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里的糙汉恋爱了》将舟载酒

37、第 37 章 能看看我的

　　第37章

　　凌洛飞快地看了眼秦跃，结果发现秦跃也在看着自己，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马低下头。

　　又来了又来了，凌洛感觉自己的脸要热炸了。

　　陈生听着他俩说的话，又看着他俩的反应，心说这怎么着也不像是没有啊，这分明就是有什么。

　　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再说，等会儿把这俩都惹毛了，苦的累的也只是自己。他把手从凌洛后背上放下来，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快走快走，等一下天要黑了。”

　　很快到了果园山脚，陈生推开竹篱笆门，凌洛跟着走进去，他看了眼边上，发现阿水没在。

　　陈生注意到了，说：“阿水泡澡去了，这天热得牛都受不了了。”

　　凌洛点点头，在屋里感觉还行，外面确实热。

　　进了果园就不一样了，可能是山脚这有水池有大树遮阴的缘故，一到这儿凌洛就觉得这比外面凉快不少。

　　水池里已经泡着一池子的荔枝了，凌洛注意到比起昨天摘的，这次的荔枝枝干似乎长很多，一簇一簇的，不过边上泡着的也有一堆短枝干的。

　　秦跃从池子里取了两桶水上来，把岸边冲洗干净，陈生蹲在边上，探手抓了几把荔枝出来。

　　刚捞上来的荔枝湿哒哒地滴着水，果壳被泉水泡得发亮，他又不好拎起来甩，怕把荔枝甩飞，只能一手摁着枝干另一手轻轻甩几遍，然后地上晾着。

　　等荔枝晾干的间隙，凌洛也蹲下来在池子里捞了几颗单着的荔枝。他剥开吃了颗，荔枝显然被泡了有一会儿了，果肉也是凉丝丝的，大夏天吃着很痛快，而且比昨天在山上现摘现吃的口感更紧实一些。

　　等荔枝外壳的水分晾得差不多，就能正式开始了。凌洛没说要怎么做，只是坐在旁边的小矮凳上，让陈生自个弄一束荔枝花束出来。

　　虽然陈生先前说了自己弄得很差很难看，但凌洛是觉得只有看了成品才能知道是怎么个问题，就跟画画一样，总要画完一张完整的画，才能知道哪里构图不对，哪里比例失衡。

　　秦跃也没闲着，也跟着一块弄了。毕竟到时候陈生去镇上摆摊卖荔枝，他也是得一块去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陈生负责谈价，他负责上货，扎荔枝花束虽然是新活儿，但多一个人学会就多一份力。

　　很快，陈生的荔枝花束出炉了，他把荔枝用草茎扎成一捆，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自己觉得还挺满意的，递给凌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挺自豪。

　　凌洛接过来扫了眼，默了一瞬，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陈生最大的问题是荔枝大小摆放的方式，大的夹在小的中间，小的夹在大的旁边，疙疙瘩瘩的，而且方向也乱，有的枝干朝左有的枝干朝右，看得凌洛有点难受。

　　“你真的不知道问题在哪吗？”凌洛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耍自己，这么明显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生语气很无辜，“我真不知道啊，我就觉得不好看，但你说哪里不好看我也说不上来。”

　　凌洛低头，随手把荔枝花束里过于小的挑出来，放在外围稍稍向下的地方，再把中间几颗最大的拢了拢，凑成一个圆。又随手折了几张枝叶塞到里头去，把空隙填上，让绿色从红色的缝隙里透出来。“这样不就好了？”

　　陈生接过来端详了一阵。荔枝被他重新排过之后，中间是一个饱满的红圆，小的点缀在周围，绿叶衬在底下，看着确实比之前顺眼多了，“还真是好看了不少，真是妙，妙啊！”

　　凌洛听他这夸张的语气听得怪尴尬的。就是最基本的色彩搭配，有什么好妙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往秦跃那边瞟了一眼，秦跃正低头摆弄手里的荔枝，手在果子和枝叶之间来回调整，显然还没扎完。

　　于是他尽量用陈生能听懂的话解释，“把小的放外边，大的放中间凑成一个圆，这样一来顾客的视觉焦点一般会被中间突出的部分吸引。”

　　陈生听不懂什么焦不焦的，只恍然大悟似的应了句，“记下了，小的放外边，大的放中间。”

　　“……对。”凌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眼前一晃，一只手把一束扎好的荔枝花束递到他面前。他低头看，发现原来是秦跃的荔枝花束也好了。

　　“……能看看我的吗？”秦跃轻声说。

　　听见秦跃的声音，凌洛又开始觉得脸上发烫了，他抿了抿唇，接过秦跃手上的荔枝花束，低低应了声“嗯”。

　　凌洛看着手上的荔枝花束，不知道是因为秦跃手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就觉得秦跃扎得还不错。

　　荔枝的大小排列基本是对的，大的在中间，小的在周围，叶子的分布也还算均匀。除了某些地方突兀之外，别的没什么好说的。他用手掌把突出的那几颗轻轻往下压了压，又调整了一下旁边叶子的角度，让整束荔枝看起来更紧凑。

　　“挺好的。”凌洛把荔枝递回去，眼睛一直看着手上的东西，没有看秦跃，他怕一抬头又撞上秦跃的目光，然后又开始脸红。

　　陈生听见凌洛的话，凑过来看。秦跃扎的这束确实比他扎的强，叶子也插得恰到好处，整束果子看起来圆润饱满。他大惊小怪地喊，“秦跃你这简直跟上次扎的两模两样，跟这个完全没法比啊。”

　　“人是会进步的。”凌洛忍不住说，话里还带着点不自觉地维护，“你难道还跟上次一样？”

　　陈生被问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又看看秦跃那束，他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后凌洛又教了他们其他的扎法，样式跟他在花店见到的扎花束差不多。有中间是纯荔枝扎成一个大圆，边上围着一层绿叶，形状跟花店里红玫瑰的造型很像，饱满又热烈，适合摆在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

　　也有一半枝叶和荔枝掺着的，绿叶和红果交错分布，疏密得当，看起来更自然一些。这种就很看人的搭配手法了，叶子的大小、朝向、和荔枝的相对位置都有讲究，放得太密显得臃肿，放得太疏又显得单薄。

　　上次凌洛在山上随手扎的荔枝花束就是这种，他觉得不难，随便搭搭就行。

　　但这对于陈生和秦跃来说就不一样了，陈生试了几次，每次扎出来都不一样，有时候叶子太集中像插了把鸡毛掸子，有时候叶子太散像被风吹秃了半边。

　　试了几次之后，陈生果断放弃这个样式，选择那个叫什么红玫瑰的，好看，看起来还多，扎起来也简单，不用费脑子搭配叶子。秦跃对此没有意见，毕竟这些荔枝都是陈生家的果树长出来的，他到时候最多当个帮工。

　　确定好样式，也学会了，陈生心情大好，他把扎好的几束荔枝花束并排摆在地上，退后两步，叉着腰欣赏了一会儿。这些花束虽然还是比不上凌洛随手扎的那个，但已经比他自己之前瞎弄的好太多了。他越看越满意，兴致上来了，就喊凌洛去他家喝酒。

　　说到酒，凌洛就觉得头疼。他现在和秦跃相处成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酒，上次就是喝了酒，他才坐在楼梯上哭，才靠在秦跃肩膀上哭，才拽着秦跃的衣服不让走。

　　喝酒害人不浅，他当下就拒绝了，“不喝。”

　　“真不喝？”陈生还觉得可惜，“上回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不喝。”凌洛斩钉截铁，“吃饭不香吗？喝什么酒。”

　　陈生直说凌洛不会享受，青梅酒多好啊，酸酸甜甜的，夏天喝解暑，冬天喝暖身。

　　我才不想享受这些。凌洛想到那晚的失态就有些懊恼，那种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教完陈生，临走之前，陈生又带着他俩去阿水泡澡的河边。

　　说是河，其实就是山后头一条浅水沟，水不算很深，但里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水坑，刚好够阿水整个身子泡进去。

　　河堤上的小路只能供一人行走，人只能排成一排往前走，陈生在前面带路，凌洛走在中间，秦跃在最后边。两边的茅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叶子蹭过手臂痒痒的。

　　走着走着，陈生忽然停下来了，指着水里的一个地方，“看到了吗，阿水就在那。”

　　凌洛站稳了后，盯着水面看了挺久，只能看见深绿色的水面和上边的树叶。

　　“在那片水草的旁边。”秦跃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压低了的，靠得很近。

　　凌洛耳朵又开始发烫了，这次连脖子都跟着热了。他在心里暗骂这对不争气的东西，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盯着秦跃说的那片水草那边看。

　　他眯着眼盯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到了一小块灰黑色，边上立着俩弯弯的牛角。

　　“那是阿水的头顶么？”凌洛想象了一下阿水在水里的姿势问。

　　“嗯。”秦跃应了一声。

　　这会儿凌洛正专注地盯着水面，嘴唇微微张着，从他这边看，能看到一小截舌尖。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什么后，秦跃立马移开视线，盯着身前的草看。

　　陈生在前边吹了个口哨，哨声又尖又亮。片刻后，凌洛看到那块灰黑色动了，接着阿水的牛脑袋缓缓露出水面。

　　“吹哨它就能听懂了吗？”凌洛实在好奇，怎么阿水跟狗似的。他以前只见过狗听到哨声会跑过来，没见过牛也能这样。

　　“能。”秦跃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绕成一个圈，抵在唇边，轻轻一吹，哨声比陈生吹的更低沉一点，阿水听见这声哨，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冲着他们游过来了，牛头在水面上一起一伏。

　　“怎么做到的？”凌洛看见秦跃刚刚吹口哨的那个手势了，他只会噘嘴吹两下，吹不了那么大声。他伸出手自己试了试，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抵在唇边，用力吹了一口气。

　　只有气声，没有哨声。

　　“这老简单了。”陈生回过头，也摆出刚刚秦跃那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抵在唇边，用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只不过这次阿水听见后，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往水下沉了。

　　凌洛竟然从阿水这动作里看出来点嫌弃？真是神奇。

　　“嘿你这头牛，我喊你就不来是吧？”陈生见它这样气笑了，指着阿水沉下去的方向骂骂咧咧，他转头跟秦跃和凌洛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拉绳子去。”

　　凌洛点点头，看着陈生找了个缓坡下去了，然后他意识到，现在又是自己和秦跃俩人单独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