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我只对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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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凌洛听完陈生的描述又新奇又乐呵。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扎的一束荔枝能让陈生这么念念不忘，还特意跑来找他学，于是点头道：“可以啊，什么时候教？”
“现在？”陈生说完又觉得是不是太急了点，人家刚吃完早饭，碗还没收呢，他就拉着人去果园干活，好像有点不地道，又改口说，“那下午吧？下午凉快点，日头没那么毒。”
“行啊，”凌洛应下，“刚好我等会儿也有事。”
他打算上午去大院那边，昨天路过大院的时候他跟红红她们说了今天要去编竹编，答应了小孩的事不能放鸽子。
“行，那我到时候回去摘点荔枝泡上，你下午来了直接开干。”陈生说。
凌洛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
解决完自己心里的大事，陈生高兴地和凌洛说着自己的‘宏图’，打算先扎一批试试水，拿到镇上水果摊旁边摆着卖，要是卖得好就多做些，争取在荔枝季结束前多挣一笔。
凌洛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听着听着也会说点自己的看法。他家也是靠买卖发家，虽然自己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很富足了，但平时在饭桌上也耳濡目染听进去一些，对怎么做生意并不完全陌生。
而在他们说话这期间秦跃话少得可怜，他坐在旁边，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凌洛，又很快垂下去。除了刚才他俩单独待一起的对话，剩下的就是他跟陈生准备离开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唔……”凌洛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吃的，于是给出了一句“随便”。
这顿时让秦跃犯了难。
在他们出院门要回去的时候，秦跃端着盆走在前面，陈生跟在旁边还在滔滔不绝，凌洛也跟了上去。
他把院门虚掩上，一转身就发现这两人都盯着自己看，有点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去大院那找那些小孩说说话。”
凌洛答应了下午去教陈生扎荔枝，除去等下吃午饭睡午觉的时间，也就现在能去大院了。
陈生“噢”了一声，“那一起走呗。”
三人走在土路上，凌洛走在中间，左边是陈生，右边是秦跃。
陈生真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巴没停过，不过说的也都是卖荔枝的事。凌洛虽然平时也挺话痨，可现在跟秦跃挨在一起走，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小差了，显得聊天兴致不是很高，只是时不时附和几句，好在陈生沉浸在自己的荔枝大计里没察觉到他的走神。
秦跃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步子随着凌洛的来，不快不慢，偶尔陈生说到什么好笑的，他也会侧头看一眼凌洛，看看他笑了没有。
快到公家大院门口的时候，凌洛和陈生约好下午的时间。他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才十一点，他还没吃中饭，也没睡午觉，预估了一下，说：“那就三点？”
“行，我想的也是差不多这点。”陈生说，“更早一点还热得厉害。”
凌洛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端着盆站在一旁的秦跃说话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的位置刚好在凌洛和陈生之间，“到时候我去找你，和你一起去。”
凌洛想说他认得路，可他一抬眼，正好对上秦跃的目光。心里那团刚压下去的东西又翻上来了，热热地堵在胸口。他移开视线，改了口说：“行，我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陈生说，“我也得先去把阿水牵回来了。”他转头看秦跃，“阿跃你呢？”
“我回去放盆。”秦跃说。
“嗯，那就这样吧，”凌洛摆摆手，进院门就扎孩子堆里去了。
院子里的小孩们正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忙活，见他来高兴得不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围着凌洛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凌洛看到屋檐下整齐叠着一摞竹筐，不禁感叹道：“你们编了这么多啊！”
“嗯嗯，”红红指着屋檐下那摞竹筐说，“不过这些不全是我们编的，里面还有我哥哥，小山的姐姐，还有君君的哥哥编的，他们放假回家了，在家里编的。”
原来村里编竹编的不只有在大院里的小孩，还有那些在镇上读初中高中放了暑假回家的哥哥姐姐们。
凌洛看着那摞竹筐，大得能装半个人，每一个都编得非常密实，他想起自己上次编的竹萝，药材店老板翻来覆去看半天才给个一般，现在看来跟这些比起来确实是差远了。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袖手套戴上，手指在手套里活动了两下，说：“好，我也要开始编了！”
在一旁安静等着的君君立刻举手：“凌洛哥哥我教你编筐底！”
“我教你怎么编竹身！”小山也不甘示弱。
“我我我教你收口！”红红跳起来举手，手臂举得笔直。
其实竹筐和凌洛上次编的竹萝步骤差不多，先编底盘，再把竹篾往上弯编竹身，最后收口加固。
区别在于编竹筐的竹篾更宽一点，不像竹萝用的那样细，还有就是竹筐大很多，底盘的面积几乎是竹萝的两三倍，竹篾的需求量大增，绕圈的时候要多注意才能保证底部结实。
凌洛注意到有俩大孩子几乎就是负责片竹篾的，看着竹子在她们手中极度顺滑地变成薄片，再片成竹篾，粗细均匀。他有点羡慕，要不是怕割到自己，真想直接上手试试。
竹筐很大，对凌洛来说编个底都挺费时间的，筐底差不多编好的时候，小孩们就被大人喊回去吃午饭了。
红红家里还没来人喊，她想扯凌洛去自己家里吃饭，不过凌洛想到这会儿秦跃说不准已经开始煮饭了，就拒绝了。
“对了，哥哥下午没空，”凌洛把自己面前放着的竹编推到红红面前，“这个给你，到时候你直接拿来编吧。”
“啊？”红红嘴巴瘪了一下，有点难过。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已经快把筐底编好的竹编说，“好吧，对了凌洛哥哥，今天大跃哥怎么没来看你啊？”
秦跃来看他？凌洛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红红想当然地解释道：“因为你每次在这里的时候，大跃哥就经常来啊。”
“他以前不经常来吗？”凌洛问。
红红点头，“大跃哥很忙的，不怎么会来。”
“我早上有看见大跃哥噢。”另一旁的君君说，“凌洛哥哥在编竹编的时候，我看见大跃哥从门口路过了。”
“我没看到……”红红有点失落地说，她还想跟大跃哥说自己编了一个大竹筐呢。
凌洛听着这俩小孩说的话，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只要在这编竹编，基本上都能见到几次秦跃，他抿了抿嘴没接话。
没过多会儿，红红和君君的家人都来喊他们回去吃饭了，小孩走之前还使劲儿跟凌洛挥了好久的手。
这俩小孩走了不久，秦跃也来了，现在院子里已经没小孩了，就凌洛自个儿坐在没太阳晒着的屋檐底下编东西。
秦跃走进来，在凌洛旁边站了片刻。他看到凌洛编的那个筐底，比上次编竹盆时进步了不少，“可以吃饭了。”
凌洛把面前的东西放好，起身摘下手套后拍了拍裤子，“……走吧。”
回去的路上，凌洛走在秦跃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他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刚才小孩们说的话。说真的，小孩说的那些事，他好像也注意过。
自己在编竹编的时候，身边时不时出现的秦跃。不过他当时没往深里想过，只是很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人非常照顾自己，跟自己家里人差不多，非常的惯着他。
可现在回头想，是不是太惯着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凌洛觉得自己这个人挺难评的。
就这样带着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到了家，凌洛看见桌上摆着的饭菜时，一锅花生炖猪蹄，边上放着碟蒜蓉空心菜，还有盆青菜蛋花汤。
凌洛看着这桌饭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热还是别的什么，竟然有点没胃口。
不是饭菜的原因，秦跃的厨艺很好，他知道这些菜肯定会很好吃。凌洛就是觉得，秦跃这个人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全花在了他身上，他想知道秦跃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跃大概也感觉到了今天中午的气氛不太一样，凌洛没有一坐下就开始吃，也只是盯着桌上的菜发愣。他有点紧张，不知道是菜不合胃口还是凌洛还在生气。
“秦跃。”凌洛忽然开口。
“嗯？”秦跃握着筷子，身体僵硬，“不喜欢吗？”
凌洛摇摇头，看着秦跃的脸，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秦跃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里转过很多答案，但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个真正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每次看到凌洛开心他就跟着开心，看到凌洛哭他心里揪着疼……
可是这些他都不敢说，支支吾吾了一阵，最后从嘴里闷出来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凌洛没放过他，眼睛盯着秦跃，“难道你是随便对一个陌生人都这样吗？”
秦跃低着头，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凌洛看他这个样，索性也不想逼他了，“算了，你跟个木头一样，说了也白说，吃饭。”
说完，凌洛夹了块猪蹄开始吃饭。猪蹄炖得软糯，皮弹肉烂，胶质黏黏地沾在嘴唇上，带着花生的香气。作为配菜的花生也绵绵的，嚼起来比猪蹄还好吃。
都说好吃的东西能让心情变好，这话是一点也不假。凌洛吃美了，连吃了好几颗花生，又夹了一块猪蹄啃得干干净净。刚才被秦跃搅得乱七八糟的心情都平复不少，甚至觉得那都不算事儿了。
“不会。”
凌洛吃得正香呢，秦跃搁边上突然冒出句“不会”。这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秦跃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不会对别的陌生人这样。”秦跃说得很肯定，抬起眼皮直直地看着凌洛，眼神不像平时那样躲闪，“我只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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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对你好。”
“只对你好。”
“对你好。”
凌洛躺在床上，狠狠翻了个身，盯着床顶的木架子，毫无睡意。窗外是大太阳，知了在树上吱吱地叫着。
他盯着床顶那些木头，木头上有挺多道细细的裂纹，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他盯着那些裂纹看了好一会儿。
按理说他昨晚没睡够，今天睡午觉应该就是睡得香香的。
可实际情况却是他失眠了。
凌洛又猛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搓，却始终不能把秦跃说的那句话从脑子里搓掉。
我只对你好。
凌洛想到自己当时的反应，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脸绝对红得不成样子了，他当时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你脸红什么啊，凌洛在心里怒骂自己没用，不就是秦跃说句对你好吗？又不是没听过！爸爸妈妈还有哥不也跟你说过吗！
虽然他们说的都是“你是我儿子/弟弟，我当然对你好”，但实际上应该没差别吧？
凌洛想到这，又嗷了一声。
心烦，真是心烦！都怪秦跃！
这个心烦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陈生来找自己的时候都没消失。凌洛听见院门口传来陈生的大嗓门，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楼，拉开院门。
秦跃站在陈生旁边，凌洛眼睛是一点也不敢看他，说话也窝声窝气的，“走吧。”
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凌洛随口扯了借口敷衍过去，低着头把院门虚掩上，“就是没睡够。”
“噢。”陈生不疑有他，伸手自然地搭上凌洛后背，带着人往前走了几步，“走走走，等会儿又能吃饭了。”
凌洛又被推到中间，因为挨得近，走路时他甚至能碰到秦跃的手臂。他偷偷往陈生那边缩了半寸，缩完之后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于是硬着头皮回到原来的位置。
凌洛想真不能怪他，现在他一见着秦跃就想到他说的“我只对你好”，一碰着秦跃就想到他摸自己脑袋的样子。
陈生走了一阵，难得有点反应过来，他看看凌洛，从出门到现在一直盯着脚下，又看看秦跃，从凌洛出来后就一直沉默。
两个人挨得挺近，但就是谁也不跟谁说话。陈生来回看了两遍，忽然福至心灵，“你们吵架了？”
“没有。”
“没有。”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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