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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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拾月知道林许误会了，解释，“您能为我哥哥垫医药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只是问问，没人我就去照顾我哥。”
林许一愣，“你不是要高考？”
“两件事又不冲突，”沈拾月诚实道，“三天也提不了多少分。”
亲眼看见沈之砚的情况，沈拾月才能安心。
林许:“……”
“别了，”他真挚地说，“咱好歹是兄弟，你叫我声哥，你去了，沈之砚会打死我。”
争执半天，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许每天给沈拾月拍沈之砚恢复的照片，沈拾月安心在家准备考试。
挂断电话已经是凌晨，幻象不知野哪去了，沈拾月没心情找他，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能从那斑驳的天花板看见沈之砚似的。
过了一会。
“我回来了。”
沈拾月闷声说，“嗯。”
幻象探头，新奇地说，“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怎么还不睡，小心起不来床。”
沈拾月将事情和幻象说了，幻象沉默片刻，嘴张开又合上，安慰地拍拍沈拾月的肩膀。
手指带起微风，随后沈拾月的肩膀一重，肩上轻微的重量引得沈拾月侧目，眼神先是不敢置信，随后一两秒，他平静地接受了这点变化。
沈拾月仰头说，“我能……感受到你了。”
幻象说，“你的病情加重了。”
“我不确定。”沈拾月轻声说。
“因为你哥的事吧，”幻象懒散地说，“心理疾病受到外界影响是会加重病情的。”
“幻听，幻象，再到知觉。”
幻象低声，“你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你会分不清现实，被同化。”
幻象似乎生气了，搭在沈拾月肩上的手指开始用力，捏得沈拾月有点疼，他嘶了声，幻象才松开手。
沈拾月说，“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眼睛灼灼，阐述事实，作为幻象理应高兴这事，毕竟沈拾月去治病，幻象就会消失。
幻象冷笑:“是啊，我开心死了。”
“睡你的觉。”
幻象啪的一声关灯，沈拾月看了眼头顶亮着的灯，自觉地去关了。房间漆黑一片，沈拾月听见幻象离开的脚步，他今天说话是有点不对，沈拾月叹气，准备明天和幻象道歉。
沈拾月本打算睁眼到天亮，十几分钟后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的梦里一会是沈山杨琳带血的脸，一会是沈之砚站在血泊里冲他笑，无力朝后倒去。
到了最后，甚至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哭泣音效，沈拾月以为是他在哭，纳闷他怎么能看见自己哭的。
挣扎着醒来时，他简直被哭蒙了，睁眼他还在疑惑他有这么能哭吗。梦里整整哭了几个场景，哭到后面，沈拾月只能听见这种声音。
等等，他怎么还能听见哭声？
沈拾月茫然地扭头，“？”
又出现新幻象了。
既然能感受到幻象了，出现新幻象好像也是情理之中，沈拾月想。
沈拾月夜盲严重，只能凭剪影的特征，勉强辨认出这人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新幻象似乎没察觉到沈拾月已经醒了，小声哽咽。
沈拾月好脾气地等新幻象慢慢平复心情，想拿手机，可惜新幻象恰好压在了沈拾月放手机的方向，他还是担心沈之砚，不得不开口提醒。
“那个…你能先起来吗？”
新幻象没想到沈拾月已经醒了，下意识撑起身体，沈拾月拿回手机，礼貌地道谢，“谢谢，可以了，你继续躺着吧。”
“哦，好。”新幻象也答，乖乖地躺回被子上。
沈拾月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平时上学时间，不够睡回笼觉，沈拾月没网瘾，不联系沈之砚一天也打开不了几次手机。
简单思考后，沈拾月决定爬起来看会书。
一只手压在了他左肩，沈拾月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
新幻象十分自来熟地打开灯，手虚拢在沈拾月眼睛上方，替他遮住骤然亮起的光线，不忘扯两张床头柜的纸擦泪痕。
沈拾月眯着眼睛，借助光线打量新幻象。
新幻象也在看沈拾月。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相对无言。
沈拾月万万没想到新幻象居然会长得和他一样，顿时忘记原先想要做的事。新幻象八成年龄比他更大些，动作间有种沈拾月说不上来的气质。
因着那张脸，沈拾月莫名升起一股亲近，并未排斥新幻象，任由他凑近打量自己，两人鼻尖对着鼻尖。
新幻象眼眶微红，神情宁静淡然，唇角微微带笑。年长的好处是那份因青涩而无法完全展露锋芒的美色，被新幻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沈拾月少年稚气未脱，眼睛更偏圆些，灰色瞳孔写着好奇与坦然，大大方方地回看。
晨风从窗缝溜进来，新幻象的头发吹在沈拾月脸颊有些发痒，他眨眨眼，往旁边躲了躲，新幻象抬手，将长发别在耳后。
两人离得很近，沈拾月甚至能闻见新幻象栀子香的洗发水。沈拾月奇怪地想，怎么睡了一觉病情严重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最先介绍自己的是新幻象。
他说，“我叫沈拾月。”
沈拾月说，“我也是沈拾月。”
“好巧。”
沈拾月推推面前的新幻象，示意他起身，“你挡着我学习了。”
新幻象回头瞧见书桌摊开的书，轻轻啊了声，再转回来时眼里带着沈拾月如今不能理解的复杂。
他堪称怜爱地摸摸沈拾月的头发，夸赞，“乖孩子。”
新幻象继续说，“我们虽然都是沈拾月，瞧你刚十八没多久，我比你大十岁，算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你不想看书，既然没事做，陪我聊聊天吧，”新幻象顿了顿，笑着说，“十八岁真是离我好远好远了。”
沈拾月本想拒绝，他怕待会聊起来尴尬，眼睛瞥见新幻象手腕横着的一道疤痕，话到嘴边就改了，“好。”
新幻象眉眼弯弯，亲昵地拉着沈拾月的手腕一起倒在被子上，新幻象是躺在被面的，他倒下去不忘帮沈拾月向上拉空调被。
这个姿势近乎是一种拥抱，沈拾月从来没和别人这么亲近，他和之前的幻象，最近的距离也就止步于拍肩膀。
沈拾月想，新幻象似乎太自来熟了。
他也没推开新幻象，人对自己，哪怕是相似的脸，都有一种莫名的包容。
新幻象仔细打量着沈拾月的手指，看得沈拾月十分不自在。最初都震惊过后，沈拾月越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
神情，气质，以及更直观的是皮肤状态。
十八岁的沈拾月面容漂亮，皮肤却称不上很好，无论是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细小伤痕，还是十点下晚自习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
他偶尔疲惫的时候，眼睛垂下来，显得人有些气短。
二十八岁的沈拾月却是皮肤白皙漂亮，眼睛温柔有神，那是钱养出来的一种由内向外的自得悠然。
沈拾月轻微地向后缩手，被新幻象摁住，他在细细地摩挲沈拾月手上长期握笔留下来的茧，眼神充盈着怀念与悲哀。
但沈拾月看不见新幻象的表情，只觉得冒犯，想要冲新幻象哈气，又瞥见那道伤疤，于是沈拾月再次卡壳。
他说服自己，算了，幻象而已，都是男人，摸摸手没什么。随后坦然地看向新幻象的伤疤，新幻象看他，沈拾月自然也要看回去。
“很丑对吧。”新幻象笑着说，挽起袖子给沈拾月展示伤痕的全貌。
一道横贯他整个手腕的伤痕出现在沈拾月面前，看得沈拾月一阵幻痛。
他摇摇头，“不是丑，看着蛮痛的。”
新幻象:“我自己割的。”
“刀刚开始割破皮肤没有感觉，后面有点冷。”
新幻象懒懒地说，“十年过去，终于轮到我说那句话。”
沈拾月好奇，“哪句？”
新幻象半真半假地自嘲，“不缺钱，只缺爱。”
沈拾月陷入沉默，他好一会才轻声说，“好羡慕你，我永远都不会有说这句话的机会。”
“谁知道呢。”新幻象眼神温柔，仿佛通过沈拾月看见了某个人。
沈拾月翻身躺平，新幻象也收回手，两人安静地并排躺着。
也许是安静的氛围使人掉以轻心，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幻象，没有暴露的风险，沈拾月说出昨晚的事。
“钱是最重要的，”沈拾月眨眨眼，憋回眼眶溢出来的热意，“有了钱，哥哥才不会那么辛苦。”
“我现在只是一个累赘，根本就帮不了哥哥的忙。”
新幻象安慰地摸摸沈拾月眼睛，他没说走到有钱的过程会异常辛苦，“哎呦，小宝，那我们两正好反过来呢。”
“你渴望钱，苦于没有手段，”新幻象说，“我有手段，偏偏想要爱，我哥却不给我。我画画可厉害，最新的一幅画拍到了七十万。”
“至于爱嘛，他是爱我，但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最坏的男友。”
沈拾月茫然，“啊？”
新幻象意识到自己朝小孩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忙转移话题，“总之，我就是觉得他不爱我。”
“你还小，”新幻象抱住沈拾月，“小乖，等你长大才会明白一些事。”
“世上总是得此失彼，就像你我的烦恼，你不理解我，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失去的阶段。”
沈拾月心想，他全身上下就六十块三角五，他当然不能理解新幻象的烦恼。
新幻象身上暖融融的，鼻尖充斥着香气，他声音也好听，听得沈拾月直犯困，他撑着精神回新幻象。
“听你这么说，我们蛮互补的，要是能交换就好了，我就不会拖累哥哥，我也不在乎哥哥是不是男朋友。”
新幻象拍着沈拾月，像极了哄小孩睡觉，敷衍地回，“是啊。”
“不过小乖，你是幻象，可能我们的愿望无法实现了。”
沈拾月轻拍着迷糊的‘幻象’，“不过能见到自己十八岁的样子，我很开心，愿望就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幻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