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赌为注：孤女上京，以身为注》一述江水

25、第 25 章

　　书房里，只有阚蕙兰和顾邈，赵思勉出去了，他出门前回头望了好几眼书房，这才往外走。

　　顾邈要和阚蕙兰说什么呢？

　　阚蕙兰同样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她与顾邈不过是几面之缘，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当年的事情，父亲很抱歉。”顾邈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当年...你也不会如此。”

　　当年顾老爷认识一个能人，当时他提了一嘴，但是阚老爷子和阚蕙兰都拒绝了，他也没有多想，就放弃了，哪想他们走后会发生恶劣的事情，那家人直接上门抢手稿，还将年迈的老爷子打伤了，可怜祖孙，哪怕是有银子，都被这恶人给断绝了大夫来看病的可能性，所有大夫对阚家都避之不及，哪儿敢上门看。

　　这个事情一直是顾老爷的痛。

　　“这件事情与你们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要不是我当初性格倔，要闹一场，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祖父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她想追究也不容易。

　　“好吧不谈这些。”顾邈无奈，“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数术，当年你那么喜欢数术，怎么能够轻易地放下？”

　　放下？阚蕙兰笑得苦涩，她放不下啊，所以自己偷偷的研究，可是要她将这些东西在送给被人当筹码，那她宁可不拿出来，宁可独乐，数术是专属于她的快乐，她不能让这份快乐被人给污染了。

　　“顾郎君，我只恨我不是男子，我只恨我是言轻之辈不能够将所有的话语权掌握在手中，我反抗不了所有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只能触及到这里，顾郎君是为我好，可我忘不了过去，那是我的一道心结，我跨不过。”

　　她过不了，便让自己沉沦了。

　　“你...”顾邈劝说，“那些事情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我已经向前看了，顾郎君如果是说这个，那顾郎君请回吧，你劝说不了我。”

　　阚蕙兰始终看着自己的那双手，这双手在芳华年纪的时候，本应该是白嫩纤细的，她的那位老师也是狠人，让家丁用荆棘编织出来的藤条来打她，如今她的手都是痕迹，有些甚至是凹进去的。

　　但这痕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当初她被人硬生生折断了手，那双手虽然接上了，可是晚了，至今一到雨天就疼，吹风也疼，湿气太重也疼，她做不得什么重活，手使不上力气。

　　她几乎称得上半个废人了，以前她五指不沾阳春水，可现在哪像以前，她要生活，为了一口饭，她得要自己行动，有时候哪怕是手撑不住，也要干活，这就是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你怎么...”

　　这么固执？顾邈说不出，他想再劝说两句，但接触到阚蕙兰的目光，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从他进来到现在，阚蕙兰不曾动摇，她眼底只有灰沉沉的一片，闪着细碎的光如同是刀刃，无坚不摧，他知道短时间是劝说不动的。

　　罢了，这件事情放一放吧。

　　“另一件事情，你去我家？”顾邈说着，“赵家也是一家子的烂摊子，你不妨跟我走，我家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这里太乱了，你在这里，也没办法好好的处理那些事情，而且赵思勉做事激进，之前打马球，你都拉伤了，这本不该去打，他还怂恿你。”

　　尤其是从刚刚态度上看，这人脾气倒也怪异，这样激进性格不平稳的人，着实不应该，看样子阚蕙兰的性子也不是那么平和的，与赵思勉在一起，只怕是要闹翻了天。

　　阚蕙兰的目光平静，心中却泛着波涛汹涌，她没想到顾邈居然有这个想法，可是更多的是猜忌，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对方需要的利用价值。

　　“为什么？”祖父在世时，他们也与阚家没有什么过多交往，怎么如今热心起来了？

　　阚蕙兰对所有的热心都有很大的戒备心，所有的善意都是标着价格的，哪怕是赵家。

　　“父亲很喜欢你祖父的文章，如今你们姐弟落难了，我们理应是要帮扶着。”

　　“多谢。”阚蕙兰拒绝了，“赵家我住的习惯，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顾邈也许是诚心的，也是好心的，可是这份好心她着实没办法去承受，她不想再多加什么外债了，而且她与赵思勉有了约定，在决定之前她不打算搬走，而且如今赵家没什么事情，突然提出走，尤其是见到顾邈之后，难免会让人猜疑，她如今顾虑多了，很多事情都不能够随性。

　　“你...你真的好好考虑。”顾邈着急了，说话断断续续，“赵思勉...赵家的二爷和三爷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事情都传出来了，旁人都避之不及，要是你...你弟弟出息，就怕这份恩情要被讨回去，他们现在就是无赖，什么钱财银子都要，这两人在街坊邻里四处诉苦赵家大房如何对他们，又是如何对你一个小女娘，这两间差距，不知道真相的人还真会相信了这个事情。”

　　“如今是这么惦记了，未来指不定会怎么样。”

　　他说到后面话越来越顺，他将利害都分析给阚蕙兰。

　　但是，阚蕙兰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有需要自然会找你，不用担心，我很好。”

　　人家到底是好心。

　　顾邈到底是没有说什么，转言就闲聊去了，谈了两句便离开了。

　　“阚娘子对我的提议，还是好好的想想吧。”顾邈拱手，他毫无心虚，转身还笑冲赵思勉心里，“思勉，多有叨扰，我就先行离开了。”

　　赵思勉不知道前因后果他没有什么怒火，只是笑着应下了这一礼，也没有多问。

　　“阚娘子，你...会数术？”

　　晚间，阚蕙兰来接弟弟的时候，赵思勉突然想起这事情。

　　“那是，我阿姐的数术比那些老学究都厉害，可惜被埋没了。”阚明旭一听，就兴致盎然地谈起了这件事情，“我阿姐当初是一把手，算盘子的一把手，府中上下都是阿姐管的。”

　　当初在乡下，虽然只有他们祖孙三人，可是乡下的院子大，仆从多，庄子也有好几个，开支也乱，都需要人打理，在他记忆中，阿姐都在打理中馈，从来没有乱过，之前有妇人家过来学习，只是这范围局限于妇人家，但也很厉害了。

　　只是后来，阿姐再也不教人了，也不愿意提及之前的事情了，虽然还是能够笑着谈起，可是能够肉眼可见阿姐不高兴，想到此他飞快地瞄了一眼阚蕙兰，似是心虚自己提及这件事情。

　　“阿姐。”

　　阚明旭怯懦懦地看着，阚蕙兰回过神，笑着说道，“没什么，是会些。”她拍了拍阚明旭的肩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太想再提。”

　　赵思勉点了点头，“我帮你将那件事情查清楚。”

　　阚蕙兰也不生气，只点头，“你且去查吧。”

　　就看查得到查不到了，证据都没有了，还能查到什么？让他去折腾吧，但是...“别告诉我。”她不想听这些事情，左右都是没头的事情，这是她心中的一道疤，听了就膈应，她选择了不听。

　　“阿姐。”

　　阚明旭不赞同阚蕙兰，可他的阿姐很固执，哪怕他说，也未必能够听得进一两句，他劝说无果，只能放下，阿姐有自己的想法，她根本劝说不动，随她吧，至于以后，那只能慢慢说着吧，左右日子长着呢。

　　阚蕙兰又拿出一套护膝，“听闻你怕冷，这是我自己的做护膝，你看看合不合适。”

　　这个是她日夜赶出来的，也是为了感谢赵思勉，赵思勉对他们家的恩情很重，这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谢礼。

　　“多谢。”赵思勉的手抚摸在护膝上，那护膝是主人精细缝制，上头的图案被针线蜜蜜地勾着线，质量比街上买的还厚实，很不错，他摸着就心生了喜欢，“费心了。”

　　“阿姐都没有做我的，就开始做你了，我阿姐对你真好。”

　　阚明旭无心言语，却让两个人紧张起来了，阚蕙兰抬眼看向赵思勉，哪想与人目光相碰，她飞快的收回目光，拉着阚明旭要走。

　　“别胡说，赵大哥，不好意思，小孩子就是喜欢胡闹，爱乱开玩笑，哈哈。”她微微侧身，笑得尴尬。“我们先走了。”

　　她走得快，可还是被人给叫住了。

　　“阚娘子，之前的事情你还是多多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