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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萌发的希望 发芽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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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来龙去脉后,原本的想法有些动摇。池蓝没有发言,只是静静等待着。
维克多依旧没有改变想法,他只是重复一句:“这是既定的交易,便没有反悔的道理,去派人联系他们吧。”
“您真的打算这样做?!”瑟拉咬紧牙,呼吸有些急促,“他们那般忘恩负义,之前已经给过机会不珍惜,那就应该让他们去死!”
奥利默默缩起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颇有眼力见的,想要拉一把不躲不避的人。
但池蓝没动,他听着两人商议,在被瑟拉瞪了眼后,才若有所思道:“他们……要死了吗?”
“哼,息壤星的资源有限,离开了主城去往蛮荒之地,就只有找死一个下场。”瑟拉抱着手臂,脸色不愉。
“我会按照交易履行约定。”维克多低头看去,“但在那之前,我能知道你的想法吗?”
池蓝的私心是想要让他们活着,但这件事并不容易。他思考过后,还是顶着所有人的注视,缓缓点点头:“我想见见他们。”
“你!”瑟拉气极,扭头不管不顾地摔门而出。
奥利大气不敢喘,他拍着胸口想起那些家伙曾经嚣张的样子:“你的要求是找他们?找到之后呢?”
“我……”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池蓝欲言又止,“我想要他们留下,但目前来看,让他们活下来是更困难的事情。”
维克多点点头,不紧不慢引导:“嗯,还有呢?”
“在这个荒星,连小草这种生命,想要存活都十分困难。”池蓝认真地答复,“而人的生命应该更加宝贵。”
虽然都是从零开始复苏,但在这个连植物都很难种出的地方,恐怕也不会有更多人停留。
他需要抓住一切机会。
“我要见见他们。”池蓝再次坚定道,“他们是因为犯了没办法饶恕的罪过,才会被驱逐吗?”
“你认为哪种才算是无法饶恕的罪过?”维克多挑眉反问。
“唔,杀人?”池蓝仔细思考,“生命很重要,所以剥夺他人的生命,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那大概没那么糟糕,毕竟只是站错队,选择错误而已。”维克多轻笑一声,“这样来看,他们似乎还有救。”
“真的吗?”池蓝悄悄松了口气,观察到轮椅上的人嘴角带着明显笑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呢?”维克多抬手掩唇,清了清嗓子摆出正经的神态,“这毕竟是交易的一部分,不过要怎么让他们留下来,就是你要努力的事情。”
“嗯。”池蓝点头答应下来,“那我需要好好思考。”
瑟拉离开后,需要交接的任务直接送上家门。沉默的高大男人,和他们远远打了个照面。
“都拿来了。”
“嗯,麻烦了。”
在维克多的面前,似乎就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他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三言两语就将各种任务吩咐下去。
奥利蹲在地边观察种子,池蓝坐在板凳上观察轮椅上的人。
两人偶尔会凑一起说两句,关于维克多的悄悄话,被发现了又立马假装无事发生。
“暂时无法联系上他们。”高大的男人如实汇报,“他们大概在寻找新的出路时,误入了危险的风沙地带,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听到汇报后,竖起耳朵的池蓝密切关注着。他再次调出面板,发现从天黑后,那抹失散的绿色光点就停止了移动。
和早上比对,那些人又移动了不少距离,但同样极其靠近迷雾边缘。
“是吗。”维克多停下手上的动作,“那看来明天要亲自走一趟了,能否麻烦你同行?”
“是。”鲁迪低头应下,“那手下去安排。”
“我们要去找他们吗?”池蓝冒出一个疑问,“附近不是还有很多空地吗?被驱逐了为什么不就近找地方住下?”
所谓的主城,也不过是一群凌乱的建筑拼凑而成。在而主城附近,还有较大的一片空地。
“当然是因为,那些空地也是有主的啊。”奥利擦了擦鼻尖,一脸得意地表示,“那些区域,按照位置归属于东城区和西城区。”
“对了,我们是东城区哦,出门在外别搞混了,西城那些家伙很喜欢找茬。”
“因为目前的人口,暂时用不着扩张地盘。”维克多略作停顿,“不过你的建议也很有用,很多人挤在一起的话,确实不太方便。”
“挤在一起?”
“对啊对啊,像我们睡的房间那么大的位置,在别的地方可能要挤四五个人呢。”奥利打开话匣子,拉着人进房间的同时,又絮絮叨叨补充了很多。
听着东城区和西城区的起源和矛盾,池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只清晰记得,以一己之力改造,原本更加混乱局势的是维克多。
次日很早的时候,穿透窗户的刺眼阳光,就将靠墙一侧的人晃醒。
奥利的睡姿很差,池蓝搬开越界的腿和胳膊,揉着脖子爬了起来。
房间的面积不大,只塞了一张木头的床,一躺上去翻身,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过瑟拉特垫了厚厚的毯子,所以睡着还好。
除了床外,就只剩下一个铁皮柜子,和床头只有一半柜子的置物柜。
过道两边,堆着些摆满凌乱器材的箱子。地板是铁的,天花板是木头的。
抬头可以看到摇晃的灯,它偶尔会失灵,需要来回开关三四次才会晃晃悠悠发亮。
很难想象这样狭小的房间,居然能睡下四五个人。池蓝带上门,来到走廊时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房间。
奥利和瑟拉的房间大小差不多,只有维克多的房间略大一点。而从房门的状态可以看出,瑟拉似乎一晚上都没回来。
悄悄看了眼后就能发现,维克多也不在房间里。
池蓝轻车熟路地来到院子,果不其然看到背对着他的身影。
“你又在这里睡觉了吗?”池蓝走近问了声,轮椅上的人转过身,“嗯,因为在这里会觉得,烦躁的情况似乎能得到缓解。”
维克多转动轮椅,他对着揉眼睛的孩子露出笑容:“池蓝,它们发芽了。”
正面相对才发现,摘下兜帽后,那头白金色的短发,逆光的同时在微微发光。
头顶的角很醒目,是螺旋的纹路,深褐色的颜色。
池蓝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这个惊喜的消息:“你喊我名字了,这还是第一次。”
和总是将他名字挂在嘴上的奥利,还有偶尔会喊名字强调的瑟拉不同,维克多似乎从没以名字称呼他。
一开始是尊称,后面稍微熟悉后,就会耐心等待,在对上视线后开口表达。
维克多无奈失笑,他熟练地扯上兜帽:“并不是第一次,上次在你深入迷雾的时候也喊过。”
“不过池蓝确实是一个很有特色,也听着很古老的名字。你有小名吗?”
“小名?”池蓝看向泥土地,看到了绿色的嫩芽。
此时的光线还不算强烈,舒展叶片的种子,已经长出指头的高度,有着五六片脆弱的叶子。
在光线的照耀下,能清晰看到叶片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嗯,是更加简单的名字。”维克多也看向那些讨喜的绿色,“一般是亲近之人才用小名称呼。”
“没有。”池蓝回答得干脆,“那你有小名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原本总是淡然的人有片刻愣神。维克多缓缓摇头:“没有,我从小就在父亲身边接受教导。”
“父亲很严厉,不过我的母亲,会以小名称呼我的弟弟。”
他回忆起那样的场面,于是脑海里冒出从小到大的场景。
此时的池蓝,并不理解那个略有些怅然的表情。他被咋咋呼呼的奥利影响,也跟在趴在地里,感受新生的生命。
“这可真是好消息!”奥利激动又高兴,想伸手又努力克制,“得赶快告诉瑟拉,我就说嘛,池蓝肯定不会撒谎的!”
“我和池蓝得出去一趟。”维克多没有隐瞒,“瑟拉或许没那么快回来,你在家等她可以吗,奥利。”
虽然不能跟着一起去有些可惜,但一想到瑟拉看到发芽的种子,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奥利就满是期待:“嗯!”
“不过出门前,我们得做些伪装。”维克多伸手招呼,“和上次一样怎么样?”
奥利立马会意,他一溜烟出了门:“等等,我去找——”
之前缀在发间,用以伪装的朝夕花,因为松松垮垮的,所以早在身份暴露后,不知道丢去哪个角落。
不过就像奥利说的那样,这种白天盛放、黄昏凋零的花,在息壤星属于常见的植物。
没过多久奥利就扯了一大把回来,此时维克多已经帮池蓝简单梳理好头发。
黑色的头发变得蓬松,其中不乏反翘的发丝。将枝叶藏进去后,维克多从指头上褪下一枚“戒指”。
原本不起眼的银灰色戒指,收放自如地变化大小,而后稳稳将枝叶连同头发一起卡住。
“这样就没那么容易掉落了。”维克多再次伸手整理,“它很结实,是军用的道具,用处也很宽泛,等回头再教你。”
池蓝抬手摸了摸发尾,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金属。他歪着头,不太明白为什么维克多看着他微笑。
奥利的情绪更加直白不加掩饰,他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等池蓝疑惑地追问,又立马扭头摆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特地整理过后的角度,在黑色的发顶上,恰好正中的位置,露出一左一右对称的叶片。
它们好像浑然天成地从脑袋中间长出,随着歪头和转头的动作,柔嫩的叶片开始微微晃悠。
池蓝并不了解这些,他只是又深深看了眼地里冒芽的希望,轻轻吐出一口气,才露出由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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