紧了手里摇晃的杯影,却岿然不动搁回了几案。
她垂眸,再跪,心意不改:“过错就是过错,画地为牢于事无补。可我却不能做到毫无作为。”
“正因明白谢家堡与义父,永不会抛弃我,所以我才求义父,把七色睡莲给我。”
眼见她是心魔入骨,再听不进去任何劝。伏聿长叹息:“你要它做什么用?”
谢君凝掀眼,目光清明。
一切便在这短暂的目光交错中,答案落定。
心知她走上的是不归路,伏聿只道:“你再想想,想清楚了,明早再来找我。”
*
月落一地霜白。
不需要想,谢君凝确认自己要这么做,必须这么做,视线自窗前移开,她伸手拉盖棉被。
闭眼时,再度闪过那摇荡的花船,闪过他伸来的手。
一丝刺痛,仍扎得她眉心紧拧。
一早,她起在了鸡鸣前。
得知伏聿起的更早,出门沽酒,如何也坐立难安,转头出了宅门,欲寻酒坊。
方才迈出巷口,却在副街巷驻足僵住。
追着熟悉的车马数百米,她直气喊:“再跑,你就别回来!”
邓绍猛的勒住缰绳。
谢君凝至前踩上马车,推门,不知该说情理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五味杂陈看过去。
顾见辞几如梦中,不曾想还能再见。
想她是出门不幸,起了大早还没来得及跑,就自投了罗网。
静默许久,按捺道:“我找苏樾有事要谈,路过本不想被你看到。你既然与家人多年不见,想必话还未完,等过了午时,我再令邓绍过来。”
谢君凝上前扯起他袖口,二人逼近不足三尺,皆能嗅到衣料上自花房染上的残香。
她讥诮:“你昨夜回宫了吗?”
“回宫了却连旧衣也不换?”
顾见辞愣了愣,哑口无言。
谢君凝胸膛仿佛被挖空一处,死死看着他,猛的别开脸,遮掩溢出的泪光。
“你心中没我了是吗顾见辞!”
“又在骗我!”
“你又在骗我!”
她崩溃砸了车壁,咬字低泣,受伤的将脸埋起,却无视了他的脸色苍白。
顾见辞只得苦笑:“我又做错了是吗?”
他茫然无措,掌心触碰她脊背。
谢君凝却挥手推开,一抿脸上湿润,转头便走。
伏聿将沽来的黄酒,泥炉上煮。
水声“咕嘟”里,他左右各斜了一眼,烦躁叹气,不明白年轻人之间的感情。
“阿凝。”不赞同看她一眼,提醒她最好明白自己酒量。
缩回去碰酒杯的手,谢君凝蓦然起身,“该跟义父告辞了,我改日再来探望。”
“义父先前要我带入宫的参草,可否今日带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