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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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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蕙兰直到天亮才将所有的图给画好,一共七个人,她每次画一张就要停下来闭着眼睛思索,将这些人牢牢地记在心中,将这个人那个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记住了,只是这个人家中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什么背景呢?
还是需要人介绍一下。
太阳露出了光芒,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只是于早晨,这个光芒如同是被饿了好几顿的老狗,叫出来的声音孱弱,跟快断了气一般,但是它随着时间地晃动,这生命力反而是倒流,越来越强盛,在夏日惹得人都在散发这蒸气,太阳底下总能看到大片气浪过来。
打开窗棂的瞬间有一股凉风吹来,这一股清凉并没有让她清醒,熬了一夜的人眼前是一片模糊,但她不困,可双目的疲惫感与精神告诉她该睡觉了,可是她不能睡,已经有一个倒下了,她不能在倒下,今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她不能入睡。
她晃动身子,在即将要摔下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巴掌,脆生生的,足够让她脑子清醒了,这一声不仅仅打醒了阚蕙兰,也打醒了赵思勉,赵思勉在清晨眯了一会,却被一声巴掌声给吵醒。
“这是做什么?”
“今日是有一场硬战,总要清醒着的。”阚蕙兰起身将所有的画卷收起来,“我必须要清醒。”
昨日的种种脆弱都被她收拾回去了,她变回了以前那个冷静的、清醒的阚蕙兰,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加冷静,更加的冷漠。
她是面无表情的战士,即将要上战场的战士。
“你...”
“当初,祖父请辞远离庙堂,先皇也曾挽留过祖父,见无果,便许下了个承诺,但凡祖父想回去,便回来,祖父却不肯接下这东西。”她冷冷笑着,“祖父为了保护我和旭弟,换了别的东西。”
她站在窗棂前看着窗外,那是一片绿色的世界,花草树木在五六月的生命力格外的旺盛,它们鼎力往上挣扎着生长,错过了这个时间,那么想要再茂盛生长,有一身漂亮的绿色花衣裳就要等下一年了,对于一些植物来说,下一年太长了,谁知道途中会出现什么,也许会被虫子蛀了,也许会扛不住风吹雨打。
而现在,这些植物生机盎然。
这样朝气蓬勃的场景倒是让人好生欣慰,阚蕙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吸气呼出,将体内的浊气给吐了出去。
“我陪你去。”
阚蕙兰站在窗前,将自己的气息逐渐平稳,才缓缓转身,将赵思勉按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
“你好好休息,你也陪着我一夜了,很辛苦的。”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凉水入口,脑子更加冷清了。
“我祖父帮了我,我们,这次你放心,他们没办法轻易跑,不用管你们帮忙。”
他们姐弟在旁人眼中是弱者,所以这才这么欺负他们姐弟,可祖父没料到吗?祖父在世人眼中,虽然比不上圣人,可也不是一般人,他这样的人应当是做大事情者,小辈的生存咋他们心中,都是小事情,毕竟这些人都是自傲的。
但祖父不是圣人,他同样也是位全心全意为小辈担忧的长辈,哪怕是逝世前一刻还在担忧她这个孙女,他在下一步棋的时候,早就思了三步,这一步早就有所预料了。
阚蕙兰将自己梳妆打扮,妆容尽量往憔悴的打扮,不,哪怕是不打扮,她脸色的苍白是没办法掩饰,熬了一夜,血丝爬上了双目,根本不需要搭理就能看出精神不太好,她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裳是昨日的,已经在横渡一夜之后生出了层层皱纹,这不太得体,还是要换身衣服。
祖父刚离去不久,她要守孝一年,旭弟代父要守孝三年,他们都不能穿太打眼的衣裳,在衣柜中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裳,头发也简简单单地挽了一个。
“阚娘子去哪儿?”
阚蕙兰坐在马车上,透着一块帘布与车夫说,“去皇宫。”
“阚娘子确定是皇宫吗?”
车夫是赵家的车夫,对阚蕙兰的情况也大概清楚,不,阚娘子的情况谁不知道,前祭酒是个出入皇宫自由的人,前祭酒那张脸便是出入宫门的令牌,现在前祭酒已经过世了,这张令牌失效了,阚娘子姐弟不过是平民,怎么入得了皇宫,皇宫那是一个庄严的地方,里面连一只鸟都不能够乱入,指不定会当成什么东西被护卫给毙命了。
车夫对此很悲观,他觉得阚娘子最终会被拦截在宫门之外,她这一趟必然是白跑。
只是,车夫想起了之前的动静---听闻是阚小郎君被人给打了,如今还下不了床,他们下人都猜测这打阚小郎君的人必定是与前祭酒结仇的人家,但也不一定,也许是顽皮的孩童,现在外面的言论两面派,以免利于阚家姐弟,另一面则与之反之,仇视的人格外的仇视,这便不是顽皮,而是恶劣了,他没看到小郎君怎么样,可也听到了人家的描述,听闻现在小郎君的脸肿得都瞧不出往日的样子,着实是可怜啊。
“嗯。”单字吐出,却泛着寒气。
车夫被她冷着了,他也不敢多问一句,驾着马车就走,只是他打心底还是不可相信相信阚娘子能够进去,一个小女娘能有什么面子,可是阚蕙兰打了他的脸。
阚蕙兰将一块物件递给了士兵,士兵就恭恭敬敬地对阚蕙兰行礼,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就往里面去了。
车夫没有看到阚蕙兰进皇宫,但是看守着宫门的士兵恭敬的态度让他心跳有些快。
显然车夫动摇的心思想的是对的,阚蕙兰进去了,她踩在规矩严谨的小道上,不适应也适应,她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一个个都摆着脸,那张脸僵硬的如同在棺材躺了三天的人,没有一丝笑容,走在路上如同是木偶人,所有的走路以及角度都是精心设计的;但她也适应,祖父在离世前的那几年,对她的规矩更加的严苛,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幅度不行什么幅度可以,错一点点教养嬷嬷就大声叱喝。
再往前,其实她的规矩算好的,在乡下挑不出什么错来,是个标准的富家千金,可那教养嬷嬷是按照京城女的规格来要求她,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练成的好的规矩,哪怕是到了宫中也没有丝毫的错处来。
宫中的花草树木都扰乱不了她的决心,她的心硬了起来,在旭弟受伤之后,她就想好了对策,她要怎么做都在脑子里了,她只要按照脑子里的过程走一遭,事情的成败,就看现在皇帝的良心了,记得当年祖父请辞的时候,身为太子的皇帝也在一旁也看着,自然是知道这意味这什么,要是皇帝不认,那这条路就不通。
虽然有这个风险,但是阚蕙兰坚定地往前走,皇帝认不认她不知道,但她不能退缩哪怕是一点都不可以。
“阚娘子,官家有请您。”内侍将阚蕙兰引进宫殿,那尖锐的嗓音成功让阚蕙兰太阳穴一紧,她本来沉思低沉的心被敲破重新组装,眼下意味着,她要进去面对官家,她有一场硬战要打。
阚蕙兰微微笑,“多谢中贵人指引。”
到了门前,阚蕙兰道了声谢才进门,内侍停顿了一顿,缓缓道,“阚娘子,官家是最心善的,你莫要怕。”
阚蕙兰也就笑笑,怎么是个心善的,要真是个心善的就不会活着坐上那个位置,早早就成了一堆骨头了,要是心善,官家的兄弟们哪儿会被处决。
这宦官真不诚实,将这话说的黑白颠倒了,要是不顺...不,不对。
阚蕙兰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冲着内侍点头,“多谢中贵人。”
她刚刚真是昏了头了,官家哪儿是心善,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心善,这让她心中有了些底。
紧绷且冷漠的脸终于有了松动。
“阚娘子不必客气,娘子和大人长得真像啊,要是大人在,想必会欣慰。”
阚蕙兰欠身冲着内侍行了礼,这一礼被内侍给躲开了,“娘子客气了。”
阚蕙兰只笑笑,跟着这位内侍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