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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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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瑾手上拿着白子停在半空,欲下不下,贺景饶抬头瞟了他一眼,道,“朕觉得他提起你可能也是寻你有事。”
许明瑾回过神,将手中棋子落入棋盘中,“啪嗒”一声,随后道,“未必,假借他人名义实际上寻的是他人,不正是如今吗?”顿了顿,“若如陛下这么说,我一个只会成日研究傀儡的神棍,能吸引他的,也就这门技艺了。”
贺景饶抬手甩了下衣袖,轻叹,“他莫不是想利用你,做什么坏事?不会吧。他的容貌朕倒是也想见见。”
贺景饶从来不是什么好色之辈。他的目的只不过是听闻雪渊的瞳色和贺景渊一样是如同紫玉一般的紫色。
他想看着那一双有可能与皇兄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把他当成皇兄。
外头是阴天,貌似要下雨了,许明瑾望向雾蒙蒙的天,道,“要下雨了,陛下,雨天凉,陛下的身子差,废太子也一样,陛下如今锦衣玉食自然不会冷,至于其他的就不一定,要么早已无知觉了,要么独自承担,要么就是同命相连。”
贺景饶并未看向窗外他专心的盯着棋盘,手摸下巴思索着下一步棋落在哪,“人各有命,此次去江南你还能替朕看一看。”贺景饶拿起茶盏正准备饮的时候,突然道,“对了,你的眼睛想办法遮掩一下,去往江南,江南人对于新鲜的事物都是带着好奇的,尤其是你的眼睛。”
许明瑾的眼睛的确是个问题,太过于显眼。
江南在几年前的水患过后现在已经好多了,只不过江南人还是会对外物有排斥。
许明瑾笑道,“怎么?他们江南人觉得我的眼睛新奇把我的眼睛挖了去做咸菜?”
许明瑾摆摆手又道,“我傀儡术也不是白学的,为人捏脸这件事还是得心应手的。只不过臣的这张脸倒是不想浪费。”
说罢,许明瑾拿出一道符纸,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就在那一瞬间,符纸上的红字慢慢冒烟,随后烟流入了许明瑾的左眼,而后符纸伴着火消失,许明瑾的左眼也变得和右眼一样。
他转过身,望着贺景饶,仿佛在说,“看,我正常人的外貌还是挺吸引人的吧。”
贺景饶对于许明瑾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许明瑾打心底里把他当兄弟,而不把他当君王这件大逆不道的事都选择了原谅。
自古就有忠臣与明君之说,只要你对我忠心,哪怕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景饶这么想着,毕竟他反正常人思维。
“神棍还会用符啊,诶,你正常的样子还挺正常的嘛。”贺景饶说道。
许明瑾有些疑惑,指着自己的脸,道,“什么叫我正常的样子还挺正常的?”
贺景饶轻笑,“就是你蠢。”
许明瑾倒也不恼,自恋道,“我这副样子去江南,不知能不能和雪渊相媲美。”他拿手撑着额头唉声叹气。
贺景饶冷笑道,“朕见你对此如此感兴趣,此行何不找一个成家?”
“不不不,臣只是觉得时机未到,臣现在正是大好年华,不能浪费在上面,再说了陛下那些叫你选妃的折子,都快戳通你的脑袋了吧。”
“朕有了心上人了。”
“自古帝王多无情~你的心上人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个女人,和江山社稷相比,太微不足道了。”许明瑾道,“陛下,那些老顽固臣劝不动他们,只是有的时候他们或许是对的。”
贺景饶揉了揉眉心,“朕觉得你越发的像他们了。”随即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棋下次在下吧,你明日便出发吧。”
许明瑾知道贺景饶作为皇帝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当一只身份尊贵的笼中雀。
许明瑾并未做过多纠缠,拱手道,“臣告退,陛下早些休息。”
许明瑾走出大殿,此时天色渐晚,加上雾蒙蒙的天,此时还有了一丝寒气,许明瑾不由得抱了抱臂,自言自语道,“今日风真大啊,不知江南会不会有所不同。”
回国师府的路上,他一路想着雪渊,“雪渊……他是在大雪日出生的吗?他想见贺景饶?为什么要提到我呢?他难道与废太子有什么联系吗?还有就是贺景饶居然有心上人了,也不跟我讲……”这么多个问题在他的脑中一一回绕。
“大人,到了。”
许明瑾听到马夫的叫喊声才回过神下了马车。
国师府的装潢不似其他官员的府邸是外奢里简的,而国师府则是恰恰相反,内外皆是简朴的。
堂堂国师的俸禄会比其他官员多的多,而他的钱用在了那里呢?
其实以前先国师还在的时候国师府还和其他官员的府邸差不多,甚至更奢华。自从许明瑾当了国师……
国师府的牌匾是用紫檀木做的算是整个府最值钱的了,毕竟是贺景饶赐的,不要钱,皇帝的心意无价。
可恨的是那牌匾四个角有三个角都空了,牌匾整个摇摇欲坠,仿佛只要有一天天时地利人在,必定会砸死人。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可气的是府前全是杂草丛生,无人清理。府内一样全是草,对此,许明瑾称,“回家之道,必定险阻,所以,这样,让我有安全感。”
他的安全感就是,喜爱养植物,导致……
红的黄的绿的……刚打开府门,又进入了另一扇“门”。
贺景饶曾经访过国师府,当他站在府门前,他是犹豫的,当他进入府邸,他后悔他没有多犹豫一会。
此后,只有许明瑾去皇宫找贺景饶,没有贺景饶主动去找过许明瑾,就算有也是在服外。
许明瑾左绕右绕,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主要是因为房间是丝线做的所以用草覆盖了这个房间,所以在丛林中出现了一扇门,也就并不稀奇了。
许明瑾用他白皙修长的手做了一个手势,他的手十分好看,如同白玉,没有瑕疵,并且指节分明,再加入他的那张脸,更是惊为天人,“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抬脚走了进去,突然,他一个踉跄,低头一看,几缕红线绊住了他的脚,而地上满是红线。
外面是藤条里面是红线,都是个绕人的东西。
他拿起手中的扇子张开向红线一划,红线断了,他又可以正常行走了。
只见屋内非常大,像暗室一样,不像正常的房间。
屋内摆放着各种符纸以及各种傀儡需要的线,纸,木……
他在屋内绕了一圈,看着桌上的一副卷轴陷入了沉思,卷轴上是一个人,也许画中人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次日一早,他坐上了去往江南的马车。
贺景饶原先是让他午时再走的,正好和他吃完饭,许明瑾拒绝了,早早便走了。
车程三天,期间许明瑾住客栈的过程中会向许多人打听雪渊。
最后一天,许明瑾和他的两个侍卫进入了一座名为落红的客栈。
“客官,菜齐了哈。”说话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看起来才15.6岁,应当是店家的女儿。
小姑娘正好去下一桌送菜,许明瑾按住了她,“小姑娘,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小姑娘兴许是觉得他花了钱,所以对他说,“等一下,我送完这一桌。”说罢,连忙跑向厨房,去送菜。
只见长相乖巧,一看十分讨人喜欢的少年开了口,“主子,你问个小姑娘做甚?为何不问问在座的其他人?”
这个开口的少年是许明瑾的侍卫,名唤许佑康。
“主子许是认为问小姑娘比问这一群大汉有用。”开口的也是个少年,他的长相和许佑康完全相反,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叫许佑安。
两个人都是许明瑾的侍卫,名字都是许明瑾取的。两个人的相同点就在眼睛,都是漆黑的,深不见底,好在不仔细看和正常人一样。
许明瑾此行就带了他们两个,因为他只信他们俩。
许明瑾喝了一口茶,盯着那个小姑娘,道,“小姑娘可能都喜欢美男子吧。”
“?”
“可能。”
没过一会,小姑娘小跑了过来,坐在了三人空了的位置上,道,“客官想问些什么?”
“我听说雪渊公子的名声大噪,特地来打听他,不知你对于他可有什么了解?”
小姑娘低头思索着,随后好似是想到了什么,“雪渊……我听说过他,听说啊,听说他啊,肤如雪瓷,他的那一双凤眸好似看透世间万物,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眉眼如画~,像个谪仙!”
许明瑾从小姑娘想到雪渊就那副的花痴样就知道问对了人,“那你见过他吗?”
小姑娘许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低下了头去,“没有……”小姑娘又突然抬起头,直直看着许明瑾,“不过,公子你怎么也这么俊啊?”
许明瑾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
小姑娘靠近,许明瑾后退,康盯着他俩,安拿手隔住。
小姑娘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只美手,差点没反应过来,猛的刹住脑袋,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不由的脸一红,连忙移回目光,“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啊公子,我第一次见到比我所见的所有人都好看的人,所以……”
许明瑾还有些后怕,但是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那在你心里我和雪渊谁更好看?”
小姑娘有些犹豫了,支支吾吾地道,“嗯……你是我见到的最好看的,但他是我心里最好看的。”
许明瑾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问道, “可是你都没有见过他唉……”
“这……我不管!大家都说他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哦~”许明瑾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你有没有听过许国师?”
“许国师?听过……也是个好看的。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觉得他和雪渊谁更好看?”
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都说了,雪渊最好看!那个什么许国师,我都没见过,估计是夸大其词的。”
康有些疑惑,问道, “你不都没见过吗?”
“嗯……在我心里雪渊最好看!”
许明瑾许是觉得争辩这个没有什么用,于是问道,“那你知道他在江南的那里吗?”
小姑娘看着他,许是在确定什么,答道,“江南的望花楼。”
“多谢,问了这么久,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暮嫣儿,你呢?”
许明瑾不打算用真名,“许黎。”
暮嫣儿看向许佑康、安两人问道,“他俩呢?”
许明瑾笑道,“你就叫那个长的和你一样可爱的阿康,另外一个冷脸的平安就行。”
“哦~行,那我去忙了,吃好喝好,有什么问题找我哈。”说完暮嫣儿起身,继续跑向小厨房继续忙活了。
阿康望着暮嫣儿的背影,疑惑道,“主子,我怎么感觉这个暮嫣儿有点奇怪?”
平安看着阿康,道,“不是奇怪,我感觉他像个线人。”
许明瑾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又望向眼前已经空了的菜肴,叹气道,“阿康,你最近越发的好吃了。”
桌上的菜肴阿康吃了八成,而平安和许明瑾吃的两成则暮嫣儿送菜期间吃了一点,阿康则是边听边吃。
阿康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主子,我就是太饿了,饶了我吧。”
他做出祈求的样子,许明瑾也没有打算真的罚他,“好了好了好了,吃饱了吗,你们俩?”
两人点头,平安平常不怎么吃很容易饱。
“刚才听平安说暮嫣儿像线人?”
平安点头道,“没错,属下感觉她像是雪渊的线人。”
阿康震惊道,“什么?雪渊的线人?嗯……也并不奇怪,明日就到江南了,而此地界就此一家客栈,再加上之前什么雪渊想见主子什么的,所以她可能是线人。”
许明瑾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准备上楼休息,“总之,如果她的主子是雪渊的话,明日自会知晓。”
说罢,他上了楼,进屋休息了。
次日一早,三人坐上马车去往江南,临走前,三人未见暮嫣儿,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三人都觉得她和雪渊有关,可能去通风报信了吧。
三人大约巳时到了江南地界,只见此处如同一副美丽的画卷,碧蓝的水上船家划船的声音都带了一丝悦耳,小桥流水人家,倒是印证了那一句,“江南风水养人”“江南淡淡雨潇潇”……
阿康不免看的有些呆了,“好美……”
平安弹了他的脑袋一下,“没见过美的?干正事。”
阿康捂了捂刚才被打的头,有点委屈,“哦……”
许明瑾淡笑着,下了马车,今日他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服,手上拿着他天天不离手的折扇,他对自己每日的样子十分在意,所以他特地穿了这一身和江南很符的打扮,“好了,平安,天天这么正经,你也要适当放松一下,马上午时了,有点饿了,嗯……等一下去找雪渊蹭一下饭吧。”
平安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位天天不正经的主子,道,“主子,万一雪渊不在或是不让你蹭饭呢?”
阿康也附和道,“对啊。”
许明瑾用扇子敲了敲阿康的头,平安的肩,“他说想见我,好了,现在我人特地不远万里来找他,他请咱三吃个饭怎么了?好了好了好了,不多说了,快走,等不及了,还没尝过江南的菜是什么样的。”
阿康才揉好的头又被敲了一下,更加委屈了,“主子,你为啥不敲他的头?”
平安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好欺负。”说完,便走了。
阿康有些不服,正想要说什么,突然就被许明瑾搭上肩,许明瑾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嘘……他啊,我惹不起,他比我厉害,诶呀,好阿康不要计较这个了。”
三人到达望花楼,在江南淡淡的带了一层朦胧中,望花楼则是红的很突兀很好找。
三人进入楼中,楼内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只见台上一位衣着暴露的红衣女子在台上起舞,而旁边坐着一位宛如画中仙一般的人在弹琴,此人像个女人,没错,女人,不仅仅是因为长的像女人一般好看,而且看起来就像女人一般柔弱。
此人的琴技极好,余音绕梁,仿佛将人置身于千里之外的世外桃源中,好山好水好人家。诗中景弦外音,皆出自此人之手。
在朦胧里的他,不似真人,美的不似真人。
曲罢,此人抬起眼,他的紫眸一眼就看向了许明瑾,仿佛早知他会来一般,专门为他弹一曲。
许明瑾看着雪渊和贺景饶相似的紫眸,他的心里认为此人的眸色比贺景饶更浅,他比贺景饶更温柔看着。
此人便是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