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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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烟然摸上桑榆卿耳朵的那一瞬间，桑榆卿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听着黎烟然说一些超乎认知的话，脑子里的两个小人进行了激烈的争吵。
吵着吵着，罢工不干了。
于是桑榆卿放弃理解。
他脑子里只剩下黎烟然的那句——“你就是我的小猫”。
于是桑榆卿小声嘟囔着：“黎烟然，你想猫想疯了吧。”
黎烟然笑出了声，摸桑榆卿耳朵的手法娴熟，像在撸猫一样。
他承认道：“我是疯了。”
桑榆卿：“……”
——黎烟然怎么可以把他当成猫摸！！！他怎么可以！！！
——人是不能变成小猫的，人就是人，就算他长出了猫耳朵，黎烟然也不可以把他当成小猫！！！
桑榆卿内心在炸毛，他忍着想把黎烟然手掌拿开，再给他两拳的冲动，给出了最诚挚的建议：
“那你自己找个时间去医院。”
桑榆卿：“挂神经科。”
黎烟然没反驳，像是不管桑榆卿说什么他都赞同：“好，听你的。”
桑榆卿：“。”
为什么他有了小猫的耳朵，却没有小猫的爪子，不然他一定把黎烟然抓成大花脸。
——黎烟然这个表里不如一的绿茶精，嘴上说着听他的，实际上根本就是反过来！！！
桑榆卿在这一刻终于悲哀地意识到，他不仅摆脱不了黎烟然，他还被黎烟然拿捏了。
永远也翻不了身的那种。
……除非有一天，他那个不能拒绝别人的怪病自己痊愈了。
“卿卿。”黎烟然叫着桑榆卿的名字，打断他的思绪。
终于撸够了小猫，他将帽子戴回到桑榆卿头上。
帽子歪歪斜斜的，黎烟然一会儿往左拉一下，一会儿往右拽一下，直到帽子板板正正地盖在桑榆卿脑袋上，黎烟然才收回手。
黎烟然满意地看了两眼，他退后几步，给桑榆卿留出了位置。
“我们走吧，”他说，
“去看奶奶。”
桑榆卿：“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看奶奶？”
桑榆卿话音刚落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黎烟然能听见他心声，肯定在教室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去哪儿了。
桑榆卿撇撇嘴，将帽子往下拉了下。
黑色的鸭舌帽瞬间遮住了桑榆卿半边眼睛。
桑猫猫的头发有些长了，戴上帽子后，刘海被压得把下半边眼睛也遮住了。
黎烟然有些怀疑他能不能看见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桑猫猫不仅能看见，他走得还非常利索——为了能和黎烟然拉开点距离。
黎烟然简直是人形炸弹，尤其是黎烟然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耳朵，好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桑猫猫想，
再和黎烟然待在一个地方，他要喘不过气了。
穿过狭窄的小巷子后，很快就到了发财小区。
刚到小区门口，一股浓浓的食物腐烂的味道席卷而来——是小区里的垃圾箱。
苍蝇军团围在一起转圈，桑榆卿搞不清楚它们在转什么。
这味道闻了好几年，桑榆卿依然不能习惯。
憋着气一直走到楼道，他才敢正常呼吸。
走到二楼，桑榆卿曲起手指，叩了叩门——
出租屋只有一把钥匙，桑榆卿留给了老太太，也一直没去配。
不一会儿，门的另一边传来老太太的叫喊声——
“滚滚滚，我不开门！”
桑榆卿摸了摸鼻子，心想他临走前的嘱托还真有用，老太太的防范意思提高了。
桑榆卿扯了扯嗓子，双手围在唇边，做成喇叭状，也开始喊——
“奶奶，我是卿卿！”
“卿卿也不行，”老太太嚷嚷着，“我孙子说了，谁来都不能开门。”
桑榆卿：“……”
他想起了一个“谁来也不开”的动画故事。
老太太有时候很执着，你以为她在跟你玩游戏，其实她是认真的。
桑榆卿轻轻叹了口气。
老太太知道桑榆卿现在住校，直到周六周天才能回来。
她估计是清楚桑榆卿是翻墙出来的，想用这种方法让他不要回家，好好待在学校里。
老太太不开门，桑榆卿倚着门拿出手机，点出了休闲小游戏。
刚走上楼梯的黎烟然：“？”
黎烟然拉了下书包带子，他站在桑榆卿旁边，看着桑榆卿开始种植小武器保护萝卜。
黎烟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后面，怪兽过来了。”
桑榆卿一愣，下意识转过头——
……看到了紧闭的屋门。
黎烟然：“……”
黎烟然：“我是说你手机。”
桑榆卿这才垂下头看去。
因为耽搁了一小会儿时间，已经溜到后面的小怪物吧唧一口，将萝卜咬下来一半。
萝卜的笑脸瞬间变成哭脸。
桑榆卿面无表情地把游戏关上。
黎烟然看看他，又看看屋门，问：“你怎么不进去？”
桑榆卿动了动唇，惜字如金：“老太太不让。”
黎烟然瞥一眼桑榆卿，迟疑地抬起了手，叩了叩门：“奶奶，我是黎烟然。”
里面瞬间传来老太太和蔼的声音——
“小然啊，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桑榆卿：“？？？”
——小然可以进卿卿不可以进？
他是大灰狼吗？
老太太一边开门一边笑着打哈哈，嘴里还嘟囔着：“你们和好了啊。”
“和好了就行，夫妻吵架还床尾和呢。”
桑榆卿：“……”
这是一回事吗？？？
老太太开了门，又小跑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接着看电视，眼睛映着电视机的光亮，聚精会神。
看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抬头冲门外刚走进来的两人说：“你们下午没课啦？”
“有课，”桑榆卿把鞋踢掉，踩上鞋架摆着的蓝色鲨鱼拖鞋，趿拉着往卧室走，“就回来看看，一会儿回去了。”
“哦，”老太太又看回电视，黎烟然还在，她没有问两个人怎么从学校出来的，只是说，“我没做饭，你们随便吃点。”
冰箱里除了泡面就是一些面包，还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往卧室走的桑榆卿紧急拐了个歪，从冰箱最上层摸了两桶粉面菜蛋。
推开卧室的门，桑榆卿把其中一桶扔给黎烟然，自顾自地坐到卧室的小桌子旁，不说话了。
这俩人现在也说不了什么有意义的话，无非是黎烟然张口闭口都是小猫，而桑榆卿……
桑榆卿觉得黎烟然有病。
黎烟然关上门，他看着被扔到怀里的粉面菜蛋，拿着晃了晃。
里面瞬间传来面饼碰撞的声音，哗啦啦的。
黎烟然其实不怎么吃泡面，但看着桑榆卿将泡面揭开，神色认真地将调料包挤进去，他忽然也有了食欲。
桑榆卿好像吃什么东西都很开心。
一块五一个的小包子，两块钱一碗的鸡参汤，六块五一桶的泡面……
桑榆卿吃泡面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只是辣包放多了，吃两口就停下来吸气。
还因为太热了直接把帽子摘了。
桑榆卿轻轻吸着气，脑袋上的猫耳朵被辣得翘了起来。
黎烟然看着桑榆卿的耳朵，极力克制住想戳两下的心思。
桑榆卿嘴里吃着东西，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桑猫猫在吃面，黎烟然在盯着他看。
桑猫猫吃完了，黎烟然还在盯着他看。
桑猫猫收垃圾，黎烟然还在盯着他看。
“……”
桑榆卿说是回来看奶奶，实际上只是不想让黎烟然跟着他。
没想到老太太住进小出租屋后，黎烟然想进来更容易了。
猫猫无语，不想和黎烟然争辩。
桑猫猫订了个两点的闹钟，他忽略黎烟然的视线，躺床上就睡。
等到桑榆卿睡着后，黎烟然才吃完。
他轻手轻脚地将垃圾收拾好，帮猫猫盖好被子，将灯也关上，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桑榆卿睡前还在想黎烟然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对于桑榆卿来说太过天马行空，桑榆卿本人是不相信的，但是架不住他脑子里的小人乱想。
以至于快要睡着，眼皮已经睁不开的桑猫猫心里忽然蹦出来个想法——
他一会儿不会又要梦见黎烟然吧……？
这样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好在这一觉很安静。
自从认识黎烟然后，桑榆卿很少睡得那么舒服了——
黎烟然不光现实缠着他，梦里也没放过他。
而这次，桑榆卿什么都没有梦见，他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
有点身体腾空的感觉。
像躺在云里。
桑榆卿在云中睡了很久，直到耳边响起叮铃铃的声音，他才困倦地睁开眼睛。
他神志还没清醒，伸出手胡乱摸了摸，想要把闹钟关上。
手是摸到手机了，但是没关上。
铃声持续吵进耳朵，桑猫猫皱着眉。
他按住手机抓了两下，不但没有抓起来，反而直接把手机碰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
桑榆卿彻底清醒了。
他探出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手机，伸出手想把手机拿上来。
手伸了一半，桑榆卿先愣住了。
视野中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的猫爪子。
桑榆卿：“？？？”
眼前的画面太过不真实，桑榆卿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想揉揉眼睛，爪子却怎么也够不着，伸到一半，因为用力，整个身体后翻，直接摔在了床上。
桑榆卿想骂人。
张出口却只发出了一声小猫的呜咽。
“……”
桑榆卿闭上了嘴。
猫的身体很轻盈，他翻过身，跳下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视野中，一切事物都变得高大了许多。
桑榆卿想穿鞋。
但现在一只鞋可以装下他四只猫爪子。
桑猫猫黑着脸，抓了两下鞋。
直到把平整的鲨鱼抓出了些皱纹，桑猫猫才放过它。
桑猫猫也不穿鞋了，直接光着脚在地上走。
他想要去洗漱间照一下镜子。
但他打不开门。
小猫的身体都直了起来，他趴在门上，努力够着门把手。
却怎么也够不着。
哪怕他跳起来，够到了，也没有把门把手压下去的力气。
桑猫猫跳累了，直接趴在了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桑猫猫又想起黎烟然说的话。
只隔了一个中午，这些话想起来，感受却不同了。
因为睡觉前他还只是长出了一只猫耳朵有些奇怪的男高中生，醒来后直接被开除了人籍。
……可如果他真的是一只小猫，他是怎么变成了人，又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回来的呢？
#
黎烟然在客厅，被老太太拉着看电视。
眼看电视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到了两点十分，桑榆卿还待在卧室，没有出来。
黎烟然站起身，和老太太说了一下，到桑榆卿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黎烟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桑榆卿说话，于是他手搭在门把上，直接把门推开。
然后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黎烟然愣了下。
房间里的小床上堆着抱枕和玩偶，被子也乱乱的。
床中央还有些褶皱。
可是人却不见了。
床边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手机，手机上设定的铃声已经响了三遍，却始终没有人关掉。
黎烟然慌乱起来。
他先是将被子整个都翻了过来，还抖了抖，确认里面的确没有人后，他呼吸都重了些。
黎烟然的手有些发抖。
“桑榆卿？”
黎烟然喊着桑榆卿的名字，声音却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桑榆卿怎么会不见了？
一瞬间，黎烟然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小猫消失的那个清晨。
明明前一晚还好好的。
一切都很正常。
小猫睡觉前还用脑袋蹭了蹭他手背。
可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窝在他怀里的小猫就不见了踪影。
他把上下两层都翻了个遍。
每个角落都没有。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可怕。
风将窗边的纱帘吹起，阳光从缝隙中露出，照亮了纱帘上小猫的抓痕。
枕边的童话书翻了页，哗啦啦的，故事变换着，最终停留在了人鱼公主变成泡沫的那一段。
“……”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黎烟然觉得自己掉进了时间的漩涡里，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却像极了那空落落的洋房。
他的指尖发凉，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和桑榆卿的对话框，才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没有加回好友。
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而且就算有好友，桑榆卿也没法回消息。
他的手机还在这里。
——桑榆卿不见了，他甚至没有带上手机。
他不可能是自己走的。
况且……
黎烟然一直在客厅，他可以确定桑榆卿没有出来过。
一股窒息感弥漫上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黎烟然慌乱地找，他甚至把抽屉都拉出来看了一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
巨大的恐慌在胸腔里蔓延，包裹住黎烟然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直到——
“喵呜——！”
一声小猫的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黎烟然动作一停。
心跳在这一刻停了一拍，黎烟然慢慢转过头去——
一只通体白色，脑袋上带撮灰毛的小猫从床的另一边跳出。
小猫停在黎烟然脚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黎烟然的裤脚，不动了。
时间如同静止般，一人一猫在昏暗的小屋子里对视了很久。
久到小猫似乎都有些烦了，伸出爪子又抓了一下黎烟然的裤脚。
爪子毛茸茸，肉乎乎的，小猫指甲全部缩在里面，没有露出来。
与此同时，黎烟然听到了小猫咋咋呼呼的心声：
——死黎烟然，没看到老子都变成猫了吗？他居然还愣在那里！！！赶紧想想办法啊喂！！！
——可恶，我有这么可怕吗？黎烟然那什么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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