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法律的起源（12） 刑始于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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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之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烈火中的人影里。
除了法渊。
他借着火光，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那些血脉一样的网状痕迹逐渐消失。
如同折磨一样的刺痛也从手臂上渐渐消散了。
他能理解副本秩序对他的警告，也欣然承受自己因越界的帮助遭受的惩罚。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伤痕和疼痛会消失。
至少在他的理解里，不应该消失得如此快。
法渊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干涸的血渍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默声将自己的衣服恢复了原状。
大火燃烧了很久，依旧无法将骨头完全燃烧，留下了些许焦黑的骨块。
仪式结束，族人们将残留的遗骸混着燃尽的木灰，扔到了荒郊野岭的额地方。
温初辞执意跟了过去。
荒山野岭上安静得过分，只有明亮的月光照亮了一块山头。
温初辞站在那些白骨前，愣愣地注视着已经辨别不出是野兽还是人类的白骨。
他把象征祭司的木棍放在白骨旁边，蹲在了白骨面前。
“逝者安息，愿你们以后再也没有苦难。”
温初辞蹲下身，一只手挖起地上的散土，一捧一捧地往焦黑的骨块上盖去。
骨块渐渐被散土覆盖，渐渐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温初辞的手上也全是泥土，刨土的时候，泥土陷进他的指甲缝里。
“宿主。”
法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
温初辞没有回头，自顾自地用手指挖土，埋葬此处的骨块。
“我想把这一切当作游戏，但是……血液的温度太过真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捧起散土撒在骨块上。
“我知道法渊哥已经给我说了足够多了，是程序、是代码、是设定……但是，我或许还是会为了那两双惊恐的双眼而做噩梦吧？”
法渊蹲在他的身边，注视着少年那一双满是泥尘的手。
“关卡之后会清除宿主的负面身体状态，宿主没有机会做噩梦的。”
温初辞的手顿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扯了扯嘴角。
“有人说过你一点都不解风情吗？好吧……谁让你的是人机哥呢？合理，合理……”
弹幕飘过了一堆调侃。
温初辞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用手心压了压周围的散土，让小土堆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我不觉得我在做正确的事，我没有资格夺走他们的生命……或者说，我或许只是做了在这个时空看来正确的事。”
蹲在他身侧的法渊一直紧紧地盯着他才能看到的数据面板。
万幸的是，宿主的污染值一直保持在0%的数字上。
“那就足够了。你是这个时代的祭司，这就足够了。”
法渊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只长相很像白菊的花，插在了土堆上。
他倾身将散土往中间拢，支撑起他刚刚插在上面的白菊。
那朵白色的小花突兀地立在泥土中，花瓣随着风微微摆动。
温初辞蹲得脚麻，干脆坐在了泥地上。
“你从哪里找来的白花？”
法渊摸了摸鼻子，在脸上蹭了不少泥尘。
“宿主不需要好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也想去摘一朵。”
法渊安静了一秒，再次抬手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朵白花。
“给你。”
温初辞接了过来，没再追问系统哥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花，也没有问系统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做“悼念‘代码’”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他将白花插在土堆上，轻轻颔首。
“一路走好。”
晚风吹过，带起些许散尘。
临走前，温初辞开口感叹道：“大概不会再有人来这里祭奠他们了吧？”
“应该不会有了。”
两人徒步离开小坟头，当作在关卡收官的阶段浅浅散一散心。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叉在一起投射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
整个副本安静得出奇。
回到洞穴里，温初辞靠在干燥的岩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放松。
“任务完成，已清除宿主的负面身体状态……”
法渊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下移到温初辞满是泥土的手指上。
“已清除宿主的负面外形状态。”
不光是泥土，就连温初辞身上的血渍也全都被清理干净。
身体的疲惫感消失，突然焕然一新的身体让温初辞有些恍惚。
他眼底的心累是没有办法消除的。
“宿主，来抽卡吧。”
直播间里浮现出的赛博光条呈现出淡淡的紫色，明显比之前抽卡的状态高级一些。
“紫色光效？看来是SR级了！”
即时的奖励让温初辞立刻兴奋了起来。
他犹豫了片刻，凭着直觉选择了一个。
【法学概念道具卡：紧急避险（一次性）】
【道具简介：使用此卡，宿主可在面临实质性伤害时，选择将任意伤害替换为一种「更轻微的负面伤害」或献祭「一件价值更低的物件」。】
【道具使用特别限制：
1.该卡片不对已经造成的损害生效。
2.只能避免不正当的损害。
3.替换的损害不能超过所避免的损害。】
【错误使用处罚：未知】
【所属学科：刑法学】
【等级：SR级】
“没有很明白但是感觉很厉害……”
一个刚刚大一的法学生温初辞对还没有学过的刑法学科分外迷茫。
“字面理解就好了，我可以把卡片的法条来源记在背后。”
法渊迅速在知识库中提取到相关资料，在直播间里显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一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1]】
「我勒个神级保命卡！」
「一张无视任何伤害的免死金牌啊！主播完全可以在面对有生命危险的致命攻击的时候，随便扔出一件衣服或者鞋子，把伤害抵消掉！」
「前面解释完我就理解了，这真的只是SR级别的卡吗？那SSR有多强啊！」
……
温初辞好像理解了一点这张卡牌的使用方法了，确实是一张防御级别拉满的保命卡。
“收好这张卡吧，宿主，需要使用的时候告诉我就好。如果需要自定义标签或者备注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温初辞把“紧急避险”这个拗口的名字多念了几遍，顺带把弹幕好心的提示也记下来。
他在卡片上写下了好记的备注：正在、正义、以小换大。
做完了这一切，温初辞莫名有了一点实质性的安全感慰藉。
“哈……感觉自己可以多一条命。”
祭祀过后，温初辞期待的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干旱让水源变成稀缺资源，副本里的世界逐渐变得寸草不生。
植被慢慢枯死，生存条件变得更加艰难，连狩猎活动都没有办法展开。
干渴、饥饿，死亡……让这个文明变得岌岌可危。
整个部落只能围着一口很深的井生存，仰靠着井里早已浑浊不堪的泥水活下去。
温初辞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在族人求生的目光中保持自欺欺人的态度。
他的良心越来越不安，每次闭上眼睛，都好像能看到兄妹俩临死前的目光，或者在黑暗中听见兄妹俩撕心裂肺的青涩呼喊。
为什么要杀掉我们？
我们做了错误的事情吗？
你有什么资格杀掉我们……
杀人犯。
恍惚间，温初辞似乎能看到手心里的鲜血。
温初辞越来越觉得兄妹俩的死亡没有意义。
他没有办法再给自己亲手杀掉两条无辜生命的行为赋予任何意义。
每当这个时候，法渊总是能准时出声，和他尬聊一点什么话。
一开始还能聊一聊副本的天气，后来直接变成一次次复习仅有的知识点了。
副本的时间在枯燥和绝望中快速推进，直到事情出现了新的转机。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洞穴里的沉寂。
阿北跌跌撞撞地冲进洞穴。
他的身上有少许擦伤，脸上也挂了彩。
“祭司大人！有人……有其他的部落杀过来了！”
伴随着如同野兽般高亢的声音，直播间里响起了系统哥的声音：
【新的关卡已触发：刑始于兵。】
终于听到提示的温初辞如释重负，他终于有了需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坐在这里经受着煎熬苦等。
他站起身，依旧代表着部落的最高权威，镇定自若。
“别慌，细细讲来。”
“估计是顺着河床往上找的，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过来的，我们的族人之前从来没有探索到其他部落。我和几个族人在挖草根，被他们发现了。我们起了冲突……”
阿北咬着牙，眼底闪烁着某种难以描述的阴狠。
“有一个族人被他们用刀杀了，还有几个受伤，好歹逃回来了……还有……”
他的表情极为难看，好几次欲言又止。
温初辞被他的迟疑口吃弄得很不耐烦，问道：“什么？”
“那个没能逃走的族人，他……被吃掉了……”
所有表情僵硬在了温初辞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法律的起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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