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圆咕隆咚 ...

  •   廖文川这嗓子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农药灼伤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其实应该在医院多看看,但现在俩人手头紧,本来廖文川除了骂廖年年以外,话向来不算多,治不治的……也就那样。

      虽然说廖年年当了他的嘴巴,但是俩人交流不了,这才要命。

      廖文川在廖利勇留下的包里面找到了各种票,发票借票,各种款项林林总总的算着,廖年年就在旁边配音一样的说,“廖文川和小年最好了~”

      “川哥可喜欢小年了,这种事还用说吗?”

      “哥,以后咱们俩说话,你捏我一下是同意,捏我两下是不同意——唔唔——”话没说完,他的嘴巴就被坐在旁边的廖文川给捂住了。

      廖年年救他命的事仿佛只能当两天的免死金牌,只要廖年年恢复了活力,小嘴便叭叭叭的不停歇。

      廖文川在这对数,统计欠条、以及各家对他们的捐款,廖年年就在旁边说,“廖文川为什么要给小年买牛奶呢?穷的光屁股啦还给小年儿买牛奶,这是稀罕弟弟,哥俩好。”

      他甚至会自言自语的回复:“可不,头回见他这么照顾弟弟嘻嘻嘻——”

      自己高兴的踹着自己的小被,然后咕噜一下从自己的小福被里头往廖文川的被里头滚,“既然哥俩好,那廖文川得跟弟弟睡觉,拍后背~”

      廖文川忍无可忍的捏住他的嘴。

      廖年年的嘴巴被捏成小鸭子动弹不了,就剩下小脚丫往廖文川的身上踹,笑嘻嘻的让人放手。

      “哥,那咋办?我不识字这可咋办?”

      廖文川解决这种事有一手,知道要是不顺着小孩的心,他说不定得磨叽一宿,伸手把人搂进了自己的被窝,廖年年在他的臂弯里,嘴巴也被他哥给捏住了。

      在哥哥干燥炙热的被窝里,廖年年安静下来。

      这几天在各个来来往往的婶子嘴里,他虽然睡的迷糊、年纪小,这个岁数也是懂事的年纪。

      他怕哥不要自己,他害怕,也想娘。

      手心疼了好几天,虽然消肿了,但骨头缝好像有点痒痒。

      廖文川把账单看完,准备拉了灯睡觉,侧头一看怀里枕着他臂弯的小孩把他手臂上的衬衣哭湿了一片,安安静静淌眼泪,睡着以后有意无意的挠手心。

      这手肯定是冻坏了,冻疮就是刚开始看不出什么,但以后复发只要遇寒凉,不是肿胀就是骨缝疼,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将来会不会留下病根。

      廖文川单手就能捏住他的两只手,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傻小孩’

      廖年年睡觉把他抱的可死了,生怕他跑了。

      大半夜的廖文川想要起床去放水,一只手都得托着廖年年这个小团子。

      第二天廖文川找来了个人。

      是马婶家的侄子,岁数不大,十四了,但识字。

      跟廖年年没法沟通,这小孩听见廖文川收拾行李,即便确认了好几遍廖文川不是要把自己送走,还是撅嘴,气鼓鼓的拉着他哥的手坐在炕头。

      马学谦跟着廖文川走过几次烟,挣过一笔小钱,也全都捐给廖家了。

      他抠门也不太想捐,奈何家里头上头的娘是组织干部,知道他卖假烟攒了钱抽了好一顿扫帚,只好抠抠嗖嗖的把几元钱都上交了。

      廖文川知道这小子贼,把他捐过来的钱都还他,就让他过来当个翻译。

      甚至还多给了五毛封口费。

      马学谦虽然人抠,但有点吊儿郎当的江湖气儿,嘴严,卖假烟的时候他第一个被另一个地盘的抓了,打的半死也没供人,岁数不大主意大。

      他揣着自己的棉袄歪靠在廖家门框旁探头看纸条,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川哥,我的嘴相当严。”

      廖文川写字,他说。

      廖年年就拽着他哥的小拇指听着,等待指示。

      “发誓不是不要你,是要带着你去别的地方打工,你要怕就在村子里待着,等着婶子们给你找个好家,好门路,走不走看你自己,廖年年我数三个数,把手松开——”

      马学谦念完,看了一眼廖文川被拽的小拇指笑的肚子疼,“小年,你个川哥的手都给勒的不过血了!”

      不过他摸了一把脑袋,好奇探头过来问,“川哥,你要进城里头打工?上哪去?”

      村里头都在传廖文川肯定得跑。

      他没到十八暂时不用承担债务,不然他老子的债得算在他的头上。

      村里头的人都是自己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廖利勇借的是乡县里头的信用社,别的村可不会放过廖文川。

      也就是刚过完年这几天,要是廖文川成年,能抓到他的影,信用社肯定得一天上门八百次来要钱。

      廖文川这是要跑!

      马学谦一副激动的样:“哥,带上我呗?我跟你进城!”

      马婶是干部,不可能让自己侄子不读书,恢复高考以后都说读书才是正经出路,哪能让他进城。

      廖文川摇头,意思是不能带他。

      “那你们去哪?”他小心翼翼的往廖年年的方向看去,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要给小年送他娘那边去?”

      周娟在山西那边干脆没回来,半点消息都没了。

      仿佛曾经疼爱的廖年年不是她亲生的一样。

      顺着廖年年的户口倒是能找到周娟老家,但有什么用?非要让小孩亲耳听到他娘不要他了吗?那太残忍。

      他谁也不找。

      马学谦就是好信,又猜他要去哈尔滨。

      廖文川摇头,最后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鸡西’

      马学谦愣了愣,嘟囔道,“这小地方有什么去的。”

      黑龙江很大前期发展也是最快的,哈尔滨佳木斯这边都是时代进步的标杆,进城打工的都往里面涌,鸡西只能算是一种小二线城,没听说有什么大发展。

      马学谦以为廖文川是想骗自己,不说真地方,干脆不问了。

      俩人唠嗑这功夫一转头,蛇皮袋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

      廖年年自己钻行李袋里头去了,把廖文川装进去的棉袄毛衣往外推,仗着自己身子小,把衣服踹出去,他倒稳稳当当的在里头待着了。

      “哎呦——哥!”廖年年的耳朵被他揪住,“我也是你的行李,你忘了把我装进来啦。”

      廖文川顺着脖领子往炕上一扔,重新把东西往里装。

      “小马哥,我哥装啥呢?”

      “那红的是不是你的小被啊?”马学谦问。

      “是吧?滑面的,不是棉花面就是我的被。”

      廖年年的被子是从小盖的,养成了习惯,晚上必须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才能睡着。

      “那川哥刚给你的被拿去烧炕了。”马学谦嘿嘿笑。

      廖年年失落:“啊...那我晚上要挨冻了。”

      嘿嘿笑的马学谦被廖文川怼了一拳,只能悻悻然的改口,“逗你的,给你放袋里头了。”

      廖年年安心的翘起脚丫,侧耳听他哥的脚步,只要廖文川的脚步到了外屋地,他就把脸贴到窗户上问,“廖文川,你干啥去?”

      马学谦看到这样,被逗坏了,故意又贱嗖嗖的问,“川哥,小年这样你咋打工啊?拉屎放屁他都得听着哈哈哈——”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还真是这样。

      “听听咋啦,又不收钱。”小年哼唧。

      “靠哈哈哈哈!”

      以前光听老一辈念叨‘活宝’,如今真是见到真的了。

      趁着马学谦在这,哥俩直接约法三章。

      廖年年板板正正的站在两人面前学舌:“任何时候我哥打两下响指就是不可以做的事,一下就是可以,在外面要闭紧嘴巴不许大喊大叫乱讲话,还有...哦!还有不许哭!”

      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廖年年有点不高兴了,他就是爱哭呀。

      于是他去拽人的衣角问:“那要是真想哭咋办呀?哥,你要是欺负我收拾我,抽我屁股,我偷偷摸摸的哭行不?”

      他商量着问,嘴巴撅的高高的。

      廖文川在他身后打了个响指,廖年年一拍脑门,拽错人的衣角了,赶紧又转身到廖文川的面前撒娇去了。

      马学谦被逗的直不起来腰。

      以前跟着廖文川出去卖烟,廖年年天天追着廖文川要糖,经常粘的人受不了,拽过来对着屁股一顿抽,廖年年就哇啦哇啦到炕头哭去了。

      没想到没了爹娘,哥俩反而好了。

      廖年年吭哧吭哧的想要帮忙拽行李袋,最后拽不动,只能蹲在袋子旁边,等着他哥过来扛走自己。

      廖文川想去鸡西不是谎话。

      他确实得赶紧跑,等信用社的人查清楚账,不仅不能让他走,还得把廖年年带走。

      鸡西只是黑龙江的二线小城,如今国家石油发展的大庆土大款多,甚至出了几个万元户,大家为了挣钱都往大庆城里头以及哈尔滨这种城市里走。

      可如今石油已经被国家管控,磕头机已经饱和。

      但零件厂还是他们廖家的,这是私人财产,里面的零件对信用社来说也是废铁,卖铁都赚不回钱,那些零件不能动,是廖家欠债的罪证。

      这笔钱想要填,零件得往外卖。

      廖文川懂得一些磕头机的原理,这种砸地凿山的机器大多相同,所以廖利勇才大老远去山西。

      山西是什么地方?那是煤省!

      鸡西城不大,但大庆的煤矿却并不是从山西来的,来自——鸡西。

      鸡西穷,进入新时代更慢,煤矿产业并不发达,因为探测煤矿太贵,一笔钱下去打不着矿产那钱就打了水漂,小城市还容易资源枯竭,这样的小城自然不如山西那么大的煤矿省扎眼。

      廖文川定了决心,马学谦也是今天上午听他婶说的,明天妇联的人要来。

      所以他们今天得连夜走,马学谦借了个脚蹬三轮,一会送他们去县城。

      到了走出廖家的时候,冷风打过来,廖年年一哆嗦。

      他的小手拉着廖文川的大手,柔软的短发被风吹的乱飘。

      廖文川的脚步停下,似乎有话要说。

      廖年年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然后又连捏了两下。

      怕,还是不怕?

      这就是兄弟之间的默契了。

      廖年年仰头,眼睛眨眨,这双眼睛和他娘有点像,又没有那么像,圆圆的很灵动。

      “哥,我怕你不要我。”

      小孩有点早慧,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残疾让他心思敏感。

      这么大的小崽儿忽然没了爹娘哪有能接受的,好几回廖文川半夜都被他梦里头想娘的哭声吵醒,但等人醒了,廖年年却没再提过周娟,也不敢提廖利勇。

      小崽儿生怕他说了、闹了,他哥和自己一样难受。

      眼睛看不见,小小的心却把什么都看见了。

      廖文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等着马学谦把三轮车蹬到巷口后,他蹲下身,一手拎着行李袋子在地上拖行,一手抱着廖年年。

      廖年年搂着他哥的脖子小声问:“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嗯。”廖文川应他。

      “行李袋最下头是我的被,你别拖着走,整埋汰我咋盖呀?你抱袋子,我自己走。”

      他撅着小嘴试探性的商量。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事精’!

      “求求你啦,我想要干净的小被。”他撅嘴,使劲亲了两口廖文川的脸。

      廖文川更火冒三丈,一共两步道,还得抱这个抱那个!

      于是马学谦看着廖文川背上扛着个蛇皮行李大袋子,怀里抱个圆咕隆咚的小孩,缓缓走出了巷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晚9点更新 ★下一本求收藏 《被觊觎的兄长》 《娘子,本王委屈!》 ——以下完结文 《暴戾将军的孕妻》 ★《被厌弃的男妻》 ★《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娶颗小栗子》 ★《如何养大漂亮老婆》 ★《病弱O被迫联姻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