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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地的邀请 想要留下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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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风,在这片没有遮挡的平原,孜孜不倦地咆哮着。
风沙被卷起迷住双眼,劲头正盛的时候几乎是寸步难行。
轮椅陷在沙坑中,不过破烂斗篷底下有着粗壮的双手,鲁迪只是简简单单就连人带轮椅举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风沙过去,维克多撑着椅子扶手,晃晃脑袋就感觉到有沙土顺着发丝落下。
池蓝下地踩着滑动的沙,他热衷于用手掌贴着滚烫的地面,感受着些许微弱的气息。
鲁迪掏出地图,皱着眉观察许久才汇报:“按照情报,这附近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风沙地带,那里极其容易出现沙尘的风暴,误入深处的话就只能有去无回。”
维克多“嗯”了一声,他接过地图开始观察,片刻后才分析得出:“这边地势更为平缓,往这边找找看吧,格塔的直觉不错,应该能选出较为稳妥的那条路。”
一向沉默寡言、只听从命令的鲁迪没有质疑。但抬头看到能见度很低的前路,还有隐隐听到远处呼啸而过的风,他就少有的出现迟疑。
“如果遇到风暴的话,哪怕是我也无法护您周全。”
听到会有危险,池蓝立马站起身。他先是看了眼地图,确定维克多指的方向后,才摇摇头反对。
“是这边。”
他面朝另一个方向,直指那本应该绕开的危险地带。
随着越发靠近零散的绿色光点,那种感知就越发清晰。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光点的数量渐渐减少、变得微弱。
面对那笃定的话,鲁迪只怀疑这个还没膝盖高的小鬼,是故意骗他们去送死。锐利的双眼立马瞪了过去,不过后者不躲不避,一点都没觉得害怕。
“确实很有这种可能。”维克多缓缓点头,眼中的怀疑一闪而过,“你注意到沿途的痕迹,还是发现了他们落下的标记?”
没有什么遮挡物的平底,哪里有什么能够标记的地方。风沙一吹,什么痕迹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去无回,哪怕有幸扛住一波沙尘的风暴,也会一直迷路,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池蓝认真思考,好半天才给出一个正经的回答:“直觉。”
维克多半眯着眼睛,他一边深思,一边指挥着身后人:“按照他说的来。”
如果说找到种子,是因为其异能对植物的亲和力。那在这种地方找到人,也是他能力的一部分吗?
欲言又止的鲁迪最后还是选择照做,他的手推着轮椅暗自用力,在深入复杂的地势前,回头深深看了眼背后。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散落的岩峰背面,是周围唯一能够遮阳的地方。在稍微清凉的阴影里,背贴崎岖石块的人,仰着脖子狼狈喘息。
这是他们误入风沙带的第四天,周围都是一个样子。
高低不一的沙丘好像随时会变化,白日灼热夜晚严寒,带来的食物,早在第二天就已经耗尽。
再走不出去的话,这里就会是他们的埋骨地。
格塔不甘心地用手锤着沙地,他可以死,但是跟着他的兄弟们不行。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他低下头,对躺在大腿上的人轻声说,“等出去后,我们要……”
有气无力的声音变得哽咽,格塔伸出手探着呼吸:“玛娜?玛娜!”
顾不上露出长满黑色鳞片的丑陋双手,他摘了破旧的手套,用掌心贴着紧闭双眼的人额头。
“格塔……”越发微弱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睛艰难睁开,“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格塔吸吸鼻子,很快又抬手咬着自己手腕。腥甜的血喷出,他舔了舔稍微湿润的嘴唇。
“喝吧,我的血没有毒。”
玛娜轻轻摇了摇头,她费力伸手搭在伤口上:“我们还要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大家都……”
那双眼睛再次闭上,褐色的长卷发,好像也变得干枯发黄,就像快要枯死的植物。
格塔紧咬着下唇,他不甘地紧闭双眼,但耳边传来的依旧是同样的消息。
互相搀扶的两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其中一人痛苦地摇摇头,声音沙哑:“报告,我们没有新发现。”
“我知道了。”格塔藏住眼底的煎熬,再抬头已经恢复冷静,“你们待在原地休息,我去寻找……”
蛇类特殊的竖瞳紧缩,看到出现在视野里的轮椅,脸颊上原本平坦的纹路,因为暴怒微微炸开。
“维克多!”愤怒的吼声有些破音,是积攒许久的绝望和压抑集中爆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你?!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
轮椅上的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原本四散而坐的其他人,立马拼着一口气聚集在一起。他们警惕地举起,勉强可以算作武器的东西防备。
“呼。”吐出一口郁闷的气后,维克多伸出一只手露出双眼,“看到你还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粗略扫了眼一共十三人,除了唯一的女性躺在地上没有动弹外,其他人都勉强能自如行动。
只不过这句随口的感叹,落在其他人耳中,就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一声冷笑后,格塔露出尖锐的犬牙,寒光在尖端闪过,掉落的绿色液体落在沙上,发出腐蚀的呲啦声。
“我们遵守胜负的规矩,结果你们还是要赶尽杀绝吗?”
“不,只是有人想见见你们。”维克多抬起另一只手,斗篷底下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找到他们了,有什么想说的?”
有些晕乎的众人,这才看清轮椅上还有一个人。看着不大的孩子露出正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黑色的头发中间,是绿色的枝叶,随着探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池蓝落地看了几眼,见他们状态还好,便为赶上而稍稍松了口气。
但只走了两步不等靠近,就被双方阻碍。那些武器齐齐对准他,身后的鲁迪也上前挡在中间。
“居然、居然派一个幼崽来终结我们?”格塔说着有些大喘气,怒目而视地批判,“你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维克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飘飘说了句:“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被驱逐的众人,早已经精疲力尽满腔绝望,听到这样的话,也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但站在他们面前的孩子,只是清晰地询问:“你们想活下来吗。”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这句话就像是沙漠里的甘霖一样诱人。
池蓝顺势伸出手,他特意邀请:“我也想让你们活下来。”
为了岌岌可危的复苏值,为了不再体验那种濒死的感觉,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
“呸。”格塔啐了一口,下意识吸着气语气嘲讽,“败者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们可都是心知肚明。”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身侧的手暗自收得更紧:“该死的贵族,玩弄人心就是你们的乐趣吗?”
所有的和善,都被当作高高在上的侮辱。维克多也不解释误会,只是静静等待池蓝的反应。
而留意到那些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池蓝稍微有些郁闷。但情绪激动的人,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
“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跟你们回去受辱!”格塔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强调了自身的意志。
在面前这个贵族到来前,息壤星的规矩就是,有限的资源全凭借实力分配。
但从局势变化后,一切都变得不同。
周围的人想起之前的待遇,于是开口稀稀拉拉附和。他们也下定决心以死明志,只不过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他们表现出应有的气势。
维克多自然读懂那些带着怨恨的言外之意,但他依旧没有插话,只是等待着池蓝求助。
不过他并没有没有等到求助,矮小的身影在注视下,又大胆往前走了几步。
“你不能代表别人的意志。”池蓝清清楚楚看到,那些人内心深处的动摇,“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去死的。”
格塔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环视一圈,有人立马强打起精神附和他的言论,但也有站在后面的人,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他艰难地吞咽着,喉咙像是被刀刮过后一样巨痛:“你想做什么……”
池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明确地说:“是啊,你也不想死。”
黄金的竖瞳紧缩,被洞悉心思后,格塔的第一想法是逃避。
他想躲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明明只是一个不大的幼崽,站在他面前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我可以给你们选择。”池蓝蹲下去,在沙地上用手指画了两条路。
“一个是留在这里。”伸出的手指在沙土上打着圈,“但是我提醒一句,你们尚存的生机,大概只够再进行最后一次探索。”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出路,你们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人群中响起清晰的吞咽声,有些人牙关紧咬,颤抖着大喘气。
“另一个是跟着我离开。”池蓝又划了一条长长的线,“离开这个地方后,我会给你们指明方向,让你们找另一个地方安居。”
那本来就是他们的想法,远离主城建立他们自己的家园。
因为惧怕未知和危险,未被探索的区域还有很多,他们总能找到新的出路。
但结果就是,毫无经验和能力的他们,只是在自寻死路。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格塔迟钝地感觉到身体发凉,疲惫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为什么……”他哑声询问,“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需要你们活着。”池蓝解下腰侧的水壶,他学着瑟拉的样子,掰开那个昏迷人的嘴,往里灌了几口水。
随着呛咳的声音,水壶口泼洒了些许液体。众人听着晃悠的水声,看着洒掉的水咽了咽。
看着微弱的绿色光点,恢复了些许光芒,池蓝便长长吐出一口气。
感觉到怀里的人恢复呼吸的瞬间,格塔清晰听到了心脏加快跳动的声音。
他干涩的眼睛闭了闭,紧接着对着那个孩子低下头,抬手吩咐其他人收起武器。
“我们……跟你走。”
沙地本就难行,还好尚有力气的众人能互相搀扶。
池蓝回到轮椅旁边,在维克多询问前解释:“我让出的是我的那份水,就像你让出自己的水给种子一样。”
“嗯,做得不错。”维克多点点头,他比对着地图观察。
因为有来无回的特性,这片风沙地带一直都是无人区,在地图上没有任何地形标注。
所以如果无法回到原本的地方,他们大概也会在这里迷失。
维克多心中并没有底,但他还是收起地图,愿意赌一个可能性:“你觉得应该走哪边呢?”
池蓝用心感受着,他本应像来时那样,准确又快速地指出方向。
但这次却像是被风沙遮住眼睛一样,举起的手迟疑着捂住眼睛。
混淆的感知让人有些烦躁,但很快池蓝就反应过来,那莫名的烦躁,并不是因为短暂的迷失。
他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很轻地提醒:“有东西……要过来了。”
众人顺势扭头看去,远处的沙土被风卷成一道高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这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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