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易的内容 尘封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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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干上残留的那丁点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失去生命力的植物，被微风一吹就落下孤零零的叶片。
池蓝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在迷雾中视野受限，但当时的触感和气味还记忆犹新。
“连维克多大人都有这么明显的反应，迷雾里面怎么可能还有生命存活。”瑟拉收起绳子，扶着额头感叹。
她本就不抱希望，也能观察到维克多有同样的想法。除了奥利这个做什么都捧场的人，换谁来都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池蓝紧握着干枯的枝桠，他再次转头看向迷雾深处，想要去求证那些不是幻觉。
但一双手挡住他的视线，略显疲惫的维克多吩咐：“奥利，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嗯。”奥利这才回神，他帮助轮椅脱离沙坑，“那我们……回去？”
“等等。”
面板依旧毫无反应，直到他张开另一只紧攥的手。
【检索：番茄种子x17、风干的土壤x1】
那双不大的手里，有一团快速散开的泥土。在它从指缝溜走前，维克多眼疾手快伸手托住。
得到系统的确定，池蓝才坚信迷雾中的一切不是幻觉。
原本湿润的土壤，明显变得干燥褪色。再对比前后不同的文字提示，难道迷雾中的一切都处于尘封状态？
“我带回来了。”他肯定地回答，“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种子。”
在泥土里面，确实混杂着些许细小的颗粒。扁卵圆形的种子，一部分是浅黄褐色，一部分灰白发黑。
听到这样的话，走在前面的奥利立马竖起耳朵，不等确定就惊喜道：“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池蓝松手抖了抖，手里的泥土连带着种子，就都落到维克多掌心。后者有些意外，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
瑟拉盯着那几颗还没小拇指大的种子，眉头微皱。直到它们都在院子里，那片小小的泥土地种下，她依旧是同样的想法。
“能种出来吗？”不确定的声音询问，“说不定也和那个植物一样，早就没有了生机。”
池蓝没有回答，他只是蹲在地里，将风干的泥土混进去，按照一个种子一个坑的做法，将它们都播撒下去。
奥利撑着膝盖认真盯着：“这些就不要了？”
“那是没有活力的种子。”池蓝再次用手指感触，而后确定地点头，“你可以吃掉哦。”
早就闻到特殊香味的奥利，咽了咽口水后露出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说啊。”瑟拉叹息一声，她撑着腰，耳朵有些烦躁地压低，“这真的可行吗？”
被问到的维克多也没接话，他只是盯着那平坦的地面：“或许吧。”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奥利捧着脸颊，有些意犹未尽，“去找几个枝茎族的人来？”
“不行。”维克多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不过它能否发芽，这件事暂时都只能有我们几个知道。”
瑟拉心情复杂地揉着额头，她看向两个从不深想的孩子，意有所指道：“越隐瞒，就越容易引起他们的好奇。离物资发放的日子还有很久，而且突然多出来的幼崽，他们不可能不注意。”
“我要隐瞒的，自然不是他的存在。”维克多不紧不慢回答，“而是那份与众不同的特殊，他能进入迷雾的事情，只能有我们知道。”
池蓝并没有在意两人话里有话的交谈，他摸着下巴，指挥着兴致勃勃的奥利：“接下来，应该是浇水？”
虽然像上次一样，加速一下生长速度会很有成就感，但他如今只觉得疲惫，完全没有多做些什么的精力。
“好嘞。”
铁皮桶落地发出哐当一声，生怕水不够，奥利提来满满一桶。
但池蓝只是看了一眼，就摇摇头拒绝：“这个不行。”
桶里的水十分浑浊，黄褐色的泥沙清晰可见。如果只是泥沙还好，但里面很明显混杂着其他东西。
“污染太严重了。”池蓝用简短的话解释，说着又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的灯按时亮起。抱着手臂的瑟拉，原本打算坐视不理，见奥利犯难还是没忍住：“给我，我去过滤一下。”
面对新的解决办法，迟疑过后的池蓝还是摇摇头。
维克多思考了片刻，转头对着奥利询问：“我记得饮用水还有剩余。”
这次就连奥利都有些犹豫，但见轮椅上的人没有其他话，便立马去屋子里面取了出来：“只剩下这些了。”
只剩下两罐的水不多，在这个荒芜的地方，可以直接饮用的水少之又少。
这次池蓝总算是点了点头，想到水苦涩的味道，他又没忍住砸吧嘴：“勉强可以，污染没那么严重。”
“这可是饮用水！”瑟拉的声音没忍住拔高，她站直身摊开双手，“息壤星的物资本就紧缺，我们要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浪费吗？”
奥利抱着水罐，一时有些纠结。他从未见过瑟拉这样严词厉色的模样，所以没忍住频频看向两边。
维克托低着头，隔着手套想起底下的样子，他语气平静道：“将我的那份用作实验吧。”
瑟拉一下子泄了气，她轻声呢喃着：“您总是这样……”
得到维克多的允许，奥利这才小心翼翼开始浇水：“你一口、你也一口……”
池蓝再次打了个哈欠，他注意到身后的视线，等转头看去时，只看到瑟拉别扭地移开脸。
“睡吧，今天辛苦了。”维克多操控着轮椅调转方向，“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我要去交接一些任务，你们早点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后，奥利妥善开好保护罩，这才蹲下满脸期待：“真想明天就看到它发芽长大。”
“哎你说我今天守在这里怎么样？会不会睡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它已经结果了？”
院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激动讲述，旁边蹲着的人抱着膝盖，眯着眼睛偶尔含糊地应两声。
从走廊路过几次的瑟拉，板着脸叫停了自说自话的人：“睡觉。”
她将两人分开，确定抖落灰土后，才将池蓝塞进被窝。
手脚上的束缚感解开，池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站在床边的人只神色不明看着他。
确定身边有人后，他才蜷缩成一团入睡。可是等再次睁开眼睛，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又空荡荡的格外安静。
池蓝一下子惊醒，莫名的恐惧和不安，让他光着脚下床开始寻找。
外面同样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有一点模糊的光。
维克多早就注意到靠近的人，他提着手里的小灯，看到揉着眼睛站在轮椅边上的人：“怎么了？”
“我一个人。”池蓝扯了扯衣服下摆，“瑟拉不见了，奥利也是。”
停顿片刻后，仰起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但是我找到你了。”
“是……不想一个人睡？”维克多放下照明装置，犹豫过后拍了怕膝盖，“瑟拉和奥利都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在你习惯前，我可以陪你入睡。”
池蓝熟练地举起手，他被抱着坐在维克多怀里，就像白天赶路时一样。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这个白日里平淡的男人，在深夜看着土地目光灼灼。
明明一副不在意、也不期待的模样，但却悄悄守着还未发芽的种子。
“不要期待太多。”维克多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让怀里的孩子有心理准备，还是在自言自语，“不抱期望的话，也就不会有太多失望。”
池蓝闭着眼睛，手抓着斗篷的边缘。就在维克多以为没有回答时，同样轻声的话给出答复。
“会发芽的。”笃定的话没有任何犹豫，“我会让大家……在这片土地上重新……重新恢复活力的。”
像是梦话一样，维克多没忍住轻笑一声。他半闭着眼睛，回忆起久远的过去：“让这里像主星一样吗……”
一夜过去，平整的土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一觉睡醒，扶着额头的维克多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睡过这么安详的整觉。
身体前所未有的感到轻松，就连昨天一同被搬过来的那盆番晶果，好像也在一夜之间，多长出了几片叶子。
“你一小口、你也一小口，吃饱喝足可要快快长大啊。”奥利一睡醒就开始浇地，并且对着种子絮絮叨叨讲话。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今天还是老样子。”瑟拉歪头询问，“有人想和我们合作，要不要去谈谈？”
维克多“嗯”了一声，心情还算不错地回答：“去见见吧，如果能合作共赢就是最好的，不过……”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矮脚凳上坐着的人：“时间还早，来聊聊我们的交易吧。”
池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咬着硬邦邦的饼干，好半天也只是磨出几个发白的牙印。
揉着酸痛的腮帮子，他将剩下的食物随手塞给奥利：“我吃饱了。”
“你还没吃呢。”奥利再三确定后，才将饼干一把塞到嘴里，“这已经是息壤星还不错的食物了，这么挑剔可不行啊。”
“没睡好？”维克多询问走近的人，顺势伸手扶了把，才不至于看着人撞上桌角。
和他的反应不同，池蓝看着像是根本没休息，又或者说是过度消耗的疲惫。
池蓝扒着桌子边缘，他要了一张地图，将它展开铺在地上。
“我们在这里。”他指着中间的位置，而后手指上移，“但是有人在这里，这个很边缘的地方。”
分散的绿色光点，已经十分靠近迷雾的边界线。
“他们要离开吗？”池蓝犹豫道，“我想见见他们，问他们为什么想要离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他们留下。”
“这就是交易的要求。”
听到这样的要求，气氛很明显变得沉默。奥利虽然不太了解，但他敏锐嗅到危险的“气味”。
复苏值一直反复变动，说明正是因为这部分人的原因。只要留下他们，数值就会稳定下来吧？
池蓝如此猜测着，并为了数值不负增长而努力。
“你是他们派来的？”瑟拉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也不对，他们要是有你这样的底牌，早就借机发达了吧。”
有些复杂的话，让池蓝无法理解言外之意。
他只知道复苏值和星球上的生命挂钩，所以才找干净的种子，让大地拥有更多的生命扎根。
而类人拥有智慧、更长的寿命，如果能留下他们的话，就能留下更多的生命，也能有更多的人种地。
维克多陷入思考当中，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好，我会试着联系他们。”
“不行！”瑟拉拍着桌子，语气激动地反对，“你就忘了吗？他们背叛了我们去投奔图尔南组织，这才导致被驱逐。”
“他们要死、也是罪有应得！”
池蓝茫然地站直身，在附在耳边的奥利小声解释完后，他才明白过来。
不断跳动的复苏值，不是因为有人想离开这个星球。而是那部分被驱逐没有去处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易的内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