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祭》幽灵猫猫

85、第10章 张文生这几

　　张文生这几日十分烦闷，他越来越感觉张健副市长这个人深不可测，好像始终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前几日市政府挂出的几块地，明明事前都已经和书记、市长沟通过了，准备让他们公司摘牌，可是到了他这里，偏偏给压住了，说是得走竞标程序。按说，拍块地走竞标程序也是对的，即便是书记、市长碍于规定，也说过要竞标，但标的设定的条件除了他的公司，就没几家公司能有这个实力。可是这个张副市长却冷不丁说了句让国土局对标书再研究研究。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自己得再表示表示？不过，他要真是狮子大开口也就好了办了，可人家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亲切温和之中，时刻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其实要说这几年，张文生也没少在他身上花心思，可人家总是不冷不热，昂贵的东西一概不收，最多跟着吃顿饭，或者拿了自己塞给他的几条名牌香烟。再有，就是那年给他送过几块奇石和砚台，只是这些东西是没有市场价格能衡量的，你说它们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充其量也就是个石头和砚台。思来想去，张文生心里越发没底。
　　呆坐了半日，张文生感觉到心里烦躁，索性把手里的文件丢在一边，靠进老板椅里，闭目养神起来。突然手机响了，睁眼一看，是美国来的长途。
　　“文生，我是新彦！”电话里传来王新彦的声音。
　　“新彦啊，你那边现在是晚上吧，怎么还没休息？”张文生问道。
　　“还没呢。今天我让小宇来家里做客了，请他吃顿饭，也算是给他正式接风。他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你这个儿子，可真是一表人才，比你当年还帅呢！”
　　“哪里，犬子不成器，在你身边，你就当他是自己儿子，给我好好看着，多管教着点。”
　　“我看小宇很懂事。按你的意思，今天我把我女儿也叫过来了，他俩正式见面了。”
　　“见过面了？彼此的感觉怎么样？”张文生一听来劲了。
　　“我感觉，这俩孩子……有缘！”电话里传来王新彦爽朗的笑声。
　　“那就好！你说老同学，如果这俩孩子真走到了一起，算不算缘分呢？”张文生说着，眯起了眼睛。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希望是一段好的缘分，不要像我们这一代，更不要走我们的老路。”
　　张文生默默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安心，她还好吧？”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关心她？唉，你呀，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当初，不也是无可奈何吗？”张文生叹了口气，陷入深深的沉思。许安心，这个当年他们班级里的班花，对他张文生是那样的眷恋，可自己最终还是辜负了她。这么多年来，有多少次夜晚，面对聂文倩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始终想起的都是许安心那双哀怨的眼睛。
　　“文生，你当初的选择也间接造成了我现在的痛苦。我们两个人，现在都在为各自的选择付出代价。”
　　“新彦，都这把年纪了，还提这些干吗呢。”
　　正说话间，张文生的房门响了。“进来！”张文生冲着大门说了句，对王新彦说道：“改天再聊吧，我这会有事情了。小宇这孩子，你多费心！”
　　张文生挂掉电话，就见董静雯步履带风地走了进来。上身一件宽松的一字领黑色长袖羊绒薄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下身一件浅灰色麻质长裙，裙摆刚好落在小巧的黑色皮靴上，随着步伐轻盈摆动；略显棕褐色的长发依旧卷着大波浪，从修长的脖子后侧绕到胸前，温柔的遮挡着脖颈以下雪白的肌肤；一个镶嵌在三叶草形状白金底座上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董事长，后天人民路12号地块就要挂牌了。这是我们整理好的有关资料，我已经安排相关部门盯紧了招标局，一旦有消息就会立刻向您报告。其余几家公司的情况我也让人做了调查，从整体来看，没有一家公司能与我们公司竞争。另外，你安排我私下调查的事情，我也基本上摸清楚了，那个后来出现的立华公司，总部在深圳，主要从事商业地产开发，这几年的业绩在业内并不算好，这次也是通过招商引资的途径进驻来的，听说是市委办公室牵头引进的。这次和我们一起竞争这个地块，的确是有备而来。不过，董事长，他们公司的底线我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招标价360万/亩，他们的底线是400万。经过财务部测算，这个地块如果我们410万拿下，胜算的把握比较大，但项目总体盈利会减少5%。”董静雯靠在张文生身边，认真地分析着。
　　“市委办的关系？难怪这老家伙会这样说。”张文生嘀咕着，心里暗想：市委办公室，说不定又是靠着哪位秘书长的关系过来的呢，难怪张市长会让国土局再研究研究。这年头，谁也不希望得罪人，为官之道就是“多栽花少种刺”，他张健肯定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会说出先前的那番安排。不过，既然这个公司和张市长没有直接关系，反而让张文生放心了许多。
　　“你去和我们的承建合作商三建公司商量一下，如果承建价格下调百分之五，公司才准备让他们干。”张文生双手交叉，活动着手指的关节。
　　“承建价格下调百分之五？这恐怕不行！”董静雯脱口而出。
　　“怎么不行？”张文生有些诧异，抬头望着董静雯略显激动的脸庞。
　　“董事长，目前我们一直合作的价格已经够低了。我担心如果再压低价格的话，他们会偷工减料，到时候直接影响工程质量。”董静雯顿了顿神，脸上立刻恢复了淡定，接着说道：“这个地块处在市中心，将来建的是综合性的商业广场项目，这可是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如果在工程质量上出现什么问题，恐怕不好给市委市政府交代，也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公司的形象和未来的发展。你也知道，压低价格，这帮承建商保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董静雯和张文生汇报工作时，已经不用“您”这个尊称了。张文生听了董静雯的建议，点了点头，说道：“关于价格的事情，等拿到地再商量吧。你去帮我安排一下，我这几天想约一约张市长。”
　　“已经都替你打听好了，他这几天一直都出差在外地，不在家。”董静雯笑着说。
　　“出差？去哪里出差？”张文生立刻敏感起来。
　　“去北京，说是去拜访一个部委。”董静雯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去南边。”
　　“北京？好，现在就给我定去北京的机票，你和我一起去。”张文生说道。
　　“去北京？现在？”董静雯先是一愣，紧接着明白过来，“好的，我会了解一下他的具体活动安排。”
　　“记住，要无心插柳柳成荫。”张文生微微一笑，身体靠进了老板椅里，眯着眼睛望着窗外。
　　“好的，我明白。”董静雯说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去。张文生盯着董静雯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来公司才没有几年的功夫，就已经成了自己离不开的左膀右臂，除去感情上对这个女孩的依赖之外，其实张文生更多的是依赖她超强的公关能力，能够帮助自己打开官场社交的局面，掌握一些必要的信息。不得不说，董静雯总是能够很好地把握官场上人的心理，无论说话还是做事，点到为止，恰到好处，一张俊脸时刻保持着微笑，优雅而又得体，不轻浮、不傲慢、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无法抗拒的亲和力，“大喜大悲”这个词似乎在她身上永远都不成立。张文生有时甚至都纳闷，这份成熟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这样的年龄阶段？

　　十一月初的北京已经进入了冬季，从机场出来，北三环的行道树上，光秃秃的树枝上零星散落着几片残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张文生坐在公司北京办事处安排的轿车里，一席黑色的路易威登羊绒大衣，围着褐色的爱马仕围巾，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董静雯则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淡粉色的高领毛衣，低着头玩弄着手机，手机里不时传来短信声。
　　“情况怎么样？”张文生眯着眼问道。
　　“他们准备今天去国家发改委，住在中关村的玉环酒店。”董静雯看着短信，简短地说着。
　　“很好，我们就住那里。”张文生不紧不慢地说着：“他们晚上有应酬吗？”
　　“目前还不确定，等一会再给他的秘书联系。”董静雯说着。
　　“看来，他的秘书和你很熟悉啊！”张文生睁开眼睛，略带笑意地看着董静雯。
　　“接触过几次，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毛孩子一个。”董静雯也笑着看着张文生，顺势往张文生身边靠了靠。
　　“晚上在酒店预定一个包厢吧，如果他有时间，就请他吃个饭；如果他有应酬，你就帮我叫着国资委的老吴，老朋友了，这次来总得拜访一下。”
　　“好的。”董静雯回答着，迅速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讯录。
　　玉环酒店坐落在海淀区，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高挑的吊灯射在光洁的咖啡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令人炫目的倒影。董静雯很快就在前台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跟着张文生走进了电梯间，司机拎着两个行李箱尾随其后。进房间，董静雯对司机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会再通知你。”
　　司机点着头退出房间，董静雯把行李安放好，又拿起电炊壶走到卫生间，接了满满一壶水，放回茶壶的底座上，通上电，茶壶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加热声。
　　“下午没什么事情，你去逛逛百货吧，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这里有张卡，你拿着。”张文生说着递给董静雯一张信用卡。
　　“怎么没事呢，我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呢，来这里可不是逛街的。你的这些卡啊，还是留着给那些年轻女孩消费吧！”董静雯娇嗔道。
　　“你真是越来越淘气了，我哪还有什么年轻女孩去送？……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你不去买点什么？”张文生问道。
　　“我没有什么要买的，能把你的心买回来就行了！”董静雯调侃着。张文生看了，一把搂过董静雯，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静雯，谢谢你！”
　　“你是我老板，为你做事不是应该的么？”董静雯抬起头，调皮地看着张文生。
　　说话间电炊壶里面的水已经烧开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从壶嘴里喷出一股股热气。
　　“行了，水开了。”董静雯从张文生的怀里挣扎出来，走到电炊壶旁边，拿起水壶，并不急于泡茶，而是把烧开的水全部倒在卫生间里的洗脸盆里，再回到吧台，拿起吧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倒进电炊壶，再放回底座继续烧着。
　　“回头我先去预定一个包厢，估计人不会太多吧？”董静雯放好水壶问道。
　　“不要安排太多人。如果今晚张市长没有时间的话，国资委老吴那边的活动，就听老吴的意见吧，带什么人来，由他定。”
　　“好的，我明白。”董静雯看着水壶里的水开始翻腾起来，熟练地从行李箱里拿出张文生的茶杯和茶叶，捏了几粒铁观音放进杯中，倒进一点开水，晃动杯子片刻，把茶叶洗了洗，滤掉杯中的水，然后才缓缓再加满开水。茶叶在开水中上下翻滚，慢慢舒展开来青褐色的叶片。
　　“静雯……”张文生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董静雯回头一笑给打断了：“行了，茶可以喝了。我呢，现在就去落实你的指示去了！”
　　张文生点了点头，抬了抬手：“去吧。”
　　走出张文生的房间，董静雯长舒了口气，缓缓走回对面自己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董静雯立刻甩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屁股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才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李秘书啊，你还在忙呢？”
　　“嗯，董经理，这会领导正在谈事情，不方便说话，过一会我再和你联系。”
　　“要等多久啊？下午？还是晚上？我有点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呢！我的大秘书弟弟，你能给我一个准头信么？别让姐姐在这瞎等啊！”董静雯在电话这头甜甜地说着。
　　“嗯，我们晚上回酒店，领导晚上没有活动，估计也就是在酒店随便用餐，到那时候我再和你联系，好吧？”
　　“那行吧，你先忙着啊，姐就不打扰你了。快回酒店的时候，记得跟姐姐发个信息就成！”挂了电话，董静雯又拿起茶几上酒店里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客服，十分利索地预定了一个用餐包厢。
　　打完电话，董静雯蜷缩在沙发里，享受着房间里的暖气，头靠在沙发背上想着事情。过了一会，才又拿起手机，缓缓拨出一个号码：“喂，你在干嘛呢？”
　　“到北京了？”电话里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是的，快累散架了。”董静雯懒懒地回答着。
　　“宝贝，辛苦你了！”
　　“除了嘴甜你还会什么？你们这群男人，没一个能指望的，什么事都得靠我。”董静雯不耐烦地说着。
　　“等你回来，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得了吧，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晚上准备怎么吃饭呢？”
　　“你不在，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别再吃方便面了啊，那玩意吃多了不好！实在不行，就去饭店吃一点。”
　　“一个人去什么饭店啊！懒得去。”
　　“家里还有面条，你要是懒，就自己下点挂面吃吧。晚上我和老板有应酬，就不和你通话了。”
　　“行了，我知道，你照顾好自己。”
　　董静雯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掩面躺着，默不作声，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等到下午五点多钟，董静雯的手机来了信息：“已返回，小李”。董静雯微微一笑，从沙发里起身，对着镜子略微拢了拢头发，走到门厅，重新登上高跟鞋，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间，径直去了张文生的房间。
　　张文生正在房间里看着一本禅经，见董静雯过来，笑道：“都搞定了？”
　　“算是搞定了吧，他们已经开始返回酒店了，晚上没有应酬，估计再过半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到酒店了。”董静雯盯着张文生。
　　“那就到酒店一楼的酒吧间等他们吧。”张文生大手一挥，放下手中的经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披起外套，准备往房门走去，边走边说道：“老吴那边......”
　　“老吴那边我已经回过话了，说你突然有急事，改天再约。”董静雯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表，莞尔一笑，“下楼也不用太着急的，再等等。”
　　张文生会意，便又重新坐了下来，顺势拉过董静雯坐在他的怀里，捏起她的下巴，说道：“这事成了以后，我再给你升职。”
　　“老板，还准备把我升到哪个位子啊？难不成准备让我干副董事长？”董静雯笑着，歪着脑袋看着张文生。
　　“就你淘气！”张文生在董静雯的鼻子上戳了戳，董静雯忸怩着试图闪躲过去。
　　“你在看什么书呢？”董静雯好奇地拿起茶几上的书。
　　“《八十诵律大毗尼藏》。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年龄有关，现在是越来越觉得禅学博大精深，多读点经书，给自己一点戒律，学着潜心向善，总是好的。”
　　“你这是打算吃斋念佛了吗？”董静雯笑道。
　　“在哪里都是修行，不必拘泥于形式，也没必要非得出家，心中有佛，万物皆上品。”
　　“你要是真出了家，我也随你当尼姑去！”
　　两人闹了一会，董静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拉起张文生，说道：“准备下楼吧！”
　　张文生点了点头，跟着董静雯下了楼。刚走出一楼的电梯间，就看见张健一行人从门厅进来，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董静雯对时间把握的精准。
　　“哎呦，这么巧啊！在首都也能遇见家乡领导！”张文生故意一愣，然后便咧着嘴迎了上去，董静雯紧跟其后。
　　张健看见张文生，先是一阵意外，继而也笑着说：“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张总来北京贵干啊？”
　　张健的秘书小李看见董静雯躲在张文生身后，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来，见董静雯给自己挤了挤眼睛，于是心虚地低头不敢说话。
　　“呵呵，生意人南北二京的跑着，不就是为了寻找商机么！”张文生笑着说：“张市长晚上没有安排吧，正好我晚上也没事，请客不如撞客，怎么样，今晚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饭如何？没其他人，就咱们这些在场的，如何？”
　　张健犹豫了一下，盯着张文生的笑脸，缓缓点点头，回头跟秘书说道：“今晚我的活动取消，我陪张总吃个晚饭。待会黄主任找我，就说我有接待。”
　　小李更是一头雾水，心想哪来的什么黄主任啊？可也不敢多问，只一个劲地点头。
　　“静雯，赶紧去定个包厢！”张文生转脸对董静雯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落实，落实好我再给各位领导报告具体地点。”董静雯落落大方地说着。
　　“嗯，这样吧，张市长，我们先去安排一下，您先回房间休息，待会我给您打电话您再下楼。”张文生笑着说道。
　　“好吧，就这么定了，不要太铺张浪费啊，简简单单吃个便饭就好了！……你们几个也都跟着去吧！”张健抬着头，笑着对随行的人说道，然后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往电梯间走去。
　　“小李，我的行程不要轻易告诉别人。”电梯间里，一直沉思的张健忽然转脸对小李说道，随行的几个部门负责人连忙点头，都附和着说：“是的，您的行程我们都没有告诉外人。”
　　小李此刻才算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张市长的这句话很显然是说给随行几个部门听的，说给他听应该算是敲山震虎吧。尽管张健对张文生此刻来北京做什么有一定的怀疑，但也不能就确认张文生就是有意而来。小李心虚，也不敢分辨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张健在房间简单休息了下，便按照张文生电话通知的地点下到二楼的包厢，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早就等候在牡丹厅门口，见张健过来，都笑脸簇拥着走进餐厅。
　　“张市长！您坐这里！”张文生见张市长过来，连忙笑着起身让座。圆形餐桌正中的茶杯中，火红的餐巾折叠出一个高高翘立的孔雀，明显区别于其他座位前被折叠成扇子形状的餐巾。
　　张文生轻轻拉着张健，请他入坐正中。张健哈哈一笑道：“张总，今天你请客，这个位子应该你来坐，我坐这里就可以了！”张健指着主座右手的座位说道。
　　“那怎么成呢！怎么能让领导坐旁边呢，那不被人嘲笑我活了一把年纪还不懂事么！”张文生笑着推却着。
　　“张市长，您就坐这里吧！您看，您不落座，其他人都站着呢！”董静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张市长的身边，轻轻靠过头，与张市长的耳朵保持了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轻声说着。张市长转脸看看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轻轻入座。
　　很快，凉菜就上齐了。董静雯用眼神示意服务员打开茅台酒瓶，给每一个人斟满。
　　“这几个小菜搞得很清爽啊！”张健看了看桌子上的凉菜，笑着说道。
　　“估计这几日您公务繁忙，应酬很多，所以故意点了一些清淡的菜肴，都是小董做主点的菜，不合适您就批评她！”张文生指着董静雯笑着说。
　　“小董？”张健挺着肚子往椅子后面靠了靠，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一边的董静雯。
　　“张市长您好，我是张总的助理，董静雯，见到您很荣幸！这是我的名片，请惠存！”董静雯急忙走到张健身边，一双纤手递过一张名片。
　　张健笑着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随手交给一直站在旁边的秘书小李，又接着说道：“小董看着就很能干的样子，应该是张总的得力助手吧！”
　　“哪里，还需要领导您多指点呢！”张文生说话间，端起了酒杯：“张市长，今天我们在首都相聚不容易啊，我敬您！”
　　张健微微一笑，也端起了酒杯：“来，喝个家乡酒！”
　　众人见张健端起了酒杯，也都举起酒杯，跟着附和起来。三杯酒下肚，张文生给董静雯使个眼色，董静雯见了，便起身走向门口的服务员，吩咐尽快上热菜。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美味珍馐便摆放的妥妥当当。
　　“小董，菜不要太多，浪费。”张健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对董静雯说道。
　　“已经上齐了，就这些，我都是按人头算的，每个人也就两个菜而已！”董静雯此刻说话明显发嗲。
　　“小董，市长发话了，你还敢辩解？真是不懂事，还不赶紧给市长赔不是？”张文生笑着说。
　　“对对，领导说话，我们就只管记住就对了，真是不该辩解的。张市长，您可别跟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一般见识啊！这样吧，我斗胆敬市长一杯，算是赔不是了，市长，您随意。”董静雯说着，端起手里的大玻璃杯，就走到了张健身边。
　　张健看着董静雯手中的酒杯，其实是一个喝茶用的玻璃杯，高十余厘米，里面已经斟了大半杯酒，估计也有四两左右。
　　“怎么？小董这是准备向我宣战了么？”张健笑着说道。
　　“市长您真会开玩笑，您就是借我一万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呐！我先干为敬！”董静雯说完，仰起脖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喝下去，仿佛那酒杯里的白酒只不过是白开水。
　　“好！”随行的几个部门负责人随即响起了掌声，饭局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张健看了看张文生，又看了看董静雯，笑着说：“这个酒，我该怎么喝呢？”
　　“张市长，您用小杯就可以了！”董静雯丝毫不乱方寸，主动替张健拿起面前的小酒杯，一双杏眼含笑，恭恭敬敬地端到张健面前。张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脸对张文生说道：“张总，你公司可是卧虎藏龙啊！”
　　“哪里哪里，我这里的人最多只能算是虫，您手下的各位领导那才是真龙真虎呢！可都是主政一方的大员呀！”张文生笑着谦虚道。
　　董静雯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他人见张健面带笑容，于是也纷纷互敬起来。一时间，席间的气氛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张文生凑近张健的耳边，轻声说道：“张市长，那个地块您还多费心照顾啊！”
　　张健并没理会张文生，而是微微一笑，继续吃着碟子里的鲍鱼，过了一会才轻声说道：“地块是公开出让的，符合条件都可以竞拍。你们公司一直是我市的重点企业，本土企业嘛，更应该积极参与竞争，但前提是符合条件、程序合法。”
　　“好！我们一定不辱使命，喝酒！”张文生一拍大腿，端起酒杯，站起身就要敬酒，张健也站起身，两人相视一笑，干了杯中的酒。
　　晚上，董静雯回到房间，又拨通了秘书小李的电话：“弟弟，今天这个事多谢你了。你在哪个房间啊，我下午去逛街，给你买了一件衬衫，一会我让服务员给你送房间去……就别跟姐客气了，也就一件衬衫，不算是给你行贿吧？你这样的美男子，打扮的英俊帅气，姐姐看着都开心呢！”
　　办妥这些事情后，董静文熬不住张文生五次三番的电话叫她，简单梳洗一番后，便扭着腰肢去了张文生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