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尘封的种子 已经不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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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黄沙，崎岖的路上，在流动的沙土底下，藏着嶙峋的巨石。
穿过风大的动荡区域后，才不必担心一张口，就含了满嘴的沙土。
“呸呸，真的是这边吗？”吐着舌头的人，将手搭在额头前观望，“这边可是连朝夕花都不长，而且很靠近边缘了吧？”
山坡的高处，迷眼的风暴总算是暂时停歇。而奥利所说的边缘，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一道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分界线，一边是黄沙的废土，一边笼罩在灰黑色的迷雾中。
根据池蓝的指路，几人费了些心思赶到这个地方。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生命存活的地方。”瑟拉也跟着观察，“别过去，那里面很危险。”
池蓝一开始就知道，种子就在迷雾当中，所以在其他人停下观望时，他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流沙继续往前。
但轮椅停在了前面，维克多敲了敲扶手提醒：“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池蓝点头回答，“是迷雾。”
是未开发的区域，是等待探索的区域。
“你不知道。”维克多扭头看向身后，肉眼可见的分界线，明晃晃告知着危险。
迷雾里面好像连光都照不进去，但并不是漆黑一片，凝视久了就能发现，更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山脉，和层层叠叠无法辨认的影子。
那里面有不少东西，至少不像外面那样贫瘠，但这也代表着危险。
“你不是第一个想要进去的人。”瑟拉走上前进行补充，“这么多年来，流放至此的人，不止一次进行尝试。”
“他们迷失在里面，哪怕在边缘区域转一圈就回来，也会陷入痛苦的狂躁状态。”
“我知道，我听说过。”奥利跟着用力点头，“据说普通人最多往里走七步就到了极限。”
瑟拉摇摇头，无奈将手一摊：“你刚来肯定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知道了，就稍微收一收好奇心？”
池蓝没有立马回答，他依旧看着那片迷雾。听完那些现实的案例，本应该对它心生恐惧才对。
但他却感觉到，心底涌起更加强烈的冲动：“我要去。”
“你……”瑟拉有些哑然，“那我们刚刚不是白说了吗？”
“唔，一直以来尝试的都是类人。”奥利眼睛转了转，“说不定迷雾不针对人类？毕竟嘛，大家都说没什么是人类得不到的。”
“不行。”维克多干脆拒绝，“你不能冒险，迷雾盘踞在这个星球数万年，并不是你我可以尝试的。”
迷雾中看似并没有外面那样危险的风暴，但认真观察，还是能注意到里面不明物质在缓慢流动。
没得到支持的池蓝抿起唇，他依旧坚持回答：“那我也要去。”
维克多没有回答，但板着的脸证明他的态度。
气氛有些凝滞，只剩下远处的风呼啸着，还有轮椅转动碾过沙土的声音。
池蓝快走几步，他绕到轮椅前面，将准备离开的人拦住。
他撑着维克多的膝盖，一本正经的表示：“那来做个交易吧。”
稚嫩的脸上是故作老成的神色，维克多挑眉觉得有趣：“我还以为你会哭闹或者命令我们，没想到居然是交易。”
“你知道交易代表什么吗？”
“知道，就是给彼此想要的。”池蓝回忆片刻，“我一定会带种子回来，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这应该是约定吧。”维克多有些无奈，他握住池蓝的指尖，“你有什么想要的？”
“等我带种子回来就告诉你。”池蓝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
提供对方想要的东西，并借机提出交易。只不过顺利的话，本应该在成功回来再开口的。
维克多的手往前，转而抓住两只手：“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也没把握可以安全回来。”
直到脚尖离地，被抓着两只手提起来时，池蓝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控制了，他立马瞪大眼睛满脸抗议。
“如果我拒绝交易呢？”维克多一句一顿道，“那你要怎么办？”
池蓝思考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回答：“那我也要去，因为我能感受到。”
感受到种子的生机，感受到深处密切的呼唤。
维克多看到那双眼中的坚决，他将人放下伸出手：“那来约定，你只许往里走七步，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立马折返。”
在击掌过后，池蓝深吸一口气许诺：“我会将种子带回来的。”
迷雾像一张巨大的兽口，站在它前面的孩子渺小而脆弱。
瑟拉欲言又止，奥利不敢眨眼，屏气凝神数着：“三、四……马上就六步了！”
进入迷雾中的人，起先试探着迈出两步，后面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迈入迷雾的瞬间，扑面而来是湿润的感觉。池蓝摆脱了外面的干燥和灼热，觉得这里的舒适有些熟悉。
就在即将迈出第七步时，他扭头看向身后望眼欲穿的几人。
虽然清楚约定不能违背，但踏足迷雾之中后，地面开始轻颤，在前方更深处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在一声声呼唤他。
他必须去——于是再次深吸一口气后，便毫不犹豫向着迷雾深处狂奔。
留在原地的几人目瞪口呆，维克多握紧轮椅扶手，瞳孔紧缩身体下意识前倾：“池蓝！”
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池蓝控制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腿上被不明的东西绊了下。
他想低头去看，但迷雾中的一切，都像是模糊的影子。
虽然不能视物，但能清楚感知到，哪里有障碍，哪里有尚存的[生命]。
短暂的犹豫过后，池蓝目标明确的朝着原本的目标而去。
迷雾中有太多的东西，碰到坚硬的物体差点被绊倒时，才在把脑袋凑近后发现，那似乎是残留的断壁残垣。
水泥的柱子倒塌，上面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
沉重的双脚渐渐难以迈动，在顺利靠近地图上的光标后，池蓝踉跄着跪倒。他的手摸到湿润的土地，于是胡乱地摸索抓了一把。
【检索：尘封的番茄种子x21、尘封的土壤x2】
【时间于此停滞，生命于此静默，在永恒的长眠中，等待被唤醒。】
注意到长眠两字，池蓝才意识到，身体上的不对劲是为什么。
是来势汹汹的睡意，湿润的气息，舒适的环境，很适合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好不容易站起来，刚扭头又被什么东西绊倒。池蓝趴在地上，感觉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好困，好想一直睡下去。
就在意识恍惚时，池蓝隐约看到了幻觉。眼前骤然亮了起来，头顶是温暖的阳光，周围的一切也清晰可见。
荒废的楼层，绿色的植物分布，占据大片视野。鸟雀亲昵地落在肩头，翅羽带过的微风，清晰底擦过脸侧。
他好像看到自己站在高处，背对着这片大地。紧接着耳边就是忽远忽近的声音，在冷漠地宣判着。
〖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不——这里也不适合任何生命留下。〗
〖他们离开是正确的……这里迟早会……没有任何生命的荒星……〗
猛地惊醒后，阳光又再次消失不见。鸟雀的声音，那个让人悲伤的“判决”声，都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只剩下他的喘气声，还有无意识的喃喃自语：“不、别走，别离开……”
“别留下我一个人！”
池蓝伸出手抓紧身边柔韧的枝条，好不容易再次站起来，就感觉到手上一松。
被连根拔起的植物，就像是赖上他一样。
他没有松手，只是强打起精神往回走，但困意一直如影随形。
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片段，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而混乱的世界，漫无目的寻找着什么。
途经那些被尘封的生物时，耳边好像响起无数呼唤和挽留。
它们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也想要重新发芽、生长。
返程的速度要慢上不少，但池蓝没有停下。他的眼睛半闭着，已经完全只凭借本能行动。
好不容易回到还算平坦的空地，他缓慢地回头看了眼。那些东西又变回模糊的黑影沉寂于此。
“我会……回来的。”池蓝轻声说，“我会——让这里恢复原本的样子。”
回去的路远比来时漫长。直到听到焦急的声音，才像是回神一样抬起头。
池蓝看到冲过来的轮椅，有力的双手将他抱住。
宽大的手掌盖住他的半边脸，克制着痛苦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开口安慰：“你找到了正确的路，没事的……已经回来了。”
紧绷的身体抽搐着，眼球也不自然地转动。维克多调整着呼吸，但熟悉的失控感依旧在攀升。
【检索：旋角羚羊类人 返祖值：39％】
看到熟悉的提示，池蓝想起上次返祖值明明已经降到35％。
用余光观察才发现，他们还没离开迷雾，池蓝吸了吸鼻子。一回生二回熟地伸手，直接贴着维克多的脸颊。
原本低着头忍受痛苦的人，清晰感受到脸颊上带着凉意的触碰。
原本快要被狂躁吞没的人，在猛地一颤后清醒。维克多低下头理智回笼，一边收紧手抱住怀里的人，一边拉紧捆在轮椅上的绳子。
外面的瑟拉用了十足的力道，才连人带轮椅一同拖了出来。
直到轮椅碾过黄沙，眼前骤亮的光，才让维克多看清楚怀里人茫然的神情。
“我不想沉睡、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意识模糊的人，只是一再重复，“不要……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维克多暂时说不出话，只能稍稍用力收紧双臂。放下绳子的瑟拉立马冲了过来，眉头紧皱一脸担忧：“还好吗？你们感觉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奥利，紧攥着衣服下摆。看着维克多缓缓摇摇头，他才犹豫着走近。
看到脚步迟缓的池蓝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本是离得最近、速度最快，也最应该冲进去的那个。
但想起那些言论和案例，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无法迈动。
看着被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奥利艰难地开口：“池蓝？”
听到呼唤的人没有应答，只是睁着眼睛似乎还没回神。直到瑟拉取出水壶，抓着池蓝的下巴，将水灌进去才有所好转。
原本困意上头，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的池蓝清醒了。他咳嗽着，对那又涩又苦的水颇为嫌弃：“好难喝……”
听到声音瑟拉松了口气，她擦着额头吐槽：“这已经过滤很多遍了。”
池蓝侧头躲了躲头顶的光，维克多没有催促，只是低着头略有些疲惫地看他。
稍稍清醒一些后，他才想起带回来的东西，于是举起有些沉甸甸的手，展示他带出来的植物。
不过等看清带出来的植物后，他又立马坐直身，一脸不可置信。
那一截从迷雾中带出的植株，已然枯萎褪色。叶片挂着摇摇欲坠，枯黄的枝干只有靠近根茎的部位，还保留着些许绿色。
这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因为将它连根拔出时，分明是枝繁叶茂的模样。
在池蓝自我怀疑的时候，其他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尘封的种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