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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我去你的! ...
马学谦真想跟去,买票的时候都准备掏钱了,让廖文川踹了一脚屁股,命令他蹬三轮回家。
夜里头有火车,但大庆到鸡西没有直达,得到哈尔滨中转,出了正月就是年轻人返城打工的浪潮,人挤人。
廖年年长的矮不用买票,但也没座,只能跟廖文川坐在车厢连接处,蛇皮袋子放倒,廖年年蹲坐在地上,没一会又站起来了,把脸往廖文川大衣里头塞。
廖文川推开他,示意让他在行李袋上头老实儿坐着。
小孩没出过远门,这大半夜睡不了觉心里头又慌又焦,好几回站起来又被他哥按着坐下,委屈了,难受了。
他一个瞎子最忌讳乱走乱动。
廖文川想着不抛弃人是一回事,可真把人带到身边了,便真能感觉到什么是切切实实的‘拖油瓶’
廖年年坐了一会,气哼哼的又站起来。
车厢里没座的人多,廖年年一站起来,别人就惦记把蛇皮袋子挪开,就会连这一小块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廖文川看他不听话,直接把人拽起来对着屁股抽了两巴掌,让小屁孩站着去,他自己坐着。
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愿意坐着,那就站着去吧!
廖年年被打了两下,小嘴一噘,眼瞅着要哭。
廖文川拽着他的袄子过来,手指头点他的嘴,这个动作很威胁人,示意他要是哭就抽他了,让廖年年把眼泪憋回去。
廖年年委屈巴巴:“哥,坐着可臭呢!你怀里好点,让我搂会你呗?”
车厢连接的地方离最近的座不远,里头有个老头脱了鞋,坐下味大,廖年年被臭的小脸都拧起来了。
矫情!!
廖文川气的深吸一口气,更恼火了,哪有味?!
周娟养的矫情精!真真切切的拖油瓶。
没一会廖年年憋着眼泪儿乖乖坐到廖文川旁边,他发育特别慢,坐着比廖文川矮了好大一截。
廖文川看他忍着眼泪儿抽抽搭搭的样,微微俯身尝试和他同一个高度闻了闻。
廖文川:“……”
是有点味,但是谁叫廖年年长的这么慢?
天天喝牛奶没见长个头,小嘴儿倒是比同龄人灵巧不少,就发育到油嘴滑舌上了。
廖文川闭了闭眼,心想廖年年的亲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委屈了半天的廖年年被他哥给抱起来了。
廖年年把脸埋进廖文川的脖子里,没等人拍,自己哼哼唧唧就睡了过去。
在哈尔滨中转。
廖年年睡的迷糊,身子僵硬,但全程都在他哥怀里,出站换乘时,他嗅着空气,傻呵呵说,“哥!这是哈尔滨的味!”
廖文川嗤笑,心想哈尔滨能有什么味?
两人穿梭在人海中。
廖年年紧紧攥着他哥的衣角,跟在身后,这是他从眼睛不好开始的、无声的默契。
他只要攥着廖文川的衣角,走在廖文川走过的路上。
在廖年年虚无茫然的世界中,有哥哥走在前方,他便什么都不怕,可以大步走。
对于廖年年来说,哈尔滨的味道像是刚出厂的机器零件,崭新的、有点新鲜的铁锈味,而鸡西又太老了,奔波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带着他和廖文川来到这座陌生的城。
那是尘土飞扬的味道,掺杂着老旧的煤渣颗粒,有点像他视力刚不好时看的第一场雪,白白的雪看起来却是灰灰的。
相比于城市的味道,廖年年更喜欢他哥身上的味道。
一个年轻少年的干燥,炙热令人安稳的气味,廖年年被他抱出火车站,听着廖文川拎着蛇皮袋子又抱着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等车来时,廖年年说,“哥,要不拖着蛇皮袋子走吧?我不怕小被埋汰了,埋汰我也能盖。”
这话一出,廖文川恨不得把他嘴撕了。
激恼不让小被落地的是他,现在让落地的也是他!一个小屁孩究竟哪来这么多的事?!
廖年年站在马路边还觉得自己老懂事了呢,两只小手揣在兜里,歪头歪脑的凑过去问,“哥,我贴心不?”
“觉得我贴心,你就捏我一下!”他期待的说。
等了一会没人捏。
廖年年一点不意外,只是小嘴还没噘呢,廖文川在他身后把他的脑袋拧了个方向。
廖年年刚才又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
这是廖文川的恶作剧,他特喜欢看廖年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傻样。
好像一股气儿也就这么消了。
廖年年道:“廖文川,你老欺负我干啥呀?我这么懂事,不是怕你累嘛!我不是你弟呀?你老收拾我干啥?”
他这回学聪明了,拽着廖文川的衣服仰头质问的。
“你哄哄我呗,捏我一下也算哄我啦。”廖年年听见他扛起蛇皮袋子的声,脚步像小鸭子似的跟上。
于是,廖年年的嘴巴被捏住了。
俩人到鸡西,车站附近的旅馆肯定贵,矿区在滴道区,下矿井的工人多,这边下井的工人大多都是下岗潮刚被刷下来的,人多、杂,最重要的一点,鸡西这地方的矿产有好几处国营矿,因为是小城,原本的发展很慢,矿业刚要进入机械化,但大部分矿场还处于纯人力挖掘。
简单说,活重、钱少,正在准备机械化。
有不少国营矿已经有了采矿机。
鸡西的私人矿产不少,相对于不够成熟的挖矿机,人还是第一劳动力,滴道区是距离市区最远的矿区。
廖文川花一块钱住了个单人间。
原本五毛有更便宜的五人间,但一开门,里头好几个刚下矿回来的工人,满地毛嗑酒气,脱了的袜子也随便扔,廖年年在火车上都被臭哭了,住这样的屋,估计得闹腾一宿。
廖文川也算是花钱买清静。
旅馆卖吃的,白面馒头和榨菜。
廖年年这粘牙小孩到哪都跟着,正好廖文川也要打电话。
他抱着小孩到楼下找了个电话亭打五分钱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廖年年嘴里的白馒头塞成小耗子了。
别说,廖年年在家里被养成了小胖球,这才没几天好像小孩瘦了一大圈。
廖文川注视了半天廖年年也不知道,咬了白馒头觉得干巴,就把嘴巴张开,等着他哥往里头投喂榨菜。
廖文川:“……”
“喂。”电话在那头接听。
廖文川把话筒往廖年年的耳朵边放。
哥俩就是这样,平时相互嫌弃,到了正事儿上不掉链子,廖年年也是懂事的岁数,从小被爹娘宠着,养成了特别敞亮的性格,嘴里的馒头没等咽,他就抱着话筒奶里奶气的喊,“喂!你好!”
对方一听是个小孩声,立刻笑了,“小孩,你打错电话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廖年年鼓鼓嘴:“我不是小孩,我都能坐火车走老远了!已经长得老大了。”
对方骂了一句毛病,刚准备挂电话,廖年年听着对方的声音特别熟悉,“是步青哥不?王步青。”
“你谁啊。”
廖年年坐在他哥怀里雄赳赳,气昂昂,“我是廖文川!”
话刚说完,廖年年的脸就被捏了,“哎呦,疼呢!”
“廖文川越长大越回旋啊?你哥咋还没给你扔山上喂狼呢?”王步青在电话里头问。
“哼!”廖年年听见这话,双手抱胸气哼哼的挪着屁股转头,不打算再和电话里的人讲话了。
廖文川按着他的脑袋转回来,又把电话听在他的耳朵上,示意性的掐了一下大腿,意思是如果他不好好说话,一会屁股就要挨揍。
廖年年气坏了,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再哼一声,嘴里忽然被塞进来一口咸咸的榨菜,干巴巴的嘴巴终于有了味道,他一下就高兴了,乐呵呵的捧起电话,“步青哥,我跟我哥在大街上要饭呢!我们现在是穷光蛋,想找你借钱!”
我去你的!
廖文川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把他嘴里还没嚼完的榨菜给掏出来了。
随后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就是两下。
廖年年立刻被打的哇哇哭。
但是廖文川不管,继续把电话放进到他的耳边,让他说话。
后头等着打电话的人,就听见这电话亭里面的小孩哇哇哭,断断续续的说,“我哥——呜呜呜,我哥嗓子坏了,呜呜啊我说,廖文川你别打我,你别抢我馒头呜呜呜,我俩在鸡西呢呜呜呜——”
廖年年仰头大哭,嚎叫屁股疼。
王步青和廖文川也好几年没联系了:“来鸡西了?你们在哪呢?”
廖文川把电话递给廖年年,让他说,
廖年年咬着嘴巴,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啊!”
刚才廖文川买馒头的时候特意写了纸条问了地址,廖年年站在一旁光顾着闻馒头味儿了,根本不记得人家说了什么。
王步青在电话里头被逗得哈哈大笑,最后无可奈何,把鸡西的12个区全部念了一遍,最后廖年年说出“滴道区”时,他的脸都要被捏肿了。
因为捏两下脸的意思是“不是”。
王步青只知道一个大区,不知道大概位置,干脆说了一个地方准备和他们碰头。
廖年年从电话亭里出来的时候,垂头丧脑,感觉脸被捏的火辣辣,屁股也被打的火辣辣。
他问,“哥,我这辈子是不是只能是文盲?”
“那我要被你打屁股,打到多大岁数啊?”廖年年噘嘴,“不能到时候七老八十做错事儿听不懂你话,你还揍我吧?”
小屁孩小嘴一撅,小嗑一套又一套。
廖文川站定,廖年年感觉到后仰头看他,视线茫茫然。
廖文川捏了下他的嘴,往里头放了一块馒头,又放了一口榨菜。
廖年年吃了,立刻就笑了,两只手一起拉着他的大手晃悠,等吃完了又张嘴等待投喂。
廖文川白了他一眼,心想给一口吃的就不生气的主,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谁要和他七老八十还在一起,廖文川想。
前期:
廖文川:谁要和他在一起?有钱的第一件事给他踹了!拖油瓶!
后期:(甚至不是后期就过几个月)
廖文川:先给孩子交学费,送孩子去上学, 然后给家里买个房子,在家里铺点盲道,孩子愿意出门,哎呀,干脆整个城市都铺上盲道吧,这样出门比较方便。
而真正的廖小年长大后:我不要你管了,我拖累你了
廖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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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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