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祭》幽灵猫猫

86、第11章 本姑娘今天

　　转眼已经进入深秋，天气一天天变冷，就连上海这座南方城市，也开始感觉到了丝丝寒意。这天一早，李璇和刘辉约好一起乘坐公交车上班，李璇先到了车站，还没看见刘辉的影子，正准备掏出手机联系刘辉，就看见不远处刘辉一溜小跑奔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塑料袋，随着他的步伐甩得东摇西晃。
　　“干嘛呢你？”李璇好奇地问。
　　“给你买的早点。”刘辉气喘吁吁地说道，从袋子里掏出热乎乎的包子、豆浆，塞到李璇的手里。
　　“还有烤红薯？！”李璇看了一眼袋子，惊喜地叫了起来。烤红薯，她最爱吃的食物之一，自从来上海后就没遇到卖的，真不知道刘辉从哪里弄来的。
　　“你从哪里买来的？”李璇深情地看着刘辉。
　　“偶然碰到的。”刘辉傻呵呵地笑着，他没有告诉李璇，为了买这个烤红薯，他打听了很久，今天是天还没亮就坐公交车跑了两站路才买到的。
　　“昨天和李波联系上了吗？”刘辉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问。
　　“联系上了，唉！”说到李波，李璇的脸色顿时阴暗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这家伙现在准备辍学呢，说是要去南方打工。你说，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人，有什么资本去南方打工？简直是胡闹！”
　　“唉，他呀，估计也是心里不好受。”刘辉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就是为了凌波么？我真想不通，他和张宇怎么就一个德行呢？这世间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不去爱，偏偏喜欢凌波！他这辈子，恐怕就要栽倒在凌波身上了！我现在真后悔，高中那年张宇请吃饭，我为什么要带他去。如果他不去吃饭，就不会遇见凌波，也就不会像今天这般痛苦了。”
　　“有些事或许是注定的，就算没有……”刘辉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于是急忙打住话题，接着说道：“等中午，我给李波打个电话，劝解劝解他。”刘辉搂着李璇，望着远方，“或许我们男人之间好沟通一些。”
　　公司的考勤机永远是九点准时关闭，刘辉和李璇从公交车站下来，都是一路小跑才赶到公司。
　　“等以后有钱了，姑奶奶我第一件事就是买辆车！再也不等公交、挤公交了！”李璇跑进公司大门，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着。
　　“嗯。”刘辉憨憨地应和着。李璇转脸看看刘辉那模样，噗嗤一声笑了，锤了刘辉一拳说道：“你嗯什么嗯，瞧你那傻样！”
　　“嗯，等有钱了，我给你买车，买我们公司自己生产的车。”刘辉一脸认真地说着。
　　“行，我可就等着你给我买车了啊！”李璇看着刘辉，眨了眨眼睛，笑道：“先好好工作吧！”
　　“面包会有的！”刘辉说。
　　“俗，滚吧！”李璇笑骂了一句，自己先往办公室方向跑去。
　　李璇一路小跑地进了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办公桌上不知道被谁放了厚厚一摞文件，竟有半人高。正在纳闷着，就见一个名叫马威的男同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李美女，这是公司近期的宣传活动明细，你帮着看看，把每一场活动的费用测算一下，打一个明细表出来，然后交给我。”
　　这个马威是事业部的副部长，郭萍是部长。按说，也算是李璇的上司了，可李璇素来不喜欢这个马威，一个男人家却是一副娘娘腔的样子，成天油头粉面，头发丝光滑的苍蝇拄拐杖都上不去，老远就能闻到身上一股劣质古龙水的香味，更可怕的是一说话浑身就像生了虱子一般，没有一处不动弹的。
　　“财务工作不是我负责的。”李璇没声好气地说着，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一堆的工作没干完呢，你这个娘娘腔倒好，竟使唤我干份外的工作了。部里明明有负责财务的人，干嘛要我来做？再说，郭萍也没有安排我做呀。谁不知道，那个女会计和他简直就是是闺蜜，这会一定是替那个女会计偷懒呢。
　　“财务的确不是你负责的，不过现在部里人手少，大家都很忙。”马威扭着腰肢，弹弄着自己保养的细长白皙的兰花指嗲嗲地说道：“在我们这里工作，向来是分工不分家的！有活忙不过来，大家就得一起上！”
　　“对不起，马部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忙，对吗？”李璇毫不示弱，指着电脑旁的一对资料对马威说：“这是郭部长昨天才交给我的一些资料，公司最近要在俄罗斯策划一场大型宣传活动，让我负责文案。郭部长说了，总经理对这次活动十分重视，能不能打开俄罗斯市场的大门，成败在此一举。希望事业部能够办好这次活动，保持公司今年业绩四连冠。”
　　“哎呦，你这是拿总经理和郭部长来压我啊？”马威叉着腰尖叫着：“郭部长安排你的工作你就能做，我安排你的你就不能做了？”
　　“马部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也有很多工作要做。再说，这财务的工作我也实在不懂。”李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懂，不懂就去学呀！”马威扬着眉毛，扭着脖子叫到，“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在这儿上班，就不允许说‘不会’这两个字！”
　　看着马威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李璇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不好意思，马部长，我就是从小对数字不翻窍才去学文科的，而且我这人还天生比较笨，一时半会还真学不会！我就怕等我学会了，公司也该放年假了！你要是真觉得我不行，你就去和郭部长或者人事经理说一声，把我给辞退了！不过……我想起来了，好像你也没有那个权限，对吧？越级汇报，可是公司不允许的！”
　　“你，你……一个新人，给你安排工作竟然还推三阻四的，太不像话了！我还告诉你了，这活，今天你不干也得干！”马威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翘着兰花指指着李璇。
　　“那我也告诉你了，不是我份内的事，没有部长发话，姑娘我还就真不干！”李璇也大声叫着，说话间，还故意转脸看看那个女会计。这会儿，那女的头都没敢抬。
　　“你！……李璇，你太不像话了！我，我今天还就是要越级汇报了，我就是要去告诉经理去！”马威气得嘴唇直哆嗦，进公司这么久了，还没见到过像李璇这么倔强、这么不听使唤的新人呢！
　　“可以啊，随便去告状好了。哦对了，是不是还要告到总经理那里去呢！不过，总经理认识你吧？需不需要有人给你介绍一下啊？就怕总经理不理睬你！”李璇抱着膀子，冷笑着。
　　“你！……你太嚣张了！李璇，你别以为你那点破事别人不知道！你不就仗着勾搭了一个农村来的野小子现在跟着总经理混么？我告诉你，老子我见的人多了去了，就你那个野男人，一个下里巴人，早晚得被总经理给踢了！你别嚣张得太早！有你哭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李璇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眼睛滴着血。
　　“哼，野男人、下里巴人！”马威不服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马威的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李璇像只发怒的小猫，出手快得如同猫爪，马威都没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瞬间就留下了五个红手指印。
　　“你，你，你敢打人！”马威捂着脸，就差哭了！
　　“本姑娘今天还就打你了，我看你能怎么样，恶心的假女人！”李璇昂着脸，掐着腰，毫不怯弱地看着这个眼前比她高出一头多的伪娘，恶狠狠地说道：“姑娘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不尊重别人、侮辱别人会有什么下场！”李璇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迎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傲气地接着说道：“你们也都给我听着，我是新人不错，但新人也是人，谁要是敢欺负到本姑娘头上，我绝不客气！办公室各人有各人的职责分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部里统一分配工作我没话说，可要是谁自己的活不想干，丢个奸、耍个滑的想欺负新人，门都没有！本姑娘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要是干不成，祸害人的人也别想过得舒坦！”
　　望着一屋子鸦雀无声的人，李璇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都给我记住了，谁要是再敢说我男朋友是农村来的，是野男人、下里巴人，休怪本姑娘翻脸不认人！往上翻三代，你们谁家不是农村的？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欺负本姑娘的人，还没出生呢！”
　　“怎么了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郭萍赶了过来。
　　“怎么了，问问你这个假娘们的副部长吧！”
　　马威此刻捂着脸，一副委屈得要死的模样，凄凄惨惨地说：“我让她做账目明细，她不干，还打人！”
　　“李璇，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能太放肆。”郭萍寒下脸。
　　“规矩？好得很！我倒是想知道，公司的规矩是什么，难道就是可以随便侮辱新人的吗？”李璇翻着白眼。
　　“侮辱新人？怎么回事？”郭萍的脸转向马威，见马威支支吾吾，心下明白了大半，于是也不多说，冲着办公室大声说道：“好了好了，一场误会，大家抓紧工作吧。马部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哼！”马威捂着脸，冲着李璇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跟着郭萍走了出去。
　　“呸！”李璇也冲着马威的背影啐了口吐沫，一扭脸看见自己桌子上那摞厚厚的文件，抱起来狠狠地摔在离那个女会计办公桌不远的地上，头也不回地坐在电脑前，做着自己的工作。
　　“我的妈呀，这女孩这么泼辣！”后面有人小声议论着。
　　“对呀，看来是个不好惹的祖宗。”有人小声附和着。
　　“要我说，李璇做的对，都说鬼怕恶人，马善还被人骑呢！”
　　李璇听了，假装没听见，得意地笑了。
　　那马威跟着郭萍回到了办公室，郭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马部长，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她把近期公司的一些宣传活动费用测算一下，她说她不会，也不是她负责的，还跟我吵。”
　　“这件工作本来就不是她负责的呀，不是一直都是晓云在做的么？”
　　“她……她这两天不舒服，我想让李璇帮帮她。”
　　郭萍心里明白了，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什么工作安排，尽量好好沟通。虽说是新人，也需要尊重，再怎么说你也是副部长，管理下属的技巧还是要有一些的。晓云要是不舒服，就不要来上班了。”
　　“啊，也不是很不舒服，就是有一点那个……女生的那个……”马威忸怩着。
　　“行了，我知道了，这病死不了人，能坚持就坚持工作，不能坚持就请两天假，回头自己再加班把落下的工作补上，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你也去忙去吧。”郭萍似乎也对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很不感冒，皱着眉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马威撅了噘嘴，一脸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悻悻地从郭萍办公室走了出去。
　　晚上下班，李璇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刘辉。
　　“璇璇啊，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晚上老板有个应酬，我得跟着服务。”电话里传来刘辉歉意的声音。
　　“好吧，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吃好了。”李璇无奈地说着。自从刘辉跟了这个总经理，就没几天能陪她吃饭的。
　　挂上电话，李璇趴在桌子上，看着电脑旁的自己那颗仙人球发愣。
　　“想什么呢？”李璇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脸一看，原来是郭萍。
　　“没想什么，想着我晚上去哪里吃饭。”李璇丧气地说着。
　　“怎么，被男朋友放鸽子了？那就赏个脸陪我吃饭好不好？”郭萍搂着李璇的头，笑着说。
　　“嗯，好吧！领导发话，我哪能不听呢！”李璇也笑了。
　　“领导？那马威也是你领导呢，我看你怎么不听他的呢？”郭萍听李璇这话，忍不住打趣道。
　　李璇一提马威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听他的？我打他还来不及呢！”
　　“你呀，说你什么好呢！一个女孩子家的，脾气怎么就这么火爆呢，简直就像你桌上的这颗仙人球，浑身都是刺！我看刘辉今后一定是受气的主儿。”郭萍笑着，“走吧，去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李璇一听，眼睛就放光了，拍手笑道：“妙得很，就去吃火锅了！”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踏着薄薄的夜幕，簇拥着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路欢笑。

　　这几日，凌波忙着一边带领全班加快复习进度，一边赶着新课。在他的带领下，全班被分成了几个学习小组，每个小组推选一名组长，每节课刚开始的时候，都会由每个组推选一名学生，来黑板前默写单词、做阅读训练，然后根据成绩排出各个小组的名次，最后一名的小组被罚清扫卫生，第一名的小组则安排凌波跟着小组的学生学习农活。这样一来，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明显活跃起来，所有学生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谁也不甘示弱，每一个小组都卯着劲复习和预习，都想争取让凌波跟自己学农活。这还不算，为了让学生们尽快适应英语的语法习惯，凌波从家中带来了录音机和一些英语学习卡带，在课后播放给学生听，大家听不懂的地方或是重点语法的部分，都在课堂上进行讲解。凌波还给每一个学生都起了一个英文名字，刚开始这些学生还很不好意思互相叫英文名字，到了后来，也就都放开了，甚至还有同学偷偷给凌波写纸条，主动要求改个名字。孩子们的这些变化，凌波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这个周六，凌波照常没有回城，而是跟着第一名的小组去了他们家的大棚，学习翻棚。所谓翻棚，就是在中午阳光最大的时候，把大棚的塑料布从一侧掀开透气，等到晚间的时候，再把塑料布放下来，重新用土压实。这个看似简单的劳作，实际上却也是一个功夫活，棚子要掀开多大、露出多少缝隙都有讲究。熟练的农民一会功夫就能整理出一行五百米长的大棚，而且塑料布掀开的全部都在一条水平线上。凌波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大棚，心想这一天干下来，的确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凌老师，你行吗？”段红艳笑着看着凌波。
　　“现在你们是我的老师，我行不行，主要得看你们教的好不好！”凌波一边笑着说着，一边挽起了袖子。前几日刚下过一场秋雨，田地里的泥土还没有干透，凌波一脚踩上去，鞋底就陷阱了泥土里。
　　“凌老师，你穿这个鞋子可不行的。”席玉柱看着凌波脚上的皮鞋，也呵呵笑着。这一点凌波倒是没有想到，临出门竟然忘记换双鞋子。
　　“凌老师你穿我的，我估计你和我的脚差不多大。”席玉柱说着，就把自己脚上的平底胶鞋脱了下来，自己光着脚踩在地上。
　　“不行不行，你快穿上，会扎着脚的。你看我这双皮鞋不也是皮子做的吗？和你的胶鞋差不多，回头用水一冲就行了！”凌波赶紧命令席玉柱把鞋穿上，没等他说话，自己就走到了田地沟里。
　　“凌老师，你跟着我学。”段红艳一身是劲，不远处几个乡亲不解地看着凌波。
　　“这是我们城里来的老师，跟着我们学农活呢！”段红艳骄傲地大声说着。
　　“哦，是老师啊，没见过学做农活的老师呢！还是个城里人！”乡亲们都簇拥过来，赶着看个热闹。
　　“我啊，没做过这个，你们多教教我。”凌波笑着对乡亲们说。
　　“行了，凌老师，我们开始吧！”段红艳调皮地冲着凌波说道：“现在开始，等一会就要比赛了啊！”
　　“好！开始！”凌波一声令下，跟着段红艳后面一招一式地学了起来，不一会就掌握了其中的技巧。慢慢地，凌波开始甩开段红艳，自己冲到前头了。
　　“哎呀不好，凌老师超过我们了！玉柱，我们得加油啊！”段红艳一抬头，看见凌波已经在自己前面了，着急地冲着对面大棚沟里的席玉柱叫着。
　　“放心，凌老师没干过这个重活，一会速度就会慢下来！”席玉柱信心满满地说着，几个乡亲也都放下手中的农活，在一旁为凌波加油助威。
　　“玉柱，你快一点啊！”段红艳看着凌波弯着腰忙活了半天，丝毫没有累的意思，免不了开始着急起来。她寻思着，自己怕是赶不上凌波的速度了，这会就指望玉柱不要落下。
　　按说干完一行大棚也没有多累，可是扛不住这几十亩大棚啊！几行下来，凌波还真觉得腰酸腿疼。毕竟，腰是一直处于弯着的状态。不远处的地块里，段红艳也不停地用手擦汗，凌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农村的孩子多苦啊，这个年纪的城里孩子，学习之余都在玩着电子游戏，或者听着流行歌曲满大街转悠呢，而这些孩子却要在小小年纪肩负起这么沉重的农活！想到这里，凌波咬咬牙，继续猫着腰，双手不停的拨土、掀开塑料布，再用绳线压住，如此反复重复一个动作。
　　“凌老师加油！凌老师加油！”地头边的乡亲们开始闹腾起来，田地里一片欢笑。
　　凌波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实在受不了的样子。果然，段红艳见了，更加来劲了，冲着席玉柱大声叫着：“玉柱，加油，凌老师快撑不住了！”
　　“好咧，我加油了啊！……”席玉柱话还没说完，一不留神，脚下踩到地沟里的一片枯叶，一下子滑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引得众人都哈哈大笑。
　　终于干完了几十亩地的翻棚工作，凌波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沟上，半天说不出话。段红艳、席玉柱和其他几个学生也都累地坐倒在凌波身边。
　　“凌老师，你可真行，体力这么好！”席玉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你们也很厉害啊！我比你们大这么多，还差一点都赶不上你们呢！”凌波也笑着对席玉柱说。
　　席玉柱一把勾过凌波的肩膀，说道：“凌老师，你真够意思，你这老师当的，让我服气！”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呀，既是你们的老师，也是你们的哥哥，对不对？”凌波笑着，也搂着席玉柱的肩膀。
　　“凌老师，你会堆肥吗？”席玉柱突然说道：“要学会种庄稼，堆肥可是很重要的。虽说现在都用化肥了，可是咱们自家地里种菜，还是用人粪便堆肥比较好，种出来的菜也好吃。不都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吗！”
　　“这个……我还真不会，你教教我？”凌波也很感兴趣。
　　“这个简单，我来告诉你！”段红艳抢过话题接着说道：“你先把人粪、猪粪什么的收集好了摊开在太阳地里晒干，然后再把已经晒干的粪块打碎用筛子过一遍，留下细末，掺上麦麸子，再拌上一些大田地沟边的土，经过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发酵就能用了！”
　　“你说的不对，你没说比例！”席玉柱不服气。
　　“比例，比例还不好弄？粪少土多呗！”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一个个慢慢说，我呀，也慢慢学，好不好？”凌波笑道。
　　“行，你学这个就交个我了！保证教会你！”段红艳说道。
　　“行，一言为定！”凌波一双笑眼充满了明亮的光芒。
　　“凌老师，我们太喜欢你了！”段红艳毫不掩饰内心的感情。
　　“那好呀，你们继续努力学习，我呢，继续努力干活，等到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们比比看，谁的成绩最好，行不行？”凌波一双眼睛充满笑意，安静地望着段红艳。
　　“好！一言为定！”几个学生一起叫着。
　　“不过，凌老师，等我们毕业了，你是不是还会留在这里呢？我们还能经常看见你吧？”到底是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段红艳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但让其他同学愣住了，也让凌波愣住了。
　　是呀，明年这个班就毕业了，自己还会留在这里吗？教育局是让自己在这里锻炼一下就回去的呀！可是这半年下来，自己和这个班的学生真还有了感情。望着眼前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凌波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不会的，凌老师不会离开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好弟弟、好妹妹，对不对？不过，你们以后也不会永远留在学校的，你们呀肯定会上高中、上大学，走出这个村庄，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到了那个时候啊，我可能就不会守在你们身边了，但我心里还是始终会有你们的。”
　　“我们都不要离开你！”几个学生同时叫出了声。
　　凌波欣慰地望着远方，午后的阳光如此温暖，斜斜地照耀在广阔的田野里，一片片雪白的大棚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不远处的树林里，不时传出鸟儿清脆地叫声，听起来像是一个人不停地呼喊：“归去、归去……”
　　利用下午等待复棚的时间，凌波又带着孩子们复习了一些音标和语法知识，一个下午紧张而又充实。夜幕降临后，凌波依依不舍的和孩子们告别，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还没走进房间，就听见大妮的叫声：“凌老师，您回来了？”
　　凌波转脸，见大妮挎着篮子站在堂屋里，连忙说：“是的，忙了一天呢！”
　　“俺娘都听人说了，说你下午在地里干活呢，她估摸着你肯定累散架了，这不，让俺给您送晚饭过来呢！”
　　“真是谢谢嫂子了！……大妮，这里有一点生活费，你帮我带给嫂子。”凌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四张百元钞票塞到大妮手里。
　　“这个？俺不能要！”大妮像被电触了一般，摇着手往后退。
　　“拿着，听话！”凌波故意板着脸。
　　“俺不能拿，俺要是拿了，俺娘还不打死俺！”大妮一脸认真地说着。
　　凌波想了想，说道：“那好吧，就不为难你了。等明个，我亲自送家里去。”
　　大妮听凌波这样说，才放松了警惕，笑着又走过来，把篮子放在堂屋里的小饭桌上，跟着凌波进了里间，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是什么？”大妮的目光停留在了地球仪上。
　　“这个，是地球仪。”凌波怔了怔，说道。
　　“地球仪？就是书里常说的那个，我们住的地球？”大妮好奇地拨动着地球仪，凌波却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俺们真的都住在这个地球上？好神奇。”大妮笑着说。
　　“是的，我们都在这个地球上，不管相隔多远……”凌波喃喃地说着。
　　大妮松开地球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黄白色的骨头，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在手里不停地搓玩。
　　“你手里是什么？”凌波也很好奇。
　　“牛骨头，俺们女孩子做游戏玩的。”大妮说着，就把骨头递给凌波。凌波接过来，在灯下仔细观看了半天：果真是一块牛骨头，应该是牛角部位的骨头，已经被打磨的比较光滑了，泛着骨质的乳白色。
　　“用这个，怎么玩？”凌波好奇地问。
　　“五块骨头就能玩了，往地上一撒，捡起一个往天上扔，扔的同时赶紧捡起地上的一个，然后再接住天上掉下来的那个，直到全部捡起来。如果扔出去的骨头掉下来时，没有就捡起地上的四个，就算输了。”大妮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可惜剩下的几个骨头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也可以找小石子代替骨头玩的。”
　　凌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这个骨头，你能送给我吗？”
　　“你要这个？”大妮觉得奇怪，笑了笑，大大方方地递给凌波：“那就送给你了！”
　　“谢谢大妮！”凌波如获至宝般地接过小骨头，轻轻地放在掌心，深情地看着，仿佛看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