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法律的起源（11） 权力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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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辞多注视了几秒法渊几近完美到非人的侧脸，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直播间里的提示文字。
系统哥有说过这一句话吗？
他有点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要回去参加中国法制史期末考试这样的话。
无暇深究，温初辞的注意力转移掉直播间里关于【权力和法律权力】的提示中。
【权力：特定主体因某种优势而拥有的对社会或他人的支配力量。其中，“支配力”是权力的本质属性。】[1]
【权力具有以下基本属性：
1.广泛性，即权力具有广泛的支配对象。支配的对象数量越多，权力越大。
2.综合性，即权力支配对象的活动范围具有综合性。支配的范围越大，权力越大。
3.强度，即某种特定事项的权力推行程度。强度越深，权力更有效，权力强度就越大。】[2]
完全不同于前面关于“权利”的描述，“权力”明显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力量。
温初辞的目光在直播间里的文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呈现出文字就几乎不会弄混，说出口到是会因为完全一样的发音，多犹豫分辨一下。”
直播间快速飘过各种讨论：
「重新组词就好了，一个是利益，一个是力量。」
「用英文也行，right是权利，power是权力。」
温初辞摸了摸下巴，询问道：“题目应该不是区分权利和权力这么简单吧？”
感觉系统哥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题目是，‘分析祭司所拥有的权力的基本属性。’”
“我就知道……”
温初辞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目光扫过直播间外已经定格住的一张张脸。
火光映照下的脸庞无比虔诚，就算是面对族人的生死、面对如同恶魔一般满脸是血的祭司大人，信念也没有丝毫动摇。
法理的逻辑和血淋淋的情形重合，温初辞按照直播间的提示开始作答：
“就广泛性而言，祭司的权力支配对象是全体主任。无论是拥有强壮体魄的侍卫，还是阿木那样默默无闻的普通人，甚至是刚刚死去的孩子……没有任何人从这种广泛的支配力中幸免。”
法渊无声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至于祭司的支配范围，包括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吃穿、温饱……”
温初辞的目光转移到耷拉下脑嗲的兄弟俩，迟迟没有从他们脖子上血红的伤口处离开。
“甚至生命……就连是否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祭司的支配范围。”
温初辞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最后，这种权力的强度，是全面的、绝对的……完全凌驾于人类的求生本能和伦理之上的，这是……”
他握紧脖子上象征着最高权威的骨质项链，就着手心里的鲜血，无声地握紧骨块。
“无边无际的黑洞……”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短暂停滞了几秒。
直播间外的时空停滞着，直播间内的弹幕也短暂停息。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
直到法渊打破了这份沉寂。
“判定宿主回答合理，现在发放奖励。生命值已恢复，受伤状态清除。”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直播间里的提示文字就此消失。
安静的环境里，法渊平和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请宿主，注意安全。”
一股暖流从温初辞的手心蔓延，消除了他手心的剧痛。
眼前发黑的眩晕被一扫而空，甚至体力都有说恢复。
如果不是手心上缠着法渊那截沾血的衣袖布条，他甚至会以为刚刚几近休克的濒死状态只是一场梦。
“终于活过来了……”
温初辞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着手心上被系得专业的结。
手掌上的伤口消失了，愈合到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只有周围有残留的血渍。
在法渊正准备解开副本的定格时，温初辞突然开口叫住他：
“法渊哥，在这个副本里经历了这么多关卡，我……”
他抿唇顿了顿，像是在寻找能够表达他心境的形容。
“怎么了？”
法渊停下手，没有着急打开副本定格，耐心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些是法律。”
“……”
法渊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是对这样的质疑见怪不怪。
“你对于法律，是不是有什么崇高神圣的误解？”
温初辞没有回答，直播间的弹幕也没有。
法渊想催促宿主进快进入状态，完成关卡的最终任务，却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上，看到宿主突然攀升的污染值。
不对……
他扭头张望着直播间所处的空间，没有探知到任何异样。
直播间外的副本时空也完全处于静止的状态。
不断攀升的数字让法渊按耐下性子，停下来了催促的话。
他无声地握了握拳头，解释道：
“这个副本叫‘法律的起源’，事实上，直到副本结束，宿主可能都看不到真正的法律雏形，顶多叫做精神。”
他走上前一步，没有受伤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温初辞的肩膀以示鼓励。
“你知道这个副本所在的时代距离你了解的现代法治文明有多少年吗？这里的一切甚至不能说是已经形成了文明。你会苛责一个连雏形都没有的幼年体吗？”
少年抬眸，泛红的眼眶闪过一丝动容。
污染值的攀升停了下来，法渊在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如果你忘记了直播间最开始的忠告，我可以翻出来重新给你看看。”
温初辞难得听到法渊说话这么密的时候，好像真的有被安慰到。
他摊开手心，掌心向上，做出一个自然而然的“给我”手势。
温初辞原以为会立刻有一张纸片送到他的手心里，却迟迟没有等到法渊的动作。
对方注视着他已经愈合伤口、满是血渍的手好一阵。
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法渊终于抬手覆上那只满是干涸血块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嗯？”
温初辞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他根本没有理解系统哥的逻辑。
直播间的半空中弹出那三条冰冷的初始规则，但温初辞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呆滞地看着紧握的手，以及温热的体温。
“不是要看规则吗？”
法渊疑惑地看着少年发愣的样子，手心里渐渐亮起一点蓝光。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正常，污染值下降，只是……心跳有些异常。
他无法解析出这样的异常是哪里来的身体不适，只好代替宿主自行阅读规则，低声将规则念给宿主听：
“请勿试图用文明和野性，审判法制的野蛮和残忍。”
“请信仰神明对正义的决断。”
“请尊重宗法等级，而非正义、理性和平等。”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规则宣读，但在两人交握的双手和法渊低沉的嗓音下，硬生生被念出一种好听的质感。
「主播醒醒！」
「虽然不知道主播在想什么，也完全不知道系统哥在想什么，但是这一幕我先截图为敬。」
「我全是知识点的截图库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双手交握的合照！」
看到弹幕的温初辞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猛地将自己的手抽走。
“我记住了……”
手里突然一空的法渊陷入了短暂的疑惑。
他分外不解，正准备开口，就被温初辞突然打断。
少年举起已经干净到没有任何血渍的手，尴尬地笑笑。
“谢谢法渊哥，原来是要把受伤的血迹弄干净的意思。”
“哈哈……我还以为是要把规则的纸条给我看呢。”
气氛变得分外尴尬，温初辞感觉自己的脸上已经开始发烫了。
法渊倒没有感觉到尴尬，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收纳的规则没有实体的纸条，也是为了让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你需要回顾的话直接召唤我就是。”
他看了一眼少年举起来的手心，淡淡地开口道：“我以为是要把手心里的血污弄干净，刚好，这对于我而言是举手之劳。”
弹幕再次为这个人类与系统的误会狂欢到疯狂刷屏。
温初辞看着越来越离谱的弹幕，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我得去领取我的任务奖励了，请继续副本吧，系统哥。”
礼貌到不自然的话语完全无法掩盖他异常的状态。
当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法渊已经洞察了他不正常的心率和奇迹般恢复正常的污染值。
法渊没有戳穿，准确来说，他并没有理解异常的含义。
伴随着一身清脆的响指，被强行定格的副本时空恢复了流动。
刺耳的石器敲击的声音，族人们狂热的嘶吼沈，以及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奏响了最后的哀歌。
炽热的气浪卷着浓烟冲天而起，烈焰逐渐吞没了木桩上的两具已逝的躯体。
温初辞静静地伫立在火光前，看着冲天的烈焰，内心无比平静。
他很庆幸自己做了一点什么。
在这个无法改变的野蛮时代里，他至少在规则允许的夹缝里，给了他们最后的体面和安宁。
即使这个副本里没有一个npc在乎，即使那俩兄妹可能像法渊一直所说，只是两串代码。
“当真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温初辞喃喃自语道。
只有法渊听到了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样重新回到0%的污染值，看向少年的目光好似与以前有所变化。
“有意义。”
此时的弹幕刷过无数「逝者安息」。
无数不知道从哪里聚集起来的人，都在这里为兄妹俩祝福。
温初辞注视着哪些一模一样滚动飘过的弹幕许久许久。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意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法律的起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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