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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卓雅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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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雅诧异:“当真吗?”
谢君凝:“别看他碍于面子,每晚都回含元殿陪我,却从不上床睡,恨不得远躲十万八千里。”
“我倒不想去自找不痛快,姑姑可能帮我想想别的办法?”
卓雅颦眉片刻,“从前的冀王府里应该有,不然我这便出宫一趟,取给娘娘。”
谢君凝宛然点头:“多谢姑姑,”
*
洁白宣纸,笔锋清瘦。
临摹着一旁笔迹,谢君凝提笔蘸墨,全神贯注。
小香打在头走进来,却险些撞翻了砚台。
谢君凝察觉了她的失魂落魄,扶一把问:“怎么了?”
小香癔症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跟一块玉木瓜。
谢君凝接过玉木瓜,抬眉:“这是?”
“那个翟棠送进来的。”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情知这是翟棠的表忠。
谢君凝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打量过去,叫小香取来烛台烧掉。
小香问:“他在信里说什么了?”
谢君凝:“说天子近日不再提封后,那些老臣们气焰大涨,抓着机会惩治打压不少有心投靠的白衣官员。如今人心惶惶,又收不到宫中一点消息。”
她略微抬眉,若有所思道:“你去叫人告诉翟棠,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让他放手大胆去做。”
小香欲言又止,到底默默听话去了。
如今想要对付宇文铎,做好的办法仍要借朝廷之手。
谢君凝已迫不及待施展拳脚,偏最近他的心思,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次日,御书房。
卓雅讶异走进来说:“陛下还在议政殿没下朝,娘娘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说着,眼神愣愣落在她翻奏折的手上。
果不其然翟棠上的奏疏都被压在这里。
谢君凝不遮掩的收回手,直问:“陛下最近可有什么新相好?”
卓雅呛咳,连忙摇头摆手。
谢君凝将信将疑,只坐在一旁椅子上,“先别传膳,我等他下朝一起用。”
卓雅点头下去,却转身便往议政殿通传了消息。
恰是翟棠不死心要继续纳谏,顾见辞视若罔闻,一起身,吉春忙唱声:“退朝——”
御书房。
他若有所思推门,猝不及防被她抵在门上,惊得外头宫人呼声一片,面红心跳不敢抬头。
“陛下上朝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谢君凝手拿奏折,从他心口划到咽喉。
顾见辞搭腰将她抱起,搁在圈椅里,将她手里几分奏折拿过来随手搁下,“都不是什么建设性的纳谏。”
捏她脸颊,“太瘦了。”
说着令人传早膳。
谢君凝暗里观察他神色,思忖不像是移情别恋,否则他也太能演了。
她漫不经心的㧟动汤匙。
如此,他又有什么可听不进去翟棠的上奏呢?
何况上次千秋筵,分明是他主动要封后造势的。
*
日近正午,吉春通禀道:“蒋大人归来,求见陛下。”
顾见辞恍然一下,说:“传。”
蒋笃大步匆匆而来,叩拜完,径直从怀中取出一卷轴,“臣隐姓埋名潜入了各大门派,没人知道通风报信的人叫什么。却根据他们的形容,得到了一幅肖像。”
卷轴飞落而下,顾见辞目光却定格其上,久久不曾移开。
“可要臣把这幅画像张出去悬赏?”蒋笃踟蹰问询。
顾见辞:“不必了,朕知道他是谁。”
蒋笃偷觑阴翳龙颜,“听那些江湖人说,此人曾也是名门大派,出身于曾经的四镜山庄山庄。”
“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曾听说过焉国曾有这么一个门派,还是卧底潜伏当中,听说到这个四镜山庄,是在前朝大偈风光无两,可称是武林泰斗。”
“近几十年来却都已经销声匿迹,再没在人前出现过。陛下是从何认识此人的?”他不解。
顾见辞脸色暗沉,凉道:“朕却不知什么四镜山庄不四镜山庄。只知道此人名叫康氏,是辽国大皇子宇文铎手下的鹰犬。”
他长睫掩下眸中深邃。
他猜到了她对他有所隐瞒说了谎,却没想过是这样的谎。
*
雪后初霁,阳光大好。
谢君凝令人将摇椅搬出来午睡,方才小憩,却觉日光被遮住。
略凉掀开了眼,一伸手便被稳稳抓了住。
“日头要斜落了。”
顾见辞将她抱回殿内床上。
目光微斜书案上散落的字帖,抬手将未严的床关上。
谢君凝人尚迷糊,忽而间想起来书案上临摹他字迹的帖子还没收,顿时清醒过来。
不动声色看他从窗前走回来,忐忑揣测他到底看没看见,忍着等他先说话。
顾见辞却也格外缄默。
他长久注视她,没头没尾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谢君凝迟疑,转眸说:“我就是闲来无事练练笔,临摹别的名门大家的帖子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才问卓雅要来你的手迹。”
她说着手指不住敲点床单,悄然扯住他袖口拽了拽,却别开脸不看他,含糊说:“别生气,大不了我把练笔的手稿全都送你,明天不写了。”
顾见辞心情复杂,看了眼被她的拽住的袖口,坐下来说:“不必。只要别不注意时间,想怎么练笔随你。”
谢君凝回过头,却敏感捕捉他仍身带寒气,顿了顿。
她主动偎过去,掌心轻按他肩头,眨眼疑惑:“怎么了?谁惹我们陛下不高兴了。”
顾见辞看着她,一时心软一时心凉。
他轻抚她面颊,“昨天开始,翟棠便纠集了不少人在上疏,要朕封后。”
谢君凝面不改色抬眉:“难道不是陛下先向他们透露出,有心封我为皇后的意思吗?”
顾见辞一时掩眸。
谢君凝眯了眯眼,颦眉砸他胸膛说:“是你说要封我做皇后的。”
顾见辞掌心滑落,扶住她腰肢,“有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苦衷,是你不愿意告诉朕的阿凝?”
他目光直落她眼底,“人事易分,彩云易散,朕不想再因什么误会,酿成悲剧大错。”
谢君凝被他目光照拂,一时僵硬的片刻,几乎有全盘托出的冲动,却猛然埋头。
闪眸愠恼:“哪里有什么悲剧大错?好端端的天气,突然提这些没由来的霉头做什么。”
她食指勾住他一缕墨发蜷曲缠绕,“与其说这个,不如说一说,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奏折。”
顾见辞按住她的手,“你放心。朕知道你不想当皇后,会把这些都处理好。”
她微微睁大眸子,哑然瞪他。
顾见辞心烦意乱起身,走出去两步,又回眸看她。艰难道:“从前的条件此刻不作数了,你若是想走就走吧。”
“你什么意思?”
“朕知道你不喜欢拘束,也不喜欢皇宫。无论你去到哪里,朕都向你保证不会动谢家堡一根汗毛。”他不敢回头多看她一眼,疾步似逃。
谢君凝目视他消失气急而笑,咬牙摔了一把帐前垂帘。
脆响一声。
小香猛然从恍惚中清醒,从外间快步走进来,千言万语哽在咽喉,吸鼻子说:“咱们离开吧,少主。我们回谢家堡好不好?”
谢君凝轻握她的手,“没有退路,我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直到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小香急切:“可是少主,你现在的情况留在宫里实在太危险了。”
谢君凝冷冷一笑:“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顾见辞追查凶手吗?”
小香迷茫摇头。
“从一开始,这局棋就是死的。要么我被埋伏死在其中,要么被遂了宇文铎的心,被他向顾见辞揭发出谢家堡是四镜山庄支脉的过往。”
小香心头突突直跳,“可是,就算皇帝查到了那个四镜山庄又能怎么样?”
“堡主与夫人,不是早就与四镜山庄切割干净了吗?大师伯是宇文家的帝师,也不代表我们谢家堡就跟辽国有牵扯,通敌卖国啊。”
谢君凝摇头:“还有些你不知道的事,与大师伯分道扬镳之前。娘确实曾经为辽帝效力过,谢家堡是摘不干净的。”
小香咬唇快哭了。
谢君凝轻拍她肩膀,眼底寒一现:“别怕。既然宇文铎害怕我当上焉国皇后,给他背地捅刀。我又怎么能不如他所愿?”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说出去的话……倘若狗皇帝追查下去堡主与夫人的死因……难保不会扯出宇文铎……
小香再也忍不住,顾不得许多了,“扑通”跪下,红脖子粗大声说:“对不起少主。我说谎了。”
她愧疚难当的抹了把泪水,“那天我失控捅了皇帝,被他套住,说出了堡主跟夫人已经去世,你是出宫去祭拜的事。”
谢君凝猛然间怔住。
用力抓紧她手,说:“起来。”
人却心念间已百转千回,怪不得她醒来之后,顾见辞表现的如此奇怪。
怪不得他总也是躲着她似的。
联系爹娘去世的时间节点,他又如何不会去怀疑,爹娘的死因,究竟是不是与他有关。加之,她当年背刺了他之事……
倘若他要追查彻底,一样要查出宇文铎,藤摸瓜捅出谢家堡来历之谜……
谢君凝顿时顾不得许多。
多耽误一分,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她即刻下床,告诉小香:“不怪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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