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法律的起源（13） 刑始于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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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掉了。”
温初辞攥紧双手，略显呆滞地重复了这几个字。
食物、水源……
一个族群内部尚且还能因为最高的权威的存在避免自相残杀，刀口对向别的族群的时候，没有谁还能保持理智。
在极短的资源匮乏面前，战败者不仅会被剥夺生存空间，还会直接沦为胜利者果腹的食物。
那群沿着河流往上寻找他们的原始人类，此刻应该无比雀跃找到了他们这些猎物。
作为祭司的温初辞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他厉声喊道：“即刻召集所有人集合！”
他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部落里建立起法律的雏形，一定不能让这个文明就此覆灭。
“刑始于兵……”
温初辞回忆着刚刚听到的提示。
“这个副本的关卡应该是让我完成刑法的起源吧？这个兵的意思……是士兵吗？”
法渊摇了摇头，“刑是刑罚的意思，这个时代远远称不上法律。至于兵，就是战争的意思。”
“哈……看来这场硬仗是非赢不可了。”
这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战争，更像是原始的弱肉强食。
战败的一方，会直接成为对方的食物。
很快，部落的人都被聚集在了洞穴外贫瘠的土地上。
恐惧、不安、饥饿，这群古人类涣散的目光丝毫看不到一点斗志。
同伴被害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通过语言的夸张描述，早就把敌人传成了凶神恶煞的恶魔。
无疑是给本就困难的族群一记重创。
“恶魔……他们是长着獠牙的恶魔，吃人的恶魔！”
“被抓走的人被撕咬得只剩下骸骨，他们怎么会是同类？”
“我们赢不了的……没有食物，没有雨水，神明，已经抛弃了我们……”
……
干旱到干裂的土地上，族人们绝望的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他们本就因为长期的饥饿骨瘦如柴，此刻面对传言中吃人的恶魔，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如待宰的羊羔一般，眼底没有任何斗志。
悲观的情绪比未知恐惧更加可怕，死死地笼罩着这个濒临灭绝的族群。
温初辞站在高处，目睹着大部分人羸弱的身体和一双双的充满恐惧的眼睛，表情越来越凝重。
用这样的状态去迎战，等待部落的只会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杖。
想要在这篇蛮荒的土地上战胜死亡的恐惧，唯一的解药，就是更加极端的狂热。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这群愚昧的古人类真切地相信神明的存在。
“放肆！谁给你们任意揣测神明意思的权力了？”
温初辞厉喝一声，将手中的木杖举起来一些。
类似的谎话说得太多太多，他此刻脱口而出的训斥已经没有了任何心虚的痕迹。
他掷地有声地喊着，仿佛认定了自己真的是神明的载体。
“战事迫在眉睫，神明是否真的注视着我们，是否保护着我们，就让火焰的占卜告诉我们答案！”
温初辞的手里捏着一小块孔雀石，那是他亲手结束生命的兄妹俩留给他的。
那时，系统哥冷冰冰地说出的介绍，还依稀记在他的脑海里——
「孔雀石，含有碱式碳酸铜，燃烧时可以产生绿色火焰……」
这点再正常不过的焰色反应，足够唬过这些古人类了。
“神明啊，请让我们看到您的踪迹吧！”
伴随着他拔高的音量，一小块孔雀石被扔进燃烧的火焰里。
原本呈现出橘红和明黄的寻常火焰，在接触到孔雀石没有多久之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幽冥的魔力，逐渐变成了幽深的绿色。
绿色的火焰如此清晰，映衬在所有人的眼眸里。
“啊！绿色……绿色的火！”
“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是神明，神明显灵了，神明看到我们了！”
……
绿色的火焰仿佛是在族人们的双眼里燃烧的。
恍惚间，温初辞好似看到了他们瞳孔里暗暗闪烁的绿光。
温初辞定了定神，尽量忽视人们眼底诡异的颜色，大声说道：
“这里是神明保佑的土地！那些胆敢亵渎我们领地的异族，本就应该被绿色的神火焚烧，永不超生！”
“而我们，应该代表神明的意志，战胜他们！消灭他们！”
温初辞不确定那些发绿的眼眸是不是他的幻觉，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种狂热的兴奋涌向他的大脑，让他相信他可以感召他的族人抵抗外敌。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杖，高喊的时候胸腔剧烈的起伏，沙哑的嗓音伴随着和骨质响亮清脆的碰撞声响：
“拿起你们的武器！用恶魔的鲜血，守护这片土地！”
“为了神明！为了，我们！！”
我们……
我们。
我们！！！
仿佛打开了某个潘多拉的魔盒，古人类们的瞳孔呈现出清晰明显的绿色，像是被彻底蛊惑了一般。
温初辞与那些眼睛对视，心底狠狠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宿主……”
直播间突然出现的大量的弹幕打断了法渊的话。
「不要慌张，不要慌张……」
「享受你所拥有的权力，它会带你走向胜利。」
「他们都在为你疯狂啊。」
「伟大的祭司啊，你就是，神明本身！」
……
疯狂刷过的弹幕一条一条从温初辞的眼前溜过，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不要慌张」代替。
【警告，警告，副本稳定性正在下降，宿主污染值上升……】
在温初辞愣神之际，听到“宿主污染值”上升的法渊皱起了眉头。
他在自己的控制面板上管理着刷屏的弹幕，却无济于事。
直播间里突然响起毫无情感的机械音：
【亲爱的主播，欢迎来到中国古代法制史进修直播间原始社会分版。】
【直播期间，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直播间的弹幕不会刷屏。如果您看到全屏幕重复高度一致的文字，请无视，不要慌张……这是直播间系统短路的正常现象。】
【主播没有非人类的专属头衔。如果你看到相关标签，请立刻停下你的所有动作，保持沉默……请及时向身边的系统引导者确认您仍然是人类。】
【人类的眼睛可以是棕黑色、碧蓝色……但绝不可能是绿色……请确保您看到的是人类。】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这几条突兀的规则化作血红色的加粗大字，覆盖了温初辞的所有视野，盖住了一条又一条刷屏的弹幕。
【请确保，您是，人类。】
“咳……”
最后的机械音让温初辞猛地回过神来，他毫不犹豫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清晰的刺痛冲破了虚幻的飘感，将他迅速地拽回到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呗冷汗完全浸湿。
眼前血红色的大字后是一条又一条重复性的弹幕，再后面就是副本里瞳孔泛着幽绿火光的古人类。
他们高喊着口号，一声又一声的“我们”变成口齿模糊的喊叫，最后变成听不懂的嘶吼。
是人类吗？
温初辞看着那些中毒般幽绿的瞳孔，手里攥紧了拳头。
一双双绿色的瞳孔仿佛更亮了，像火焰，能将人的意识都吸进去。
当他不能停下来。
战事迫在眉睫，他的族人应该趁着正好的气势，勇敢地冲到前线去，争取在如同末世一样的时代活下去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无视了直播间里血色的规则，强行推进关卡的进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杖。
“犯我族人者，当诛！！”
“宿主……”
“人们”高亢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法渊的话。
他们亢奋起来，拿起那些打磨得并不精细的石具，毫无章法地挥动起来。
伴随着高亢的欢呼和咆哮声，人人群里发出了一阵阵骨骼错位的声响。
“为了……神明！为了……我们！！”
绿色的眼睛在逐渐暗下去天色中无比刺眼，像极了深渊里密密麻麻的虫群复眼。
人类的视野在夜幕降临后逐渐模糊，但看起来，他们不会。
强行煽动的情绪成为了最好的火药，他们没有任何犹豫，乌泱泱地向远处走去，去寻找他们的猎物。
他们有虫类一般能看见黑夜的眼睛，以及无比灵敏的嗅觉，像是已经找到了猎物一般，整齐划一地向目的地走去。
温初辞注视着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呼吸都反复停滞。
在他被不可名状的窒息吞噬的前一秒，他手中的木杖被一只有力的手夺走。
“温初辞，呼吸！”
温初辞像是被人从噩梦中唤醒，身体猛地一颤。
没有了木杖的支撑，他双腿一软，直直地往下跌去，还好被法渊用空余的手一把捞住手臂。
他眼冒金星，脑袋也嗡嗡作响，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令他反胃作呕。
“现在，深呼吸，按照我说的做！”
法渊很少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语气几近呵斥。
温初辞头疼欲裂，只好跟着法渊说的做，许久才缓过来。
他勉强站稳，双手握着法渊手里的木杖借力，整个身体都快要靠在柱子上。
“谢谢……”
“你没看到直播间的规则吗？没有听到提示吗？”
{请立刻停下你的所有动作，保持沉默……}
温初辞虚弱地扯起一个笑，没有解释，反倒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法渊哥，我现在，还是人类吗？”
{请及时向身边的系统引导者确认您仍然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法律的起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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