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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谢君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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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凝一时哑声。
顾见辞抓她手指,眉宇认真道:“你既然觉得朕心知肚明,那就该知道朕自会秉公执法。”
“可你却为了一个翟棠,将朝廷律法置之度外,将答应朕的话抛之脑后。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谢君凝沉默片刻,轰然冷脸道:“许林的一家老小落在程群手里,也未必就比落在我手里更安全。至少,我不需要他顶罪就范,只想查明真相。”
“何况我这么做也并不是为了翟棠。”
说着看他提条件:“你把这案子交给我来办,我保证让翟棠交出赃款。”
顾见辞眼皮微跳。
谢君凝反握住他的手:“许林是被迫替程群顶下罪名,胡乱攀咬。”
“陛下却顺水推舟让翟棠下狱。为的不就是稳住程群,好争取时间找到赃款?”
一时目光清明照人:“如果我没猜错。这案子环环相扣,从那天朝堂上苏樾故意拖延工部修缮款项开始,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朝廷要巩固边防,又要备战年关。”
“值此关头,必要截长补短。”
她敏锐的出乎他意料,顾见辞索性也不回避:“猜的不错。”
可谢君凝莞尔嘴角尚未落下。
他却抽手说:“但也到此为止,案子朕自有打算,剩下的你不要再插手。”
谢君凝颦眉:“若是我非要呢?”
顾见辞质问:“你已把翟棠捞出牢狱,有什么非插手不可的理由?”
“理由?”
蹭然被点燃了积怨已久的情绪,她冷笑起身来:“需要吗?我想做便做,要做便做,又有什么非要听你吩咐的理由?”
顾见辞触上她偏执眉目。
只怕说再多,她亦不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反而只觉是桎梏,越发要对着来。
哑然一哂,便要躲她走。
谢君凝却拦住去路,威胁:“要么让我插手此案,你我夫妻齐力断金。要么大路朝天各凭本事。”
“不过介时若是我先追到了这笔赃款,陛下可别怪我不给朝廷做贡献。”
顾见辞:“随你。”
眼见他谈也不想谈,拂袖便走。
谢君凝恼火将他抱住不许,耍赖道:“随我什么意思?意思是这案子,陛下答应交我来办了是吗?”
他失望气笑。
她却幽幽吸气喊:“夫君。”
心弦被无声撩乱。
顾见辞碰她娇娆的面庞,萧然叹息:“你为什么嫁我谢君凝?”
她睫毛翕然颤动。
只一刹,便仿若不闻说:“我虽是救下了翟棠,但这笔钱却是为朝廷追回的。等此案完满落地,下元节我要同你一起去祭天祈福。”
下元祭祀向来只有皇帝参与,一个明确的政治讯号,能让她在朝中迅速树立威望。
谢君凝打定主意,绝不优柔寡断感情用事。
却被他大力揉捏面颊,吃痛轻呼。
再没有比避而不谈更能说明一切的。
她的心中,却并不是情真意切要嫁他。
顾见辞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胸膛,只吐出一句:“你去做。但若做不到,此后再不要同我提任何前朝之事。”
谢君凝立马笑意染眸。
“你等着瞧。”
*
“皇后她不是变了。”
“她怕是对陛下压根就没用过真心。”
苏樾郁郁说:“陛下合该要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从前她宁为玉碎也要离开,突然之间态度大转,所图为何?”
“不过是权利跟地位。”
“有言道纸里包不住火,日久不只见真心更能见本性。”
顾见辞支颐,斜乜而去,“朕不记得有宣你进御书房。”
苏樾十分有义气的看了眼吉春,正气凛然转头:“为主分忧,臣分内之事。”
顾见辞一晃金铃铛。
禁军闻声而入,一把驾起苏樾往外走。
“陛下。”宫人们鱼贯穿廊,两立见礼,视线里却只见袖风一掠。
周浣宜手里胡榛子壳儿还没搁下,美眸对着一箱子金银已睁得浑圆。
她伸手朝箱匣里抓了一把珍珠玛瑙,又迟疑看过去,怕是断头饭。
“陛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指教?”
“有件事只有你才能为朕解惑。”
周浣宜谨慎将珠宝放下。
顾见辞:“朕想知道,有关当年谢家堡走私军铁一案,当年所有的内情。”
周浣宜闪眸:“内情?陛下的话,意思却叫人听不懂呢。”
箱匣里翻出了一把八宝匕首,他随意抵拭柄鞘道:“比如通敌走私是真有其事,还是恶意栽赃?”
周浣宜警铃大作,却僵说:“自然是恶意栽赃。”
顾见辞不看她,轻拔匕首:“既然如此,那又是谁在栽赃?”
周浣宜权衡再三,咽了下唾沫,“当年走私案确是我堂兄为讨好先帝刻意所为,只是彼时我已幽禁在宫宫,沦为弃子。”
“无论陛下信不信,这事与我无关。我也并不知道我堂兄的计划。”
顾见辞却不为所动,“案发之时你或许不知,案发之后,你好处兼收。”
“不论你与周韦思的个人恩怨如何,你与周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太后的意思是,事到如今,你对此案仍一无所知?”
听他语气渐沉,不好糊弄。
周浣宜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道:“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若非先帝色迷心窍,我堂兄不至于铤而走险。”
“阿凝她也不至于与你劳燕飞分,还陪葬了双亲与谢家堡。”
顾见辞却更阴沉道:“当年她若肯同我推心置腹说出实情?又何至于酿出惨剧?”
周浣宜这下不顾利剑悬颅,气不过:“照陛下这么说,错不是你父皇,反倒是阿凝了是吗?”
“你与她结发为夫妻,就该肝胆相照。想要解开从前的嫌隙,不去与她开诚布公的谈。反而背地里对我一个无辜妇人以势相逼?对她私下指摘?”
“想当年若非帮了你,她又如何会被卷入争端,她的父母又何至于惨死摩迦河!”
离鞘三寸的匕首,顷然收拢。
——摩迦河。
——果然。
顾见辞蓦然看她一眼,“她父母死在摩迦河你如何知道?”
周浣宜抬下巴:“陛下未免小看了我们之间的金兰之谊。”
顾见辞只是看她一眼,转身即去。
周浣宜却愣愣片刻,一时软坐回罗汉床,越发狐疑不安。
就这么轻易走了?
左思右想,不曾想到自己哪句话出了纰漏。
顺手去摸床几上的茶盏,突又灵光一现,想到他方才言语里对先帝的回护之意,惊出一身冷汗。
此番他来势汹汹,显然是针对谢家堡针对阿凝……难道阿凝她被查出了当年……
茶盏“啪嗒”失手。
嫦安忙进来收拾残局,忧忡轻唤:“太后娘娘?”
*
北风穿堂,满园空枝。
顾见辞急行步伐,骤然止住。
闭眼,已感受到一腔血液渐凉。
原以为人死灯灭,债如风吹。
却原来,这笔债不在先帝他的好父皇头上,尽是因他而起,一笔镌刻入骨,永难抹去。
害死谢忌与方孟岚的不是先帝,不是周韦思,却是他,是宇文铎。
她的变化,她的所图。
从来,都不是无根而生。
固然她对他多般隐瞒,也不过是前因后报……
*
“这帖子不是我家大人下的。抱歉程大人,您还是请回吧。”
班府外,门房客气相送。
被人耍了一遭,程群却是脸色难看。
正僵硬碰了碰请帖,却又想到了什么遽然变了脸色,转身就走。
只是等他马不停蹄赶回府中,书房密匣内的藏着的账本早已不翼而飞。
只挑衅般,留下了请帖第二张。
管家忐忑道:“大人,咱们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这人先是抢走了许林的家小,又是设计巧取账本。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竟然如此跟大人过不去!”
程群捏了捏请帖上“顺泠茶坊”四字,眸光眯成一条缝。
咬牙切齿一拍案道:“还能有谁?你说还能有谁呢!”
*
“皇后娘娘千岁。”
顺泠茶坊,天字一号房。
程群“噗通”跪地,悔痛捧拳:“从前都怪下臣有眼无珠。”
“可臣与娘娘何曾有过深仇大怨?左不过被小人从中挑拨。”
“请娘娘大发慈悲,给臣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臣愿为娘娘上刀山下火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君凝刮茶汤:“好说。”
居高临下低眼道:“只要把你的金库钥匙跟地图全都交出来,本宫可以网开一面,饶你家人性命。”
程群面容扭曲不认命,额头青筋跳了跳:“这笔钱我愿孝敬娘娘。只求娘娘能在陛下面前替臣遮掩,让臣有机会继续在朝为官,才好报答娘娘一二。”
谢君凝却是冷笑了一声。
程群急道:“凭娘娘的荣宠,只要娘娘愿意,陛下他必然不会追查下去。眼下死一个许林足以平复圣怒。”
死到临头执迷不悟。
谢君凝起身便走。
方寸顿乱,程群猛地撞上门,恼火她欺人太甚,“娘娘当真不留一丝情面?杀人如犯戒,不看僧面,也要看看我府上数百条无辜性命!”
谢君凝凤眸微掀,轻嗤:“无辜?”
“单你的家人无辜,因你贪赃枉法水深火热的百姓不无辜?死在桥上的冤魂不无辜?别来叫人贻笑大方了。”
程群紧攥手指,忍无可忍骂:“你有荣华富贵可享,不用去耕田劳作,一样是吸着千万人的血。又有何资格指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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