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消失 最好能躲一 ...
-
二十八岁沈拾月说，沈之砚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最坏的男友。
沈拾月不太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既是哥哥，又是男友。
疑问持续到沈之砚接他出院，始终都没能解除。
自从医生说沈拾月失忆，他哥就绝口不提那句‘男朋友’，两人间的相处似乎与十年前没两样。
沈拾月都快怀疑是他又幻听了。
也许真是他听错，沈拾月认真思索。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新家在一片别墅区，装修豪横，保安室都比旧家大，看得沈拾月心情复杂，真是他哥能挣钱买到的房子吗。
沈拾月跟在沈之砚身后，看他哥用指纹开锁。
这他知道，沈拾月眨眨眼睛，微微挺直腰，期待地盯着沈之砚的后脑，等他哥帮他也把指纹录进家门。
沈之砚打开门，瞧见沈拾月笑盈盈的眼，他足足过了半响才轻声说句不搭边的话，“小月，去看看你的房间。”
“嗯？”沈拾月尽管疑惑，还是走进别墅。
他哥不给他录指纹吗……沈拾月迟疑地想。
余光里，男人眉眼平静，目光轻轻落在沈拾月身上。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算了，哥哥总有他的道理，沈拾月将其抛之脑后。
瞧见沈之砚依旧没有动弹的打算，沈拾月忽而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仿佛曾经有人也是如此，喜欢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望着他勾唇。
那是谁？
熟悉感一闪而过，沈拾月努力回忆，却始终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大概是二十八岁沈拾月残留的记忆，他想。
别墅陈设布置温馨，是沈拾月很喜欢的暖白色调。窗沿挂着几个手工钩织的娃娃，走近一看是憨态可掬的企鹅。
黑白色的圆滚滚娃娃令人安心，沈拾月神情浮现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放松。
看来，十年时间也不曾改变许多东西。
他和哥哥的家依旧充斥着熟悉的温馨感。
只是家中活动的痕迹似乎格外少，沈拾月微微抿唇，灰色眼睛求助似的看向慢两步的男人，“哥。”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沈拾月弯唇，“好。”
青年语气几乎是雀跃，沈之砚听得恍惚，他已经很久没听见沈拾月这样的语气。
沈之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弟弟永远能定格在最依赖他的时候，那就好了。
“哥！”
沈之砚回神，眉头微皱，胃后知后觉地翻涌着恶心，他刚才在想什么！他怎么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他语气带着隐蔽的心虚，清清嗓子，抬脚走向二楼，边走边问道：“怎么了？”
楼梯口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眨着眼睛，显露出几分纯粹的稚气，“咱们家没有画室吗？”
沈拾月看过二十八岁自己的社交软件，尽管干净到令人咂舌，却也证明他的确是位画家，还是名头不小的那种。
当时他还抱着手机嘀嘀咕咕，“没想到我当了画家也没有朋友。”
社交软件除了沈之砚和代理人，就是各种合作商，二十八岁沈拾月通通将其设为免打扰，沈拾月没有搬石头砸未来自己的脚的癖好，原模原样地退出去。
在他的印象里，能做到布置画展的画家，至少会有画室。
他哥愣神之际，沈拾月已经将二楼的门开了个遍，都没有发现类似的房间，最接近的房间也只是书房。
从书架摆放的书判断，大概是沈之砚的书房。
沈拾月盯着垂眸的哥，心想难不成他是在外面画画吗。
沈之砚走到沈拾月身边，看青年头发柔软地披散在肩膀，他语气晦涩地问，“就这么喜欢画画？”
谈不上喜欢，沈拾月只是不想砸了他自己的招牌，于是沈拾月也就如实告知他哥。
话音刚落，沈拾月莫名从沈之砚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他哥心情好了几分，疑惑地眨眨眼睛。
“三楼是你的画室，最近在装修，哥书房隔壁就是一间空房间，将就着用？”沈之砚笑说道。
沈拾月：“？”
整个三楼都是他的画室？
那他得画多好才不会辜负哥哥的付出。
沈拾月瞬间感觉肩膀重重的，扭头一看，原来是哥哥砸在他身上的钱，“……”
“不说这个，”沈之砚转移话题，“去挑你的房间。”
沈之砚沉默半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身侧的手指握拳，无意识地掐着掌心，“小月，哥哥不清楚你究竟想住怎样的房间，所以多准备了几间。”
沈拾月注意力全在后半句，他由衷地感慨，眼睛亮的宛如盛满星河，“哥，咱家真是有钱啊。”
短暂的挑选后，沈拾月很快就选择了第三间房间，“我想住这间。”
除去这间房朝向很好，它的陈设也格外符合沈拾月的心意，墙面挂着的画也是淡雅的花卉，令他联想到二十八岁沈拾月身上的栀子香。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沈拾月等了一会，便奇怪地转过身，看见他哥露出一种复杂的苦笑。
见他看过来，苦笑转瞬即逝，随后变得游刃有余，沈之砚终于敢伸出手，极轻地揉揉沈拾月的头发。
他说：“小月，这是哥哥为你准备的第一间房间。我当时就猜测，你应该会喜欢它。”
沈拾月忍着没有躲开，只嘀嘀咕咕，“哥，我早就不是小孩了，都叫你别这样弄乱我头发了。”
可能是沈拾月只敢小声嘀咕，也可能是沈之砚沉浸在欣喜当中，没留意沈拾月的话。
沈之砚勾着唇，表情是多日未见的轻松，语调也略快，“我就知道。”
“从小到大，最了解你的人只有哥哥。”
趁沈拾月目前心里还有他，沈之砚在饭桌顺势提出让沈拾月在家修养一段时间，等病好了再聊工作的事。
沈拾月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虾皮紫菜汤，脸被蒸汽熏得发红，隐隐有些发痒，强忍着没有去抓脸。
闻言他抬起眼，犹豫地看向沈之砚，代理人今天刚发消息催他交稿呢。
沈之砚笑意微顿，瞬间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坐姿稍稍变动，喉结滚动，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沈拾月，“……不可以？”
沈拾月戳着碗里的鱼肉，细眉微微皱起。他的脸是很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留着长发，皱眉时又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此时沈拾月气质尚未成熟到二十八岁沈拾月的地步，那份美里面就掺杂了几分天真。
餐桌那头的沈之砚也不由自主地想，两者气质差距太大，万一他弟弟的内里真换了个人呢。
“也不是不可以。”
半响，沈拾月给出答案。
沈之砚那口气含在喉咙里没有出去，沈拾月就抿唇试探地问出声，“哥，我平时都怎么画画的？”
“……”
“…不知道。”沈之砚直勾勾盯着沈拾月，“怎么忽然问哥哥这个？”
沈拾月躲开他哥的目光，半真半假地说：“我不记得怎么画画，怕砸自己的招牌，所以问问哥。”
沈之砚扯着淡淡的笑，“是吗。”
“哥还以为……你在试探我。”
沈拾月茫然地抬头，“啊？”
“吃饭。”
见沈之砚又飞速结束话题，沈拾月下意识地乖巧应声，继续喝那碗凉了一些的汤。
哥哥总有哥哥的道理，沈拾月不准备深究，加之沈之砚的反应与前几秒过于割裂，他也怕是幻听作祟。
生病这件事，沈拾月依旧准备瞒着沈之砚。
毕竟二十八岁的沈拾月同样没有说。
对哦，沈拾月想到某事，匆匆吃完晚餐向哥哥告别就噔噔跑到二楼。
沈之砚不知道，可是江相影一定知道。
平时他与幻觉们都从未分开，但这段时间，始终不见江相影，沈拾月忐忑地进入房间，半掩着门。
耳边的电流声横跨时空，沈拾月赌自己依旧没有痊愈，打开投影仪，找到十年前的动画片播放。
他记得江相影出门就是为了看隔壁小孩的电视，天天追这部动画。
应该能吸引到十年后的江相影吧，沈拾月不确定。
沈拾月瞥着门口，为避免沈之砚听见，刻意小声喊，“江相影，你在哪，帮帮我。”
“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会陪未来的我一起画画的，教教我他怎么画的，快点出来。”
他喊的断断续续，视线内却仍没有熟悉的身影，直到楼梯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沈拾月连忙假装认真地看动画。
出于一种直觉，沈拾月认为那并非江相影的脚步。
果然，他余光瞥见沈之砚的黑色定制西装。
沈拾月顿时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假装没发现沈之砚的到来。
而沈之砚也仅仅是在门口站了一会，便放心地离开。两兄弟各揣心思，都没发现对方的异样。
临睡前，沈拾月都没能等到江相影出现。
睡意朦胧间，他想，应该是二十八岁沈拾月惹江相影生气，所以后者避着他。于是沈拾月对虚空，声音沉闷地独自说话。
“江相影，对不起。”沈拾月替自己道歉，可怜兮兮地继续说。
“你别不理我。”
楼下。
沈之砚坐在沙发，手里摩挲着一张全家福，年仅五岁的沈拾月笑得眉不见眼。
“呵。”
他轻笑出声，手指珍重地划过照片沈拾月的脸，喃喃自语，“小月，哥哥很高兴。”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
他们彼此分开的时光宛如一场幻梦，沈之砚从沈拾月开着动画睡觉的行为看出以前的影子，安心了许多。
世上只有他，只能有他，是最了解沈拾月的人。
沈之砚眼神复杂沉重，至于那个趁虚而入的江相影，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被他找到。
这对我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