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爱人》一枝莉莉

4、男友 我哥居然说

　　怎么又睡着了！

　　沈拾月眼睛还没没有睁开，意识就已经清醒。他先吓一激灵，过了两秒试着睁开眼睛，身上各处却传来剧痛。

　　尤其是右手腕。

　　仿佛他曾往手腕处划了一刀似的。

　　沈拾月忽然愣住，终于能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天花板。

　　一盏柔和的法式式月亮灯挂在顶部，墙角同样是法式雕花，整体色调呈现暖色调。

　　这不是他家。

　　沈拾月心跳如雷，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最亲近的人，“江相影。”

　　“江相影，你在哪？”

　　他连喊两声，江相影却始终没有出现，沈拾月更加惶恐。他不顾头部的剧痛，强行坐起身，余光瞥见一个漆黑的发顶。
　　而发顶的主人正珍重地搭在沈拾月的左手。

　　尽管从沈拾月这个角度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在他床边的男人也就只有江相影了。

　　至于不是自称也是沈拾月的幻象也很简单，他是长发。

　　沈拾月莫名松了口气，去推熟睡的男人，“江相影，你吓死我了，我喊你那么多声，你明明在这还不说话。”

　　男人渐渐抬起头，露出一张沈拾月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之砚。

　　他的养兄，哥哥，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

　　而陌生的点在于他哥怎么这么老了，简直像三十多岁的人。

　　沈之砚头发微乱，中和了眉眼那份锐利，望向沈拾月时目光复杂又痛苦。

　　沈拾月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眼神慌乱不敢跟沈之砚对视，暗自咬唇。
　　怎么会是哥哥！要是让他听见他在喊幻象就糟了，沈拾月患病这事可是瞒着沈之砚的！

　　没等沈拾月独自纠结，沈之砚就动作轻柔地摸摸沈拾月的头，“小月，你醒了。”

　　沈拾月此时脑子一团浆糊，他有好多问题想知道，没留意到沈之砚的神情，只想快点再躺下睡觉。
　　说不定，这只是他的一场梦，等睡醒了，所有就会恢复正常。

　　他结结巴巴地应，“嗯。”

　　他这副样子落在沈之砚眼里是自家弟弟仍旧没有原谅，偏过头不肯看他。

　　再加上刚才听见沈拾月还在喊那个该死的名字，沈之砚眼神黯淡，“我去给你拿早餐。”

　　“谢谢哥。”沈拾月脑子乱得要命，实在分不出心注意沈之砚。

　　沈之砚深深地看了沈拾月一眼，垂着眼睛，落寞地走出房间。

　　他刚出去，沈拾月就立马躺回去，左手摸着右手腕的伤疤，心想也许是新幻象的恶作剧。心里这么想着，沈拾月慢慢闭上眼睛。

　　沈拾月没想到他会睡那么久，他下意识就去拿手机，看清显示时间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居然已经晚上九点了！相当于他旷了一整天的课！

　　不对，沈拾月后知后觉，面前依旧是那盏月亮灯，现在已经被人打开，柔和的灯光洒在室内。

　　沈拾月心逐渐沉下去，屏幕的时间正显示：2089年6月1日。

　　……正是十年后。

　　想到迷糊中听见新幻象所说的话，沈拾月睁大眼睛。不会吧……他真穿到十年后了？

　　那个新幻象真的只是幻象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沈拾月的胡思乱想，“小月。”

　　“你还好吗？”沈之砚依旧守在床边，关切地问。

　　沈拾月盯着沈之砚，害怕不住往上涌，想喊沈之砚，话却卡在嘴边发不了声，眼尾泛红水光若隐若现，满是委屈。

　　谁知沈之砚却像是早有知道般安抚地摸摸沈拾月的头，将沈拾月搂在怀里，语气晦涩，“小月，医生说你受到的刺激很重，可能会有后遗症，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哥哥。”

　　沈拾月满脸茫然，“什么刺激？”

　　沈之砚眼神蓦地黯淡，手指颤抖竭力保持冷静，声音放的更柔和，“小月忘记了这些也好，都是一些不值得提起的坏事。”

　　“嗯。”沈拾月鼻音很重地回道。

　　“你只要记得两件事就够了，你是沈拾月，以及……”

　　沈之砚放开沈拾月，他坐在床边，双眼不知何时也变得通红，笑容却格外温柔。

　　“拾月，我是你的男朋友。”

　　沈拾月顿时如遭雷劈，愣在原地，气氛也陡然变得微妙与沉重起来。

　　沈之砚意识到不太对劲，想要再次抱住沈拾月，却被沈拾月躲了过去，“小月？”

　　过了很久，沈拾月惊疑不定地挤出一个字。

　　“哥？”

　　这回轮到沈之砚愣住了，他声音抖得厉害，“怎么又突然喊我哥哥了呢，小月你后悔了是吗？”

　　“后悔跟哥哥在一起？”沈之砚手死死攥着沈拾月的肩膀，眼睛流露出一丝绝望，“是你说要跟哥哥谈恋爱，你先选择了我。”

　　沈拾月茫然地望着沈之砚，“哥，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哥，你松手，”肩膀处传来剧痛，沈拾月疼得直掉眼泪，“我疼。”

　　沈之砚闪电般松开手，语气却仍是掩盖不住的绝望与痛苦，他脸色惨白，艰涩地问，“你还是觉得他比哥哥更好，对吗？”

　　沈拾月下意识问：“谁？”

　　沈之砚直勾勾地盯着沈拾月半响，随后自嘲地偏过头，“我不知道，你把他保护得非常好，连我都找不到他。”

　　“我……”

　　沈拾月欲言又止，垂眼扣着床单的暗纹。过了一会，他悄悄抬起头，看着沈之砚落寞的侧脸，他也莫名难过起来。

　　最终他鼓起勇气，“哥，你先听我说。”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沈拾月。”

　　接着沈拾月便隐去江相影和幻象的存在，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沈之砚。

　　越说，沈拾月越心惊，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沈之砚的神情从心痛到怀疑，再到最后的担忧。

　　果然沈拾月刚说完，沈之砚就站起身，“哥！”

　　沈之砚胸口起伏，闭了闭眼，平复好情绪才重新冲沈拾月露出笑容，“小月，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等着好么。”

　　沈拾月有些害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情绪难以预料的人不是沈之砚，但那张脸尽管多了岁月的痕迹依旧能看出二十岁沈之砚的影子。

　　他迎着沈之砚的目光弱弱地点头，“嗯。”

　　这回沈之砚没有关上房间门，沈拾月看见一条纯白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也渐渐飘进门。

　　沈拾月喃喃：“这是医院？”

　　他扭头到处张望，语气复杂地说道：“难怪未来的我会说那种话，他医院住的病房都比我的卧室好。”

　　沈拾月学着二十八岁沈拾月的样子，不甚熟练地将散下来的发丝别至耳后。

　　手机重新黑屏，沈拾月借着屏幕打量自己现在的脸，果然看见的是二十八岁沈拾月的脸。

　　那张在二十八岁沈拾月气质下显得漂亮的不可方物的脸，放在十八岁沈拾月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局促与稚气。

　　沈拾月抿唇，明明他们两人差别如此明显，沈之砚却始终没有察觉。

　　难道沈之砚从未见过二十八岁沈拾月那副笑得温柔的样子么。

　　他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沈之砚带着一名年轻医生走进病房。沈之砚哄沈拾月，“小月，这是林医生，让他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口罩遮住年轻医生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显出几分凌厉，帅归帅，那股凶劲却让沈拾月联想到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居然有这么凶的医生，换以前沈拾月肯定以为是他哥弄来镇住他的，沈拾月从小就讨厌医生。

　　现在就不确定了，沈拾月偷瞄一眼沈之砚，后者始终注视着他，沈拾月慌忙移开眼。

　　经过一通繁琐的问话与检查后，凶医生叽里咕噜地跟沈之砚说了老长一串，沈之砚认真听他说，两人的目光时而落在沈拾月身上，弄得沈拾月浑身不舒服。

　　察觉到沈拾月的情绪变化，沈之砚弯腰摸摸沈拾月的头，“我跟医生说些事。”

　　医生也看了一眼沈拾月，口罩后的唇角无声勾起，换成中文对沈拾月说道：“你的创伤性遗忘并不严重，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沈之砚蓦地沉下语气，警告道：“缪赛。”

　　缪赛医生：“我认为我的病人有权利知晓自己的病情。”

　　沈之砚忍着脾气，“出去说。”

　　沈拾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们说话，等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沈拾月终于敢悄咪咪地吐槽，“进进出出的，门槛都要被踩踏了。”

　　他叹口气，摆弄着手机，“哥果然没有相信我，也对，跟十年后的自己交换灵魂，听着就挺假的。”

　　十年后的沈拾月依旧保留许多从前的习惯，比如手机永远是面部解锁。

　　沈拾月轻松扫开手机，先点进相册，随便点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副冷色调的油画，在画的左上角用文字标注着作画时间与画像名字，下方是作画的碎碎念，沈拾月再往后翻就是那副画的原片。

　　直接在照片上记录的习惯也还在，沈拾月底气更足了，他点进私密相册，清楚自己会把秘密全部藏在这里。

　　沈拾月自信满满地输入密码，半秒不到，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怎么可能。”沈拾月捧着手机，迷茫地愣在原地。

　　他的密码居然不是他哥的生日了吗？

　　沈拾月忽而想起二十八岁沈拾月的话，更加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