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梅睡醒

69、第69章

　　“当然不是！”
　　听见黎烟然有些调侃的语气，桑榆卿下意识否认，他和黎烟然对视几秒，看到对方眼里还带着笑。

　　桑榆卿心里有些炸毛，他一把拽住了黎烟然没的胳膊，把人直接拽出了宿舍。

　　这两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零一宿舍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大明迟疑地道：“校霸和学霸要打起来了？”
　　李小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围在被窝里，继续看题。

　　宿舍走廊。
　　这会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拐角处的纱窗破了个洞，从外面灌着冷风。

　　桑榆卿拽人的时候干脆利落，这会儿一吹冷风，清醒了。
　　桑榆卿看着被自己堵到墙角的黎烟然，以及他拽着对方胸襟的手，有点想逃跑。

　　下一秒，他就听见黎烟然拖着调子道——

　　“原来不只是找我来做题。”

　　桑榆卿：“……”
　　贱嗖嗖的。

　　于是桑榆卿只好梗着脖子说：“当然了。”

　　桑榆卿回忆着在宿舍外面的那个吻。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见黎烟然有些淡色的唇瓣张张合合，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告白……

　　有点想亲。

　　氛围麻痹人的大脑，总是驱使着人做出最本能的举动。

　　而现在，桑榆卿好像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要和黎烟然接吻了。

　　这个想法很怪，比意识到他是黎烟然养的小猫还要怪。

　　但是，管他呢。
　　反正他们现在在谈恋爱，和男朋友接吻又不犯法。

　　桑榆卿深吸一口气，踮了踮脚。
　　他的动作很急，牙齿磕碰到了黎烟然的唇瓣，仿佛急于证明什么似的。

　　黎烟然被撞得闷哼一声，缓过气后，他顺势撬开了桑榆卿的唇齿。

　　头顶的感应灯明明灭灭，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人从宿舍走出。

　　走廊的尽头，两个人影交叠着亲吻，在这个随时能被发现的地方，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却又都发了狠，谁都不愿意先分开。

　　两人延续着雨伞下未尽的吻，这次不会被打扰，却又好像随时随刻会被揭穿。

　　桑榆卿逐渐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明明是他堵着黎烟然，喘不过气的却是他，他甚至有些花了眼，觉得眼前的黎烟然在晃。

　　“桑榆卿，呼吸。”他听见黎烟然说。

　　黎烟然的声音透着点沙哑的笑，桑榆卿下意识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软倒在了黎烟然怀里。

　　“……”

　　两个人分开时，声名赫赫的校霸的嘴是肿的，眼尾是红的。

　　桑榆卿用手背抹了下唇瓣，视线有点飘忽。
　　“那我先走了。”

　　“嗯。”黎烟然俯下身，忍不住碰了碰桑榆卿被吻得发红的眼下，他神色间带了点笑，说：
　　“别忘了复习。”

　　“谁需要复习？”桑榆卿瞪了黎烟然一眼，“我只是一开始有点懵，其实吻技超好……”

　　黎烟然眼里的笑深了一些：“我是说数学。”

　　“……”
　　校霸落荒而逃。

　　桑榆卿先是回了一零一，动作飞快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拎起书包就走。
　　他的嘴唇火辣辣得疼，不用看也知道被黎烟然啃成了什么样子。

　　桑榆卿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捂着嘴巴，动作偷偷摸摸的，像做贼。

　　宿舍门一开，王大明就的视线就牢牢挂在了桑榆卿身上。
　　王大明戳戳张浩的胳膊，压着声音道：“这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张浩撇撇嘴：“校霸怎么可能打输……”

　　王大明迟疑地点点头：“……也是。”
　　他看着桑榆卿做贼似的拎着的书包，忽然想到了什么，震惊道：“黎烟然不会被他杀了藏在书包里吧？？？”

　　张浩：“……”

　　刚走到门口的桑榆卿：“……”
　　桑榆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桑榆卿一回到宿舍就看到站在自己床边鬼鬼祟祟的卢浩广。

　　“……”

　　桑榆卿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垂着头走了过去。

　　“让开，我要睡觉。”桑榆卿捂着嘴，嗓音闷闷的。

　　卢浩广挠了挠头，抓起什么东西往桑榆卿床上一放。

　　桑榆卿看过去。
　　是塑料袋，里面装着黎烟然给他买的药。

　　“桑哥，你还没吃药。”卢浩广小声提醒。

　　“哦，知道了。”桑榆卿敷衍地摆摆手。

　　桑榆卿将书包挂好，正打算上床睡觉，转过头一看，卢浩广还站在他床边，没走。

　　桑榆卿捂着嘴巴，警惕地看着他：“有屁快放。”

　　卢浩广哈哈笑了两声，扭捏道：“那什么，黎烟然让我看着你吃……”
　　卢浩广边说着，边指了指塑料袋里的药。

　　桑榆卿：“……”
　　黎烟然以为他是小孩吗？
　　吃个药还让人盯着？
　　——他嘴巴还肿肿的，现在吃药不就被发现了？

　　桑榆卿有些无语。
　　他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艰难地拆开了塑料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都拿了出来，堆在床上。

　　卢浩广倒了一杯温水，殷切地递到桑榆卿面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桑榆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水杯接了过去。

　　卢浩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长舒一口气。

　　就在桑榆卿以为他终于要走了的时候，卢浩广站在床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接下来进入下一个步骤。”

　　桑榆卿：“？”

　　只见卢浩广郑重地拿出手机，划出一个聊天界面，一字一顿地念道：“999感冒灵，冲剂，一天两次，一次一包。”
　　“消炎胶囊，一天两次，一次四粒……”

　　桑榆卿唇角抽了抽。
　　他将水杯放在桌子上，一把抢过卢浩广的手机，眼神凶狠：“我自己看，你滚去睡觉，不然揍你。”

　　“你揍我吧。”卢浩广闭着眼缩了缩脑袋，却依然坚定道，“我得盯着你。”

　　卢浩广：“收了钱的。”

　　桑榆卿：“……”
　　还挺诚实。

　　——多大一笔钱让卢浩广宁愿挨揍也不走？

　　桑榆卿忽然觉得那一点隐秘的羞耻感也不怎么重要了。
　　他凑到卢浩广耳边，打劫道：“钱分我一半。”

　　卢浩广妥协了。
　　两个人瓜分了黎烟然的钱财。

　　桑榆卿弯着眼睛数着红包里的三个零，始终遮掩的手终于移开，老老实实按着黎烟然发来的消息把药吃了。

　　桑榆卿利落地吃完药，在卢浩广张张嘴想说什么时，敏锐地打断。
　　并且狡辩道：“我这是摔的。”

　　卢浩广看着桑榆卿明显红润的唇，以及下巴上有点像咬痕的两道印子，信了。

　　#

　　和黎烟然确定关系后，两个人的相处渐渐形成了固定的行为模式。

　　白天桑榆卿会撑着睡意听课，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记在小本子上。
　　等一天的课结束，本子上通常会挤满一整张密密麻麻的字。

　　下了晚自习，桑榆卿就会把本子给黎烟然，让他讲题。

　　学习将青春期少年的悸动淹没，两个人对于喜欢的表达总是匆忙又隐秘，只在某些细枝末节处可窥见一斑。

　　比如——

　　校霸最近特别喜欢学习，尤其是下了晚自□□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等看完书，每次都恰好能和路过的学霸一起走。

　　比如——

　　校霸每晚回宿舍前都会不小心摔倒。
　　每次都恰好摔到嘴唇。

　　再比如——

　　校霸最近解锁了新睡姿，喜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蝉蛹。

　　卢浩广轻手轻脚地爬回自己床上，黑暗中，他小麦色的皮肤被手机的光照亮了一大片。

　　卢浩广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

　　卢浩广：然哥，你放一万个心，交代我的事肯定半得妥妥的。

　　你看到我的猫了吗？：保证一点风都钻不进去？

　　卢浩广：再把被子裹紧一点，桑哥就被勒死了！

　　你看到我的猫了吗？：行。
　　你看到我的猫了吗？：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你看到我的猫了吗？：以后每天这个时间都下床看一眼。

　　卢浩广：！！！
　　卢浩广：包的。

　　#

　　期中考试很快接踵而至，考试前最后一周测试，桑榆卿的成绩是367分。

　　再往上提高每一分都很难，桑榆卿拼了命的学，考前还跟老太太通了电话——
　　老太太笑呵呵地安慰他考不好就别回家吃饭了。

　　听见老太太刻薄的发言，桑榆卿撇撇嘴，说考得好也没法回家。
　　期中考试又不是期末考试，考完还得接着上课的。

　　桑榆卿挂了电话就坐在座位上，紧张地扣手指。

　　期中考试不换教室，但考题是市里出的，所以很有含金量。
　　而且期中考的卷子还要拿回去给家长签字呢。

　　桑榆卿的卷子从来没有人签过字。
　　但现在老太太被接到了岁暮，可以让她签。

　　深秋并不热，但桑榆卿的手心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正坐在座位上出神，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咚咚两声。

　　桑榆卿怔愣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窗外的黎烟然。

　　桑榆卿盯着窗外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

　　椅子拖着地板发出刺啦一声响，趴在桌上睡觉的卢浩广一个激灵做起身——

　　“谁谁谁？”
　　卢浩广四处张望着，
　　“秀平来了吗？”

　　直到他看见窗外的黎烟然，以及站在床边要去开窗户的桑榆卿，卢浩广才恍然大悟，瞬间变成了死鱼眼。

　　“都快考试了还过来，你不怕进不去考场啊？”桑榆卿拉开窗户，有些心不在焉。

　　“给你带奶茶。”
　　黎烟然提着奶茶，贴在脸颊旁晃了晃。

　　奶茶通过打开的窗户递了过来，桑榆卿接过的一瞬间被黎烟然握住了手。

　　“把它当做一次平常的考试。”
　　黎烟然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不管结果好与坏，奶奶都会一直爱你。”

　　桑榆卿扯了扯唇，冲黎烟然露出一抹笑。
　　他心想，会读心术还真是犯规。
　　不管什么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