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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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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数术,这些往事都被阚蕙兰埋藏在心底,她不愿意提起,顾邈认识她,在小时候就认识他,那时候顾邈的父亲和祖父交流甚多,自然他们也认识顾邈对她的往事还是略知一二,却不知三四。
占星也就罢了,当年没怎么学,可数术她当时确实研究出了点东西,可是这点成果被他人占领,那个他人是他的老师,老师将她的果实给摘了,在当年数术圈子风靡一时,可那时候她祖父已经退了,在老家虽然受欢迎,可没有强大背景,根本没有办法撼动这个结果,一道道压迫在祖父这里,祖父也没办法翻天,也没办法将那些果实拿回来。
成就?她有什么成就?
“这都是往事了。”
这些早就被那些人死死地瞒着,消息不会透露出来,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小人物都死了,只有少数人被封了口,而她和祖父,也有口没地方说,她哪怕想开口要夺回来,也没有机会,他人只会觉得她一个小女娘说谎成惯。
有嘴无处申诉啊,很多人都被当年的‘师傅’给收买了,师傅想要她继续研究,成为幕后,但说是幕后,不过是给人做学术,成就永远都是别人的,她的师傅生了私心,想要她永远成为背后之人,甚至为此做出了污秽之事,将他的侄子与她套住,在他们心中,小女娘只要成亲了,那一辈子就被套住了,这是师傅的原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的事情略知一二。”
当年顾邈的父亲路过阚蕙兰祖孙所在的城镇,便拜访了阚老爷子,可当时顾邈的父亲也是微末,没什么东西傍身,他帮不了。
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都是过往云烟了,所有事情已经定型了,那些书稿都被拿走了,我就算是想,也没办法。”
阚蕙兰不愿意回想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情她闹过,可是那时候那位数术老师靠着自己的人脉将这些消息都给压下来了,官护官,数术圈也是这般,那时候她的老师已经在数术圈有了名声,于他人来说这个老师的用处更多,况且大多人也不相信一个小女娘能够研究出来这些东西。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这是那人的东西,她哪怕是去辩解也无地方辩解。
阚蕙兰早就放弃了。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
阚蕙兰低沉,她可一想到往事,便再也不敢乱动了。
“很厉害。”赵思勉站起来,“你一个小女娘居然都会数术。”
赵思勉第一反应是一个小女娘居然会数术,而这句话也给阚蕙兰一个打击,世人第一反应都是‘一个小女娘怎么会数术’,这不是赵思勉的想法,这是大多人的想法,小女娘永远都比小郎君差一截,小郎君可以做的事情,小女娘未必能够成功,尤其是这样费脑力的事情,这是偏见,一条长远的河道,根本看不到尽头,哪怕是船撑在上面都要被翻,更何况是瞧不见岸边的河,这让她怎么能为自己争取权益,所谓权益,几乎是与世道争,她争不过。
她真的争不过,索性就松快点,当一个无用的废人。
“那是啊,当年在他们那一圈,阚娘子都出头了,可是后面被张雪松给压了,慢慢的,阚娘子的身影不再在台面上,以至于后面有人说起当年的事情,都想不起阚娘子。”
这事情还是顾邈前段时间去调查出来的结果,人更新换代可能不知道之前的事情,老人也想不起了阚娘子,就这样,日子一日过,时间将阚娘子所有的成就这么吞噬了,量谁谁都会心灰意冷。
“多谢。”阚蕙兰郑重地冲着顾邈说道,顾邈尊重了她,没有将当年的事情当做其他人的玩笑,也没有看不起她,“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继续了。”
阚蕙兰遇到过同样的同道中人,也是个小女娘,可是那人道最后怎么了?成就都是别人的,自己过得穷苦,成了亲后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孩子的口粮都成了问题,最后还是为了反抗,与她的‘主子’闹掰了,活生生被打死了。
她不想过上这样的日子,也不想要将自己的生活打碎。
她不是无欲无求之人,如果要做,她非要闯出一道路来,让世人看到她哪怕是小女娘,也不比一般郎君差,可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年也是抱着闯出一条路的想法,独自踏上了孤独的路,没有人能够理解,大家都劝说她,‘一个小女娘学这个做什么,以后总归要嫁人的,还不如多学学女红’,当初连祖父都在犹豫,可是她没屈服,一个劲地往前。
可到底还是错了,现实打了她一巴掌,她没办法反击,也反击不了,她想抬手反击时,手先乱了阵脚,明明该要打的人就近在咫尺,可层层叠叠的人护着,她根本碰不到人。
她失败了,她还是失败了,那位小女娘笑她痴心妄想,她想用实践告诉对方,可是被打脸的是她,她被打击后,再也爬不起了。
“不,不管是我,还是顾家,我们都可以保证以后的东西都是你的东西。”顾邈的目光瞅到桌上的饭菜,“你很喜欢数术,你可以继续心无旁骛的研究数术。”
阚蕙兰确实很喜欢数术,当初为了研究数术可以很多日不出门,关在家中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其他的时间只在书房,因为心中的热爱,她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了,又因为热爱,她与这个世界吵了起来,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没关系,她自己一个人闯。
可这份热情还是被浇灭了,现在她再也没有动力,数术,她还热爱,但是再也不敢将这份热爱放在台面上,私底下自己研究。
“那以往的东西就这么算了?”
赵思勉眼睛一压,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目光足够有压迫性,竟然让顾邈忘了说什么。
“过去的再怎么追究都追究不回来了。”顾邈稳住心神,“总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啊!
外面风很大,本来坚固的窗户也发出了咿呀咿呀地叫声,呲呲的声音响个不停,似是女人低低沉沉的声音,沉闷而沉重,这一边的屋子有些年代了,年久失修,难免会有些零件上出问题,只是屋子还好,没有漏风进来,赵思勉就没有找人装修。
“我已经向前看了。”
本来她想如此了却一生的。可是为了阚明旭,她努力地往前走了。
“想要就要回来,有心总是能够要回来的。”赵思勉眉头都快扭成一条麻绳了,“他们这是欺人太甚了。”
“有些人品性不行,他们会拿着徒弟的成果充当自己的成果,我是小女娘,没权没势的小女娘,多容易的事情啊。”阚蕙兰几乎自嘲的说着,“小女娘能有什么能力啊,小女娘和成名已久的人相比,谁都能看出该站在哪头,旁人听了小女娘的申诉,他们只会觉得,这个小姑娘说谎成性,居然想将师傅的功劳给占领了。”
到时候,闲言碎语笼络不断,那时候她就算不想出名也出名了,况且她身上还挂着祖父的孙女这一称呼,旁人都认识她,她最怕的是祖父英明一世被她给毁了,她做不了这事情。
“不要着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赵思勉的手搭在书案上,移动时碰到了阚蕙兰绣的荷包。
阚蕙兰想说不重要了,只是当她对上赵思勉的眼睛时,劝解的话全被都消散了。
“前事难以追究,未来可把握,之前的事情都没有手稿了,想要澄清,很难。”
这是顾邈说的,阚蕙兰对此不认同,可人家是好心,只能笑着感谢两句。
“顾郎君,你有什么追求或者目标吗?”她突然问到。
“追求和目标?”顾邈停驻,“我想当大夫,我想远离庙堂,去民间当个赤脚大夫,悬壶济世,游历世间,这是我的理想。”
阚蕙兰点点头,“希望顾郎君能够实现这个愿望,永远不被...推着走。”
“这是我做的小菜,顾郎君你尝尝。”阚蕙兰还好有两手准备,她另一份是要给阚明旭送过去的,没想到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只可怜阚明旭又要吃冷饭冷菜了。
饭菜被放在了桌上,顾邈谦和地道谢,但手绝对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
“阚娘子有好手艺啊。”顾邈赞不绝口,哪想抬头对上赵思勉的眼睛,他被盯住了,吓得手中的肉都没有夹住,落到了桌子上,手一顿,他慌忙去兜肉。
“不好意思,不小心的,有没有废纸草稿纸,包一下,再去让我的小厮去擦拭。”
“没事,都有不小心的时候,让人来收拾。”
赵思勉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手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一把将纸送到了顾邈的手上,顾邈顺势接过,手却很生,慌手慌脚地擦拭着,可这肉上有汁水,没将肉给带出去,反而浸湿纸,他忙手忙脚,最后什么都没忙成,这过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么几下连一旁的小厮看不下去,将纸张从主子这里夺走了,心中却难免抱怨:往日这样的事情,主子都会将事情交给他,一点都不拖拉。
由此一想,小厮有了猜忌:是赵郎君让主子紧张还是阚娘子让主子紧张?
“抱歉。”顾邈歉意地看着赵思勉,“你这书案...”
“没事已经擦干净了。”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很湿,这木头不耐湿。
“我...”
“不必多言,今日顾兄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顾邈瞄了一眼阚蕙兰,道,“我今日找阚娘子...”就不是找你赵思勉,可惜他找阚蕙兰不合情理,只能借着赵思勉的名头。
赵思勉笑了,嘴巴微微地往另一边撇,“哦!是这样啊,下次你提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是找我,激动地都没睡。”
顾邈的医术很出名,所以很多人都想拜见他,与这样的天才医者结交,自然是有好处的。
顾邈抓了抓衣裳,“阚娘子是小女娘,一个姑娘家,我不好...当年的事情一直是我的结,也是家父的结,所以我就想着...我才出了这么个下策,赵兄你能理解我吧。”
顾邈总觉得赵思勉不对劲,明明之前赵思勉还是爽朗的公子哥,如今这话说得带着软钉子的,阴阳怪气,让他都差点接不住话了,委实不对劲。
传言中,赵思勉性格大方,做事干脆利落之人,他以前与赵思勉不熟,根本不知道赵思勉是什么性子,现在这样子,分明与传言不符,可见得传言不可信,谣言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