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里的糙汉恋爱了》将舟载酒

35、第 35 章 他一点心理

　　第35章

　　而同样心跳加速的人还有秦跃。

　　秦跃下了楼，拉亮灯绳，他站在灯绳旁边，愣愣看着自己刚才摸凌洛脑袋的那只手。

　　掌心仿佛还残留凌洛头发的触感，他把手举到眼前，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凌洛头发很软，比他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软，很好摸。

　　秦跃忽然想到刚才凌洛那个眼神，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人家好好地坐在地上跟他说话，自己却突然伸手去摸人家的脑袋。

　　说实话，秦跃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伸出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等会儿再见到凌洛，该怎么跟他说话？他会不会不想见我？秦跃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里发紧。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看向屋里吊着的灯泡。现在已经没有水蚁绕着灯飞了，秦跃走到墙角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地上的水蚁。

　　那些水蚁翅膀已经脱落，现在正在地上爬来爬去，被扫把一扫就蜷成一团。灶膛里的炭还红着，秦跃顺道生火热水，再把这些水蚁扫进簸箕倒进灶膛，水蚁掉进去发出些噼啪声，接着飘起一股糊味儿。

　　扫完水蚁，客厅的地面是干净了，但秦跃心里还乱糟糟的，他又去院子里打水洗碗，洗完又把桌子擦了，做完这一切，他心里还是异常忐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楼上那扇紧闭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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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洛还坐在房间的地上，背靠着床沿，曲着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听着底下声响停了好一阵，过了挺久，又传来上楼的闷响。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凌洛自己也不知道烦什么，是秦跃摸他头？

　　也不是，他不讨厌秦跃摸他头，就是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迟迟没有动静，凌洛偏头看了一眼门缝，黑洞洞的，看不出什么来。

　　秦跃就站在门外，跟上次来叫他起床时一样，杵在门口不动。凌洛在黑暗里坐了会儿，叹了口气，扶着床沿站起来。

　　坐太久，地面又硬，凌洛坐得屁股生疼，他拍拍屁股，又甩了几下脚，忽然摸到裤子口袋那鼓鼓的一团。

　　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下午秦跃送他的手袖和手套。

　　凌洛看着这两样东西有些怔愣。他突然想到，这阵子秦跃白天的时间几乎全是绕着自己转的，那这些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做的呢？晚上么？

　　他脑补出漆黑的夜里，秦跃在家点着那盏昏黄的灯，这人坐在凳子上，一针一线地给自己缝手套手袖。

　　关键是还不敢告诉自己这是他亲手做的。

　　凌洛想到下午秦跃把手套递给他的时候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名地又有点好笑。他把手袖手套放床上，吐了口气，又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转身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果然见到了定定站着，脸上一副干了亏心事等着挨训表情的秦跃。凌洛看到秦跃比他还紧张，他那点烦就散了不少。

　　秦跃没想到凌洛忽然出来，门一开他就懵了，抬手挠了挠后脖，声音有点哑：“呃…水蚁没了，我烧好水，可以洗澡了。”

　　凌洛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应了声：“嗯。”

　　秦跃侧身让开路，后背贴在走廊墙壁上，凌洛从他身前走过，两个人擦肩的那一刻，又闻到了凌洛头发上淡淡的肥皂香。

　　凌洛下了几级台阶，忽然停住了。

　　秦跃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凌洛没回头，就站在梯子上，“明天早上吃什么？”

　　秦跃愣了一下，“……粥？”

　　“可以换一个嘛？”凌洛继续往下走，“我想吃蛋炒饭了。”

　　凌洛没有躲自己，还问自己明天早上吃什么，秦跃抬脚跟在后面应道：“好。”

　　凌洛收好衣服，才进洗澡房，就看见里边地上放了两桶水，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温热的，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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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晚发生的事，凌洛没睡好，洗完澡送走秦跃，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秦跃抬手摸他头的画面，还有自己心跳加速时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拉下来，又蒙上，折腾了好几回。后来索性开了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直到夜里两点多才迷迷蒙蒙有些睡意。

　　睡得太晚，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其实凌洛还不想醒的，只是他被院子下面传来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懵懵地爬起来，看了眼手表，才十点零五。凌洛站到窗前探头往外看，就见到陈生站在院子外边儿，仰着头冲他招手。

　　秦跃手里端着个带盖儿盆站在边上，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秦跃先移开了。

　　意识到这俩人估计是来找自己的，凌洛这才啪嗒啪嗒踩着拖鞋下楼开门。院门一拉开，秦跃端着盆站在门口，看见他开门，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边上的陈生倒是笑嘻嘻地，嗓门洪亮：“早啊！”

　　“……早。”凌洛有点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睡得太晚没睡够，他现在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陈生一脸不见外地拍了拍凌洛的肩，把凌洛拍得踉跄了半步，“刷牙洗脸去，我们给你带饭来了。”

　　凌洛被他带着走到院子里，瞅着秦跃手里端着的盆，这才恍惚想起来昨晚自己说早饭要吃蛋炒饭的事儿。当时他只是为了打破尴尬随口说的，没想到秦跃真的记着。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秦跃已经洗好碗，把盆里的蛋炒饭给分好了。凌洛看着自己那碗明显比边上两碗分量多的蛋炒饭，心里忽然就开心了一下。

　　秦跃这次来不止端了蛋炒饭，一起的还有一盘清炒豆角和一盘巴掌大的煎鱼。凌洛坐下来，那盘煎鱼就放在他面前，被煎得金黄的鱼肚子冲着他。

　　他扒了一口蛋炒饭，饭粒炒得粒粒分明，蛋花碎碎的裹在米粒上，带着股葱香味儿。咽下去之后又去夹了一条煎鱼，凌洛习惯性地先吃鱼肚。

　　鱼肚子上的脂肪入口即化，夹着的肉嫩得舌头一抿就没了，只剩一点点焦脆的皮在嘴里。

　　这个味道凌洛吃着觉得有点熟悉，跟他之前在舅奶奶家吃过的煎鱼一个味，刚想问秦跃上次的鱼是不是也是他煎的，结果一抬眼就和秦跃看着自己的眼睛撞上了。

　　秦跃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很是专注，凌洛被他这个眼神刺得一怔。

　　秦跃显然意识到了，马上垂了眼皮，低下头去扒自己碗里的饭。凌洛也有些不自然，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盯着碗里那条被夹了一口的煎鱼，刚才想问什么全忘了。

　　一旁的陈生没觉察出什么来，他也正在吃鱼呢，见凌洛吃了一口就停了，他奇怪地问：“怎么了？鱼不好吃？”

　　凌洛摇头，“好吃的。”

　　“你这反应，搞得我还以为秦跃厨艺不行了呢。”陈生哈哈笑了几声。

　　凌洛听完也笑了两下，低头继续吃鱼，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对了，你的荔枝什么时候送啊？”

　　“荔枝？”陈生咽下嘴里的饭，“我都送完回来了。”

　　“这么快？”凌洛有点惊讶，“我以为是今天送呢。”

　　“是今天送啊。”陈生说，语气很平常，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今早四点多我和秦跃赶车去镇上送的，荔枝不耐放，只能挑凉快点的时间送，到镇上正好。”

　　凌洛愣了愣，又转头去看秦跃，秦跃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现在也是一直在吃饭，没有参与话题。

　　他心里忽然涌起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有点生气。

　　一直到吃完饭，陈生说自己是来蹭饭的，也不能光吃不干，说完就收拾了大家的碗筷去井边洗了。

　　这会儿客厅里就剩下凌洛和秦跃俩人。凌洛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心情有点烦躁，但又有点小委屈。

　　烦躁什么凌洛说不上来，但委屈他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现在屋里就他们俩人，凌洛憋了一会儿，没憋住。

　　“为什么不叫我，我也想去看看的。”凌洛说。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离谱，毕竟秦跃也不是自己的谁，喊不喊他都正常，但他就是想说，不说出来更难受。

　　秦跃被他这句话砸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那时候太早了，天还很黑，走夜路不安全。”

　　“噢。”凌洛还是委屈，他知道秦跃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他抠着桌面下的木杠，闷声道：“那你也要和我说一下的，我又不会嫌早，你都没问过我。”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让秦跃跟自己说，但秦跃这次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被排在外了。

　　秦跃听完心里紧了一下，“对不起，下次会的。下次去镇上，我提前告诉你。”

　　刚说完这话，陈生就拿着碗回来了，他把碗放在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下来，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从那果园的树说到阿水爱在水坑里泡澡，泡完了还不肯起来，非要他拿草去哄。

　　凌洛听了一会儿，发现陈生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瞄秦跃，手也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明显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他看看陈生又看看秦跃，心里大概有了数，直接问他，“你想说什么？”

　　陈生被戳破也不尴尬，冲秦跃挑了挑眉，他清了清嗓子，放开了说道：“就你昨天扎的那个荔枝花束的事。”

　　凌洛点点头，“那个怎么了？”

　　“趁这段时间荔枝熟得多，我打算把它们绑成那样拉去卖，镇上那些水果摊的荔枝都是堆着卖的，没见过谁把荔枝扎成花束的。我觉得这个能卖得比散装好，”陈生说，“你教教我怎么做呗？”

　　凌洛听完，有点不解地看着他，“这个要怎么教？”在他看来就是把荔枝按大小颜色捆起来，中间放点绿色枝叶点缀一下，毫无技巧可言。

　　“就……”这显然也把陈生卡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教怎么扎成你昨天那样的呗？”

　　昨天凌洛和秦跃走了之后，陈生自个儿也拿了荔枝出来试着捆。他把荔枝一串一串排好，中间夹了几片叶子，用草茎扎紧，扎完了举到眼前一看，怎么看怎么不对。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没有凌洛扎的那个好看。凌洛扎的那个看着就让人舒服，荔枝和叶子的位置错落有致，看起来很是精致。

　　今早赶路时他也拉着秦跃试了，两人埋头一顿捆，发现还是如此。

　　真要具体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凌洛扎的能让人一眼就生出要买下来的欲望，而他们扎的则像吃不完扎起来等下回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